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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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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灯泽在腰酸背痛中醒来,艰难起身,还未待坐稳,就听到青年急匆匆的脚步声。
青年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三碟小菜,忙不迭地朝床上的徐灯泽走来。
青年端起粥碗,舀了一勺白粥,细细地吹凉,便向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徐灯泽嘴边怼过去:“师尊,快张嘴。”
徐灯泽终于明白他的意图,把脸一扭:“在床上吃饭成何体统?”
正当二人你喂我躲之际,从门口飘飘悠悠地飞进来一只纸鸟,翅膀上印着天霁派的掌门印。
徐灯泽一看便知那是祁南意的飞鸟信,张开手掌,那纸鸟便飞落到他的手心里。
看完信,徐灯泽眉头轻轻皱起,青年问他怎么了,徐灯泽说:“师祖说有要事要与我相商,让我现在务必过去。”
青年现在虽然已经将往日仇怨放下,但是对于祁南意,还是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他道:“那老头找你肯定没有好事,我与你同去。”
徐灯泽轻轻摇了摇头,他明白青年强行压抑的心绪,不想在不必要的场合使他面对祁南意:“没事,想来又是门派里有个什么事宜需要走过场,你不必跟着。”
青年复又端起粥碗:“我不去也行,那你必须先把这碗粥喝了。”
徐灯泽失笑,只得就着他的手喝掉了这一碗粥。
出西泠峰的时候,徐灯泽感受到到一丝冷意,原来冬天已经悄无声息地迫近了。
他走到天霁派大殿前,还没有进门,便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目光正在打量着他全身。
徐灯泽抬头一看,透过遮脸的面纱,仍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祁南意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够直接刺穿他的皮肉,看到他最深处去。
此刻的天霁派大殿和往日不同,连平日里进进出出的打扫侍童都没有留,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徐灯泽和斜靠坐在高台之上的祁南意。
迎着祁南意的目光和铁青的脸色,徐灯泽微微欠身拱手:“师祖急唤灯泽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祁南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垂下眼帘,盯着地面暗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十分荒唐可笑的事情。
随着这声轻笑,祁南意复又把头抬起,冲着徐灯泽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癫狂到极致,甚至夹杂了一些“嘶嘶”的破音。
今天的祁南意显然十分不正常,笑声使得徐灯泽心生怖意,他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
祁南意虽是在狂笑,但是徐灯泽后撤的小动作完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闪身来到徐灯泽近前,绕着徐灯泽走了一圈,随即在他的身后站定,靠近徐灯泽的颈窝,鼻子皱了皱。
徐灯泽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浑身上下都拉起了不自在的警报,就好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一般。但就在他做出反应之前,祁南意已经兀自把脑袋撤了回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搓了搓鼻子,终于止住了笑声,但是嘴角依然扯出来一个恐怖的弧度:“你和你那小徒弟,感、情、甚、笃啊。”
徐灯泽听了祁南意这话,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但他还是强自压下自己激荡的心绪:“师祖派给的弟子,灯泽自然不敢怠慢。”
“好,好一个乖徒孙!这事上你倒是听话得紧。”祁南意的表情冷淡下来,又好似冷淡过了头,变成了冰雕雪凿的一张脸。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和徐灯泽聊家常似的:“天气渐凉了,你身子受不得凉,也受不住折腾了,就跟我回浮来岛上住着吧。”
祁南意的眼睛顺着徐灯泽的脖颈,仿佛就要钻入他的衣襟里一般,带着灼灼的温度:“师祖给你好好养养。”
徐灯泽眉头一皱,脑子里快速闪过一百八十个心思,都没能理清祁南意现在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只好先尝试婉拒:“师祖好意弟子心领,但西泠峰上一应过冬保养药物具备,周相潜也照应得当,就不劳烦师祖……”
然而没等徐灯泽说完,“周相潜”这三个字仿佛是什么魔咒,祁南意骤然色变,把袍袖甩出了裂帛的声音,殿内大柱应声断裂,祁南意低吼道:“闭嘴。”
“今日这浮来岛,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除非你认为你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我,尽可以把我就地诛杀,然后跟你那好徒弟继续厮混。”祁南意说出的这句话带着无尽的恨意。
徐灯泽看祁南意今日这一出戏,想必是已经知晓了自己和周相潜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何祁南意如此怒不可遏,现下还是不要继续激怒他比较好,往日里祁南意虽说偶有疯癫之举,但是待他还是极好,想必最多在浮来岛关上两日禁闭也就罢了。
浮来岛上鸟语花香,风景怡人,也不是个恼人的去处,徐灯泽在此处消消停停的呆了三日,终于找到个机会凑到祁南意近前:“师祖,弟子觉得这两日修养的差不多了,西泠峰上还有一些事务我放心不下,能否……”
祁南意冷哼一声:“你那西泠峰上就你和你那宝贝小徒弟两个人,还有什么你放心不下的事物。”
徐灯泽见祁南意说话夹枪带棒,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于是出言反驳:“周相潜是我的弟子,我出来多日未归,想也应该回去打个招呼。”
又听到周相潜的名字,祁南意手里的拂尘握得死紧,骨节发白,恶狠狠地说道:“就那个孽畜魔种,值得你这样口头心上一刻不忘?”
“师祖此言却有些不合时宜了,周相潜已经自己洗清魔气,现在也已经达到化神境,如何还能称之为孽畜魔种?”
“好好好,你认为他现在就是干干净净的好人了,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清白好徒弟现在在干什么!”
祁南意一挥袍袖,只见凭空出现一面现世镜,境中的青年披头散发,眼球上布满血丝,手中提着染血的龙荒剑,正在与一群穿着天霁派弟子服的人交战,只见他当胸踹飞一个弟子,撕裂的吼声从镜中破空传来:“还我师尊!”
徐灯泽急走两步靠近镜子,眉头拧紧,不知道自己消失这几日竟然让周相潜担忧至此,嘴里低喃出声:“相潜……”
然后他认出周相潜与人打斗的地方,正是浮来岛的入口,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祁南意一眼,手里召唤出永靖红伞,沉声道:“灯泽在师祖处叨扰多日,这就告辞,望师祖休要执意留客。”
“留客,你觉得你在我这是客人?”祁南意嘲讽地笑了笑,手里拂尘一会,闪身挡住了徐灯泽的路:“那今天你这客人,我算是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