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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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蛊虫缓缓地爬到了徐灯泽雪白的靴面上，他全然没有发现，抬起手来拭去嘴边的血迹，他的灵力已经透支，坚不可摧的红伞伞面也出现了多处裂口，他心下觉得不好，因为自己的呼吸已然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而祁南意好整以暇地站着，双手抱胸看着徐灯泽，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你何故非要执着地往外闯？”
“我的弟子有难，我不能冷眼旁观。”徐灯泽冷冷地看着祁南意。
“你是不能看着弟子受难，还是不能看着你□□情的小郎君有难？”祁南意嘴里说出这般不符合他祖师身份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徐灯泽只当他已经明白自己和周相潜的关系，但万万没想到祁南意居然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尴尬的绯红瞬间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脖子根，他迅速地按下各种情绪：“师祖既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该拦我。”
祁南意把拂尘夹在了胳膊下，腾出两只手来，边鼓掌边摇头，讽刺笑道：“好一对欺师灭祖，败坏纲常的苦命鸳鸯。”
在徐灯泽没有注意的瞬间，祁南意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便爬满了猩红，他的口气开始变得凶狠，似乎想要用语言把徐灯泽彻底击碎：“你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天霁派长老，是我祁南意护着的好徒孙，你只是被那魔种所惑，不得已犯了点小错，闭关修炼一阵子，出来后还是修仙界万人敬仰的天霁派小长老。”
祁南意顿了顿，观察着徐灯泽的表情，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口：“至于那魔种，他强行玷污给他传道受业解惑的师尊，已有欺师灭祖，罔顾伦理之实，这种魔头，灯泽，你说说，应该如何处处置呢？”
徐灯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眼前几乎要被一片白光笼罩，不得不撑着红伞，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拼命地摇头，好像要找回自己已经逐渐混沌的意识，又好像在拒绝祁南意接下来的话。
但他无处可避，只听祁南意的话语在耳边如惊雷一般炸响：“当然是，诛、杀、啦！”
徐灯泽因为流血过多逐渐混沌的脑子被这话惊得停摆了一瞬，嘴唇颤抖着，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说道：“师、师祖休要胡言乱语！周相潜并未强迫我，我与他是、是情投意合，如果非说有谁勾引谁，他来我门下的时候只是懵懂幼童，是我！先对他产生恶念！是我！罔顾伦理纲常！理应罚我，你来罚我！”
徐灯泽越说越激动，最后强撑着站起身，佝偻着身体，努力地往祁南意身边挪动，终于拽住了祁南意一片衣角：“师祖，求你，罚我吧。”
祁南意眉毛微动，脸上一瞬间出现一个悲伤到极点的表情，随后被他迅速地遮掩了过去。
他轻轻抬起徐灯泽的下巴，不发一言地看着徐灯泽虚弱的脸，一缕血痕随着祁南意的动作，从徐灯泽的嘴角留下来，滴到祁南意的手指上。
“师祖，我虽没有魔气，但我没有恪守师尊本分，把无辜稚子引入歧途，已然是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罪人，将我诛杀，师祖为了匡扶正道，大义灭亲，难道还凑不够升仙的功德吗？”徐灯泽缓慢吐出口的话语，像一柄利刃插入祁南意的胸口，将他不得见人的心思如此轻易地剖了出来。
祁南意一把甩开徐灯泽，脸上的五官已经被怒火烧得不辨人鬼，带着一丝狞笑，他吼道：“看来我这好徒孙并没有昏了头，脑子里有一把好盘算。但你如今知道又当如何，我修为已登顶数百年，是当之无愧的修仙第一人，百年前你那蠢笨如猪的师尊师叔都已经得道登仙，凭什么我不可以？天道不公至斯，还不容许我反抗吗？！”
徐灯泽抬起眼，看着状若癫狂的祁南意，冷静说道：“我没有说师祖不该反抗天道，我只是说，我可以，也愿意代替周相潜，成全师祖的升仙功德。”
看祁南意不说话，徐灯泽又补充道：“师祖也应知晓，如果诛杀魔族真的有用，师祖也不至于将魔族尽数屠尽仍然无法登仙，而我不同，我是先善后恶，视天霁派乃至整个修仙界的纲常伦理如粪土，师祖将我诛杀，必定赢得整个修仙派的一致拥护，师祖又何必一条路走到黑？”
祁南意脸上闪现出方才一瞬间出现过的悲伤表情，这次他没有再尝试遮掩过去，而是喃喃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拿出拂尘在徐灯泽脚下狠狠一甩，一条看不到底的宽阔沟壑就出现在徐灯泽脚下，沟壑里面都是黑色的污泥，在污泥里钻进钻出的，密密麻麻的都是蛊虫。
徐灯泽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祁南意收敛起脸上的痛苦表情，又变成了那个冷心冷面的天霁派开山祖师：“只要你不试图跨过这条沟壑，里面的蛊虫绝不会伤你分毫，如若你一意孤行……”，祁南意闭上了嘴，像是硬生生吞下一块石头似的咽下了后半截话语，拂袖往浮来岛入口去了。
盯着沟壑里可怖的蛊虫，徐灯泽的脑子却奇迹般地逐渐冷却下来，他愣了好一会儿，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把什么都想通了。
他抬起手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乌发倾泻而下，一缕发丝飘到了沟壑上方，带着污泥的蛊虫瞬间爬了上去。
徐灯泽看着手里的发簪，眼睛里满是缱绻温柔，他抚摸着簪头上的海棠纹样，脸上露出平静满足的笑来。
随后他两只手轻轻用力，只听“啪”一声脆响，那支簪子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一股强大的魔气瞬间从簪子的断口处迸射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最后还是强硬地冲破了蛊虫沟壑的隐形屏障，将其中的污泥蛊虫尽数带出，朝着浮来岛入口的方向冲去。
徐灯泽没有理会循着活人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的蛊虫，他看着远去的魔气，轻轻一笑，那笑容在如此阴暗污秽的空间里，显得干净又明亮，仿佛他身处的是什么世外桃源一样。
徐灯泽低声道：“去变成你自己吧，即便你是魔，我也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