《穿进炉鼎文里教男德[穿书]》休惆怅

71、第 71 章

　　周相潜终于挪动到徐灯泽的床前，他屏住了呼吸，直愣愣地看着熟睡中的徐灯泽。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轻微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在徐灯泽的床沿趴伏下来，静静地盯着徐灯泽的侧脸看了一会，然后伸出一只手去触碰了徐灯泽的面颊。

　　手指的触感细腻光洁，徐灯泽的洁症已经大好，平日里也不会戴着面纱和薄纱手套了。周相潜的手指顺着光滑的侧脸曲线往下，抚过徐灯泽的颈侧。

　　看着徐灯泽颈部喉头的曲线，周相潜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想，这喉咙如此脆弱，只消一点点灵力将之扼断，师尊就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了。他在哪，师尊就在哪静静地躺着等他回家，永远不会说出“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好自珍重”这种无情的话来。

　　但是，也不会再柔声唤他“相潜”，也不会端着小长老的架子，避着人面目狰狞地嚼牛肉干了。

　　于是周相潜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他单手撑住床沿就翻身上来，在徐灯泽身侧找个位置躺下，张开双臂，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揽入怀中。

　　他揽得如此紧，不再有一丝伪装，他现在不需要装病，不需要撒娇来获得师尊的一点疼惜垂爱，师尊是他的，他理应获得师尊的全部注意。

　　徐灯泽终于在这几乎令他窒息的拥抱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弟子。

　　“师尊，你终于肯睁开眼了。”幽静的夜里，周相潜腾出一只手，帮徐灯泽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十分平静。

　　徐灯泽没有应声，他其实早就醒了，在周相潜翻窗进屋，远远地望着床上的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虽然他隐居在这不知名山沟里五十年，修为也几乎已经到顶，所以并没有什么进益。但是饶是如此，自己亲自教习出来的灵力波动，他还能认出来的。

　　更何况这波动他曾幻想过无数遍，出现在这不知名的小山谷里。

　　周相潜仰起头，下巴在徐灯泽的脑袋上蹭了蹭，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的手臂又紧了紧，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和自己再没有一点间隙。

　　他的心在胸腔里安稳地跳着，五十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平静。他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仿佛他的灵魂一直清醒了这几十年，现在乍一放松，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徐灯泽被他箍得死紧，尝试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被这样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渐渐的，徐灯泽好像被周相潜的困意传染，眼皮竟然也有一点沉重了。

　　直到他感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他与周相潜密不透风的相贴中，突兀了起来。

　　徐灯泽的脸一霎时变得通红，他胳膊突然发力，把周相潜推远了几分，随后抓住这难得间隙，抬起膝盖，朝那奇怪的东西顶去。

　　仿佛是预感到到了灭顶之灾，周相潜在睡意朦胧中调动潜意识迅速反应，险伶伶地避开了这致命打鸡。

　　在这空当，徐灯泽已经迅速下床站到了地上，看了周相潜半晌，他幽幽地吐出一句：“你这又是何苦？”

　　刚才一试，他知道了周相潜当前的灵力和自己的可以说不相上下了，甚至因为周相潜体内的另一半魔气，综合实力可能还要在自己这个往日师尊之上。

　　他并不想与周相潜硬碰硬，于是只能软和地劝：“这数十年过去，你也已经完全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当初在西泠峰，只是因为年少不更事，所以随便跟一人亲近起来便觉得是爱了，西泠峰当日只有你我和沈顾恩三人，你喜欢上我的概率是二分之一，何必如此执着挂怀，或许你在别处能得到的，比从我这里得到的要好得多。”

　　话本是好话，也很通情达理，徐灯泽在平静地劝说周相潜的时候，也在劝说着自己，前世今生的西泠峰上，也可能只是他们师徒两人天长日久相依为命产生的错觉，只不过因两人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才认为爱对方已深，无法割舍。

　　但是另一个徐灯泽在脑海中蔫蔫地回应这劝说：“我活得够长了，也见过许多人，我与周相潜不一样，也就这棵树上吊死了，最多算是个晚节不保，你别劝了，就由我去吧。”

　　周相潜听了徐灯泽这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脑子里却听得是另外一层意思。师尊劝他不要执着挂怀，往日种种可能也只是错觉，劝他多去看看别人，或许从别人那里能得到更好的。

　　师尊这么劝他，是不是意味着师尊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别人，师尊对他的情感完全不执着挂怀，只当做是他年少轻狂时的一场无疾而终的隐晦倾诉。

　　思及此，周相潜简直怒不可遏。他气急了，一时嘴里都说不出话，又不舍得真的对他师尊动手，于是就顺着手，把一只枕头直接拿起来砸向徐灯泽。

　　放在徐灯泽枕边的香囊随着枕头一同被扔了下来，徐灯泽眼疾手快地去接那香囊，已经来不及躲开周相潜的枕头了，被结结实实地糊了一脸。

　　枕头还没有从徐灯泽的脸上滑下来，周相潜就已经闪身到了他近前，双手捧起徐灯泽的脸，急道：“师尊怎么样，有没有被砸伤，让我看看！”

　　周相潜身量已经比徐灯泽高了不止一点，现在被他两只手捧着脸，不得不竭力仰起头，直视周相潜的眼睛。

　　周相潜这五十年间，变化不可谓不大，五官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下颌线显出刀砍斧凿般的锋利痕迹，脸色也已经不如小时候白皙，更加增添了成熟的气息。

　　他的眼睛变得更为幽深，眼型已经不像青少年时期那般圆润机灵，而是拉长伸展成了凤眼，藏着连徐灯泽都看不清的情绪。

　　此刻周相潜的额心正因为担心徐灯泽而拧紧，额心火的印记也蹙成一团。盯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痕迹，徐灯泽不由得心念一动。

　　随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人中流了下来。

　　他流鼻血了。

　　周相潜几乎要被吓死了，他手足无措地想要帮徐灯泽把鼻血揩干净，然而徐灯泽竟然血流不止，一副要一口气把全身的血都流干的架势，周相潜把徐灯泽的脸擦成了血葫芦都没能擦干净。

　　周相潜简直想要原地两耳光把自己扇死，气就气，回头在床上讨回来就好了，拿什么枕头砸人，哪里养成的大小姐脾气！这下好了，把师尊脑壳砸裂口了！

　　徐灯泽看周相潜又急又气，仿佛就要原地哭出来，急忙把自己的脑袋从周相潜手中拔/出来，慢条斯理地捏了一个止血诀，鼻血这才停住了。

　　可是他白色的亵衣上，已经到处都是扎眼的血点子，看着着实有些渗人。

　　经这么一折腾，周相潜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脏又被揪了起来，他恨不得一口把徐灯泽吞了，放在自己肚子里才安心。于是他着急忙慌地扯起徐灯泽的手，就要冲出门去，虽然他也不知道去何处，但是嘴里已经说出来了日思夜想的一句话：“师尊，跟我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