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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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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后,徐灯泽赶紧翻书简,找到解咒的结印,把永靖的现形咒给取消了。
然而取消之后,永靖还是保持着伞的形状,也不化人形,也不化鹤形,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躺在桌上,像一把平平无奇的普通红伞。
这是自闭了,徐灯泽心想。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看过的书简中,有一章是专门讲本命法器的。本命法器与宿主同生共死,在宿主主动的情况下,高阶器灵可以与宿主识海相通。
徐灯泽将手轻轻覆在伞面上,闭上眼睛,探进去一缕神识。
放出神识和放出灵力的区别是非常大的,放神识入另一个人的识海,等同于是把用自己的分神去探入他人的精神世界。而自己在这个人的识海中的模样,跟这个人最期盼的样子是一致的。
徐灯泽的神识在永靖的识海中化成了一个小徐灯泽,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量和手脚,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个小少年模样,看上去也就十岁不到。
惊讶过后,徐灯泽在广阔无际的识海里找永靖,他边找边用稚嫩的童声喊道:“永靖——,对不起我错啦,我以后再也不拿你当法术靶子啦——永靖你在哪?——”
不知道走了多久,徐灯泽最终看见永靖化作小童模样,从一片白茫茫里低着头,缓缓走了出来。
徐灯泽看见他后,朝他跑去,走到永靖跟前,发现自己这个身形比永靖还要低上一头。
他微微仰着头,看向永靖的眼睛,认真对它说:“对不起,我不知、我忘记了你的原身是……”,看永靖不说话,徐灯泽又继续宽慰:“其实也没关系的,你看就只有三个人看见,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叮嘱过了周相潜和沈顾恩,他们都绝对不敢跟别人说的。”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永靖的衣袖,软糯的童音带上一丝请求的意味:“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你说再多话我也不给你施禁言咒了。”
永靖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徐灯泽,他长发未束,在身后披着。身上穿着小一号的繁复白衣,看着像一朵泡发的银耳。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圆,嘴唇嫣红,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永靖张嘴道:“你好久没来过我的识海了。”
受识海主人的影响,被放进来的分神会不自觉地朝识海主人期待的样子靠拢,徐灯泽这时候就略微带了一点小孩脾气,拉了永靖的手,扭过身去就拽着他向外走,边走边说:“好啦好啦,我们快点出去吧,我还要去找二师兄呢。”
出了永靖的识海,徐灯泽的那一缕神识回归本体,想到自己刚刚的形象和幼稚举动,他觉得有一丝难堪。
永靖也化成了鹤形,此刻正窝在椅子上,把脑袋插|进翅膀里不作声。
“你看过我的童稚模样,我也看过你的原身,咱们两个就算扯平了。”徐灯泽笑道。
就在这时,门外小童惊慌失措地跑进屋,说:“仙君,他、他来了,您快躲躲吧,不,来不及了……”
徐灯泽正纳闷是谁,能让这小童如此惧怕。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袍的女修冲进来,一步步逼近徐灯泽,直把徐灯泽逼到床边。
这女修比徐灯泽还要高上几分,她眉间点着菱花印,两道柳眉修得精致,唇上涂了亮红的颜色,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美人。
徐灯泽现世时候也没怎么和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大学读的是和尚庙似的工科,毕业后又直接进了专业对口的公司,不过是从和尚庙毕业到了少林寺的区别。
所以他现在十分紧张。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问道:“这位道友.......”
女修脸色一变,更往前进了一步,把徐灯泽逼得抵在床沿上,伸出两只胳膊把徐灯泽困住。
徐灯泽吓得连法术都忘记用了,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女修张嘴,泫然欲泣:“小师弟,你……你果真是修炼出了岔子,怎的我今日换了个妆面,你就不认识我了?”
听见“小师弟”称呼,徐灯泽离体的三魂七魄回归了原身,他鼻翼动了动,嗅到来人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若非靠得这么近是闻不到的。
徐灯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遭雷劈,他试探着叫了句:“二师.......兄?”
