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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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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被周相潜一拉扯,徐灯泽手里的香囊就掉了出来,非常扎眼地躺在地上。
周相潜垂头一看,捡起那枚香囊,打量了许久。
之前在西泠峰,徐灯泽从来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至少周相潜从来没有见他随身带过。
这个香囊到底是何来路,或者说到底是何人所赠,竟然能使得师尊夜晚睡觉也寸步不离地放在枕边。
刚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烧了起来,周相潜被这把火烧得抓心挠肝,一把又把徐灯泽推到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咬牙切齿道:“我说师尊怎么能劝我劝得如此情真意切,原来全都是自己的经验之谈,想必师尊也从别人处得到了更好的,我还没有别人,公平起见,就暂时拿您来顶替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话虽说得绝情,可是眼框已经开始泛红,分明要有眼泪落下来了。
徐灯泽这一晚上实在是让周相潜折腾得够呛,他本来好好地在床上睡着,周相潜非要上来与他挤在一处,随后又被一枕头打出了鼻血,现在又被压回了床上,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原点。
徐灯泽心里也有了火气,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能地想弹出护体结界,后来想起来他和周相潜的护体结界本为一体,弹了也无用。
他心里恼怒,直接化拳为掌,一刀劈向周相潜脖颈,这一下手上没留任何力道,想要把周相潜劈晕,然后扔下山去,好歹能得一夕安寝。
周相潜不闪不避,生受了这一劈。然后两个人就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对峙起来了。
周相潜瞪着徐灯泽,在等他解释;
徐灯泽瞪着周相潜,在等他晕倒。
二者都没能等来自己的想要的结果,徐灯泽甚至诧异地“咦”了一声。
在这一声过后,徐灯泽突然感到自己尾椎骨处被捣了一下,然后他就无法调动自己的身体了。
除了眼睛和舌头。
周相潜一边伸手解他的腰带,一边伏在他耳边低声说:“师尊既已另有所爱,却还对弟子如此不设防。不知道相潜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师尊担心呢。”
话是调侃的话,但是声音情绪却极其复杂,掺杂着悲哀与无奈,但一丝调侃的语气都无。
徐灯泽心道不好,五十年没见,他这傻徒弟似乎更疯了。他灵光一现,忽然想起还有永靖可以调动。于是心里默念,永靖快来,护我贞操!永靖本来好好的在床头靠墙安静地立着,突然在睡梦中被叫醒,心里很是不情愿。他平和了太多时日,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半夜被叫起来的情况了。
他揉揉眼睛,都没有看徐灯泽,闭着眼睛哼哼道:“怎么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斜刺里的一条黑影卷住,一个龙尾巴把头脸卷得结结实实,喘气的缝都没有留,就往屋外冲去了。正是周相潜的龙荒剑。
“这下只剩我们两个了。”这是周相潜对徐灯泽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心里想着,即便徐灯泽有了新的爱人,他还可以把他的爱人杀掉。他们都已经是化神境,寿命几乎是无止境的。他会想尽办法让徐灯泽忘掉这个人,然后全心全意的爱上他,重新变成他独占的所有物。
夜还很漫长,山谷里却静的出奇。连经常性夜间吟唱的小虫都不敢出声,似乎也被两位化神境仙人纠缠不休的仙气震慑住了。
此时,如果有人立在门边侧耳倾听,只能听到不堪重负的木结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间歇地,一直响到了天空泛起鱼肚白,那嘎吱声戛然而止,随即“砰”的一声,仿佛是重物落了地。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窗缝里漏了出来。
徐灯泽做梦了,梦到自己睡在一个大火炉旁,火炉中的火熊熊燃烧着,离他特别近,好像要把它吞没。
徐灯泽被热得难受,但是又无论如何挣脱不开。正在痛苦的时候。一根燃烧着的木棍突然从火堆里滚了出来,正砸到了他的腰腹上。徐灯泽下意识的伸手去推,非但没有推开,那木棍似乎还更重了,灼灼着贴着他的肌肤,好像要把他点着。
当一根更加粗重的木棍压到徐灯泽大腿上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日头已经很毒辣了,按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窗外都已经满是沈顾恩和凌鸢他们的吵闹声,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徐灯泽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寂静的夜,浑浊的脑子突然就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醒了。
他猛得坐起身,然后就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腰椎咔嚓一声,徐灯泽瞬间就不敢动弹了。
他忽然回忆起了昨天都发生了什么,慢慢地垂下脑袋去看自己被子下的皮/肉。这个过程十分缓慢,徐灯泽在整个漫长过程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催眠自己昨天的一切肯定又只是春梦。
但现实并没有如徐灯泽所愿,他触目所及,自己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好肉,遍布青青紫紫的印记,甚至腰间还能看到清晰的十指印。
徐灯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脸瞬间就红了。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虽然也不知道这勇气是从何而来,他把头缓缓扭向身边的热量来源,除了他那绝世好徒弟,好马一定要吃回头草的徒弟,兔子一定要吃窝边草的徒弟,除了师尊他谁都不/草的徒弟周相潜还有谁?
