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炉鼎文里教男德[穿书]》休惆怅

70、第 70 章

　　徐灯泽看着沈顾恩飞跑的身影，心满意足地一抹脸上的汗，把自己抹成了个花瓜。

　　他蹲在厨房的门槛上，随手拈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开始日常想起周相潜。

　　自从恢复记忆后，徐灯泽终于搞明白了自己的洁癖到底是从何而来，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改掉了这个洁症的毛病，不想自己身上有祁南意留下的任何痕迹，现在倒是克服地很彻底了。

　　那日把周相潜打晕后，徐灯泽摸过他的脉象，确认他没有大碍，便带着沈顾恩他们离开了西泠峰。

　　他想着，周相潜自从小时被掳来天霁派，前世今生都没有怎么好好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样子，也没有除了西泠峰之外的第二个家。

　　于是徐灯泽索性把西泠峰留给了周相潜，为了防止祁南意对周相潜不利，特地切断了天霁派主山和西泠峰的联系，使周相潜不必再生活在祁南意的监控之下。

　　他想还他自由，无挂碍地去看看这个世界，或许还能有机会再爱上一个人。

　　他带着沈顾恩他们离开西泠峰，沈顾恩看到自己印在周相潜唇上的那一吻，这么多年的话本毕竟还是没有白看的，瞬间就明白了师尊对大师兄的情谊。

　　虽然不明白既然他们二人心意是想通的，为何又要强行分别，沈顾恩总是个善解人意的，知道师尊应是有苦衷，于是二话不说，打包好一虎一鸟，便跟着徐灯泽来到了此处，日常也不太敢在师尊面前提起周相潜。

　　没想到来这定居数十年后，徐灯泽居然和在西泠峰上一般无二，也从不曾提起周相潜，仿佛一开始就只有沈顾恩这一个徒弟一般。

　　只不过徐灯泽每天发呆的时间大大增加，腰上坠了一个纯白的香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师尊发呆的时候，常常把这香囊攥在手中。

　　沈顾恩左手抓着白虎的头毛，右手提着凌鸢的翅膀，前来品尝他师尊研发的新菜品。

　　一虎一鸟看到徐灯泽，仿佛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反抗的大魔头一般，耷拉着脑袋，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讨好的神色，谁也不肯主动去吃一口盘里的菜。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沈顾恩生怕这第一口的重任落到自己肩上，于是两只手各抓起一把菜叶子，一边一个塞进了白虎和凌鸢的嘴里。

　　看见自己准备的菜终于进了活物的嘴，徐灯泽也不好挑剔品尝的到底是不是人了，满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

　　仅仅是把那怪异的菜叶子含在嘴里，就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开来，不管是凌鸢的小鸟嘴还是白虎的大嘴，这怪味好像无穷无尽，有多大嘴就能蔓延多大面积。

　　凌鸢白虎谁也不敢冒险把这玩意吞下去，嘴里含着菜叶子也不敢开口，只好迎着徐灯泽期盼的目光沉默地点点头，心虚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挂在脸上，表示自己能吃到此等美味，简直是“高兴死了”。

　　看着一虎一鸟纠结痛苦的表情，徐灯泽终于噗地乐出声，不知道怎么的，心念一动，开口道：“你们都是些老实的，要是你们大师兄在，肯定宁死不吃的。”

　　这是五十年间徐灯泽第一次提到周相潜，沈顾恩他们一瞬间都愣在原地，凌鸢和白虎甚至不经意间把嘴里的菜叶子咽了下去，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徐灯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周相潜，看着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把他们面前的菜端走：“好了好了，我知道这菜肯定不会好吃，但只不过吃了会有益修炼，良药苦口嘛。”

　　五十年间，虽然徐灯泽一直对沈顾恩手把手地教，还是没能把他教得更进一个台阶。记忆中以一己之力能挡住祁南意数个时辰的赤凤鸟，徐灯泽一直摸不清到底是沈顾恩还是凌鸢，于是把一人一鸟一起教习着，但两个人加起来都没能长一斤的灵力。

　　虽然说如今也不图他们能有多高深的修为，但是徐灯泽还是希望他们至少能有保命的本事。

　　思及此，徐灯泽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周相潜，不知道他的修为有没有增进，可别荒废了才好。沈顾恩修为低微倒也无妨，反正没有人惦记他的脑袋，但是周相潜是最后一个魔种，虽然说给他扣上欺师灭祖的罪行然后诛杀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保不齐祁南意哪天又想出来个新招数要他脑袋了。

　　徐灯泽握了握挂在腰间的白色香囊，说是香囊，但其实一点味道都没有。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摸到里面装着一些坚硬的小碎块，是那日徐灯泽当着祁南意的面攥碎的海棠簪，他当时悄悄地保留了一些相对完整的碎石在掌心中，一直留到了今日，贴身带在身边，睡觉时都要把它仔仔细细地在床头摆放端正。

　　天色黑了下来，徐灯泽透过窗子看着月光，此处小山人迹罕至，连走兽都不多见，夜间有一些虫鸣透窗而来，徐灯泽终于放任自己专注地想周相潜。

　　你可要，一切都好啊。

　　夜深了，徐灯泽回到榻上，将香囊摘下，仔仔细细的在床头放好，确保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

　　将外衣一件件脱下叠好，徐灯泽上床休息。山里的夜间总是冷些。今晚上徐灯泽钻进被子的时候，更是感觉到格外的寒意。

　　许是要降温了，徐灯泽把被子裹得更紧一些，终于沉沉地睡去。

　　一道身影倏地出现在徐灯泽的房门口，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周相潜终于又闻到了阔别已久的，他师尊的灵气。

　　他贪婪地猛吸了几口这几乎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气味，呼吸愈加急促。周相潜攥紧了拳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没有直接一脚踹碎这形同虚设的门板。

　　他捏了个诀，隐藏了自己身上的呼吸和灵气走动，从窗子进入到徐灯泽的房间，他背对着月光而立，投下来的影子直接覆盖了徐灯泽的半身。

　　周相潜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一步不敢近前，生怕又是过分真实的一个梦境，这五十年来，他总是梦见徐灯泽，也总是在差一点触碰到徐灯泽的时候醒来。

　　周相潜连呼吸都压得近似于无，他站了良久，看着床榻上无知无觉的人，最终还是抬起脚，朝师尊走去，走向他数百年来奔袭的梦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