徐灯泽这几日已经把天霁派摸排得十之八九,他师尊座下有四个亲传弟子,他是最末的关门弟子。大师兄姜滦是现任天霁派的掌门,二师兄司罄音是精通医石之术的炼丹术师,三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在南信峰闭关不出,据说专司天霁派山门的守护结界。
徐灯泽的师尊韶原仙尊已经于六十年前飞升成圣,现在宗派内的长辈只余下一个在浮来岛避世修行的师祖祁南意。
压制着徐灯泽的女修把手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摩挲,眼睛透过徐灯泽的脸不知道在看向何处,说道:“小师弟果真是无情,小时候追在我后面,‘罄音师姐罄音师姐’叫个不停,赶都赶不走,现在大了倒只会冷冷唤我‘二师兄’”
徐灯泽只觉得被抚摸着的那半张脸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条件反射似的放出了护体结界。
但对面这位不知道是二师兄还是二师姐的人物只微微被弹开了半只手的距离,徐灯泽还是被她困在两只胳膊中间。
司罄音被弹开也不意外,似乎是早就习惯了徐灯泽的动作。他直起身来,抬起一只衣袖遮挡了嘴,像个羞赧的大家闺秀,笑道:“小师弟还是这般碰不得,我只是想探一探你恢复的情况,怎么反应这样剧烈。”
“多谢二师兄关心,我已经无大碍。”徐灯泽默默地给自己全身狠狠地施了个清净咒。
“我今日在门下一小弟子的灵台里发现了你的灵力痕迹,一问才知道和周相潜他们起了冲突,正好惦记着你的身体,我就过来瞧瞧你。”
司罄音转过身去,一边说着,一边一点都不客气地卧上了窗边的美人榻。
“那日之事,是周相潜和沈顾恩的不对,我代他们向二师兄赔个不是。”
“哟,你怎么突然转性,开始管起你这两个徒弟来了。当时师祖把周相潜挂在你门下你不是还跟师祖闹了一场脾气吗?”
“只是觉得既已经有了徒弟,便要好好管教,不然还不如不挂这个师尊的虚名。”
徐灯泽挖空心思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总不能说他为了避免将来被反复搅弄的惨剧发生,要将小魔头绑在身边好生管教。
正说着,徐灯泽听见一迭声的“师尊救命啊”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阵纷乱杂沓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冲到徐灯泽的屋里来,朝他的怀里扑去。
随后一个红毛丹精紧接着进了屋内,看见周相潜扑进徐灯泽怀里,恨恨地在一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步。
看着死死勒住徐灯泽的周相潜,司罄音的眉毛颇为明显地挑动了一下。
事发突然,徐灯泽没来得及定住周相潜,又被他扑了满怀。
“师尊、师尊救命,顾恩师弟要剁了我的手哇——————!”
一句如雷贯耳的嚎哭响彻在徐灯泽耳畔。
徐灯泽用上了蛮力把自己从周相潜的熊抱中扯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袍,周相潜依然试试探探地凑过来想要拉扯徐灯泽。
这些时日周相潜也发现了,只要在徐灯泽身边,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人,让这人身上时刻都沾染着自己的气息,这种欲/念几乎是无法控制住,仿佛徐灯泽身上有磁铁一般,吸着他的躯干四肢,勾引着他的七魂八魄,紧紧地贴上去。
刚才那一抱,他闻到了徐灯泽身上一丝若隐若无的,和素日不一样的味道,是药香。
徐灯泽自那日昏迷醒来后,已久不喝药,这药香只能来自于……
周相潜扯着徐灯泽衣袍的一角,扭头看向窗边美人榻上卧着的美人,眸光一沉。
“何事喧哗打闹?”徐灯泽这一日,先被女装大佬摸脸,又被熊抱,虽说他的洁癖不如原身严重,但是这密集的肢体接触还是让他生出了一点怒意,又补了一句电视剧上位者的名台词:“成何体统!”
“师兄他将我的话本丢到湖里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徐灯泽抓紧开始断案,问周相潜:“你为何丢你师弟的话本?”
周相潜低下头,说:“师弟每晚都挑灯夜读,却把那话本当宝贝似的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眼都不被给我看见。我一时好奇,就想偷出来看看,我躲在树上,一不小心就把话本落到湖水里去了”
“你为何要专到湖边的树上看,你就是故意的!”
徐灯泽看沈顾恩脸都急红了,一双眼睛的血丝更加明显,怕他火气太过引发魔血,赶忙圆场道:“好了好了,就一本话本的事情,为师再带你下山买一本就是了。”
司罄音一直在旁边看戏,只觉得这不像是师徒三人,倒像是一个独身母亲艰辛拉扯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还尤其娇惯着那个小的。
听师尊说这话,沈顾恩稍微平静了些许。
徐灯泽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什么话本那么宝贝?”
沈顾恩听此一问,浑身一僵,然后脸色比之前追着周相潜打的时候更红了,带着耳朵一起,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薄情徒弟俏师尊》!”
周相潜扯着脖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