周相潜本来胳膊腿都搭在徐灯泽身上,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捆着人,睡得正香。徐灯泽一起身,周相潜也惊醒了。
与徐灯泽的反应不同的是,周相潜惊醒后飞快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床铺,发现是空的。然后也猛然起身,与坐着的许灯泽面对面。
他愣了好一会儿,不转眼珠地看着徐登泽不着寸缕的上身,布满了他昨夜留下来的痕迹。然后周相潜好像才放下心来,两只手环住徐灯泽,脑袋搁在徐灯泽的肩膀上,半是撒娇半是讨好地说:“师尊怎么起得这样早,再睡会吧,昨晚可把我累坏了。”
话没有说完,就被徐灯泽一拳锤到了脑袋上。周相潜吭哧一口咬住了舌尖,疼得他浑身一抽。但悻悻地闭了嘴不敢讲话了。
锤了周相潜这一记后,徐灯泽才发现自己身上留下的不仅仅只是青紫印记,他刚才只轻微一动,就发现全身上下能调动的肌肉全部在叫嚣着酸痛。
徐灯泽挣扎着想要穿好衣服,却发现这样简单的动作好像都十分困难。
狗腿子周相潜看到他去地上捡衣服,连忙拦住他,不顾还在隐隐作痛的舌头,飞快地说:“师尊你躺着我来我来”,然后就要越徐灯泽去捡地上的衣服。
徐灯泽已经长了记性,他不再动手去拦周相潜,只是说了一个字:“滚。”
但说完他就愣住了,那声音确实是从他喉咙里传出来的,但他几乎没能认出是自己的声音。尽管只有一个字,但是嘶哑低沉,仿佛像是受了一夜的酷刑。
周相潜听到这声“滚”,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徐登泽,而是惊讶地朝窗外望去。他本能地就不觉得这是徐登泽的声音,还以为窗外不知何时混进来一个陌生人。
打量了窗外一会儿,周相潜才捡起衣服,递给徐灯泽,发现徐登泽脸通红,欲言又止而又愤怒地望着他。
打又打不动,骂又骂不得,说又说不通,徐等泽现在觉得他前世今生都喜欢上了这个冤种徒弟,并不是因为他俩长时间相依为命,所以才产生好感。他本来好好的一个修仙者,有大好前途,甚至可以脱离人间苦海早登仙界极乐,周相潜可能就是天道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劫。
周相潜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滚”似乎确实是出自他师尊之口,饶是他脸皮如此之厚,也挠了挠头,把衣服碰到徐灯泽面前讨好道:“师尊我帮你穿上吧。”
徐灯泽十分地想把这个驴货徒弟爆锤一顿,最好能给他洗精伐髓变成既没有没有灵力也没有魔力的凡人,但现下来看,他也确实没有办法自己动手穿衣服,也不想出身拒绝,于是便任凭周相潜摆弄了。
这时候门外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传来沈顾恩因为打哈欠而含糊不清的声音:“师尊你醒了吗?昨晚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咯吱咯吱的响到半夜,吵到我们都没怎么睡着,师尊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