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枯荣.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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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5
杜林人酩酊大醉，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些杜林人开怀畅饮以后仍然屹立不倒地邀请我们两个陌生人加入畅饮行列。至少博士一定会在这种情况下醉的精神失常，以至于引来凯尔希医生的暴力镇压。杜林人自称得到了古堡主人的同意，不把酒喝完就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对此我不做怀疑，因为我游学时听说过无论杜林人怎么喝酒都是正常现象。
虽然和酒桶子待在一起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是至少我们是安全的。
我眉头一松，拉着极境走到阴暗的角落。极境终于拉回了游离的视线，将目光驻留在我的身上。他眉眼间终于现出一些疲惫，紧了紧握着短刀和旗帜的双手，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口渴。
而阴影的另一边，一个稍显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坎诺特，我只知道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奸商，势力庞大，很少有他搞不到的东西，前提是他承认与你的友谊。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我猜他不会记得我。但博士吹嘘过他和坎诺特的交往过程，或许坎诺特会卖博士面子。如果坎诺特愿意和我们交易，我们能得到不少补给、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毕竟缺少后勤干员支援的我们容易面临弹尽粮绝的场面。
“哦，伊莎莉丝小姐，我记得你。”坎诺特出声。
我皱了一下眉头，立刻又放松眉眼间的紧张，试图掩饰方才的下意识警惕。隔着那张漆黑的铁面，我没办法去猜测这个商人打着什么算盘。
“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吗？”商人泰然自若地询问。
我靠在墙壁上，仍然看着他，静静地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你留给我的印象很深。”坎诺特的声音带着愉悦与轻松，我的脑海里却只剩下他为什么跑到古堡做生意的疑惑与毛躁心情，“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爱慕对象跋山涉水，至少你非常勇敢。”
……我有一瞬间想让他闭嘴。
虽然极境是原来带着愉悦笑意的表情，但眼里稍微沉下去的光还是让我注意到了。“你确定要和这位先生在古堡谈论感情话题？”极境在我耳旁低语，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是他设身处地思考过后对我的退让。
我底气不足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他是个商人，当然，我没打算和他这样闲扯。”抬起头，我就能正对上极境关切的目光。我们做了很久朋友，他会带我走街串巷，去听偶像的演唱会，告诉我一些打听消息的小门道，他始终对我很好，虽然他对谁都很好，但这份并不特别的好始终让我很感激。我愿意给我的朋友一份特别对待，因为我在这个泰拉大陆就像没有根的浮萍。而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由来地，有些不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或许此前的舞会，傀影给我留下了太深的记忆，或许是那一个冰冷的午后，那双锋利的眼睛仍然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心一些。”极境说。他在提醒我小心商人的言语陷阱，我点点头。
“或许我能知道你来古堡做什么？”坎诺特坐在我的另一边，十分轻松地询问——他表现得就像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泰然自若的状态给我一种我们正在野餐的错觉。
我斟酌了一下，看了一下坎诺特堪称铜墙铁壁的装扮，开口说了实话：“来找人，或许你还见过他。”
坎诺特啧啧有声：“你有个猩红剧团的朋友？那你还真是交友不慎啊。”
我想给他一拳。
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极境太累了。即使他一直强行支撑着精神，在浓郁的酒香和熟人的气息包裹下，还是浅浅地落入梦境。这也正合我意，我想让他休息一下，就靠在我的肩膀上也没关系。
我正式地介绍了自己：“你好，坎诺特先生，我是罗德岛狙击干员德尔塔，我想你知道博士。今天在这里的并不是伊莎莉丝，而只是德尔塔。我想看看，你在古堡卖些什么宝贝，交易的货币怎么说？”我当然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虽然坎诺特每时每刻都用轻松的语气展示自己是个良心商人。
在生命面前，钱财不值一提。
阴影笼罩的角落十分安全，这里照不进光，外面的人不容易看清这里发生的事情，也难怪坎诺特出现在这里。实话实说，这确实是进行交易的好地方。
“爽快。”坎诺特十分镇定地敲了敲身后的门板，“德尔塔小姐，你有多少源石锭？我建议你多准备一些，毕竟打开门板以后，我担心你会产生全部买走的念头。”
源石锭。
我似乎拿到过，在假面舞会过后，我的琴包里多了一块源石锭。我知道这一块石头改变不了什么，或许连这个奸商手里的任何东西都买不下来。但是，我没有钱，不代表外面的杜林人没有。
——杜林人爱喝酒，很多喜爱豪饮的人都会相对的大方，这个特征在这群杜林人身上格外突出。工整讲究的衣着，贵重奢侈的配饰，拿起酒瓶一口闷的豪迈动作，都表明，他们是可以薅羊毛的肥羊。而薅爱喝酒的杜林人羊毛这种事，不过是一回生，两回熟。简单来说，就是和他们一起喝酒，这很轻松。
“你估计大概要多少？”我问。
坎诺特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可以。”我向后贴了贴，冰冷的墙壁带起短暂的不适，极境立刻醒了过来，手已经握到了刀柄，“在这里等我。这个人是信得过的。”
当我带着熏天的酒气回来时，坎诺特正在和极境侃大山。我稳稳当当地站在坎诺特面前，抱着一箱源石锭，心情愉悦地说：“好了，坎诺特先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开门板，让我瞧瞧是什么东西要这么多钱？”
极境上来扶住我，我用眼神示意我根本没事——他当然知道，以前游学的时候，他来酒馆找过我，我把里面所有人都喝趴下了，并成功得到高度评价“这姐们是练过的”，获得一条崭新的赚钱道路，从那天起，我在维多利亚再也没缺过钱。
坎诺特打开了门板，我们穿过一条阴暗的小路。手心渐渐渗出汗水，我的眼睛适应了夜视，能够看清一些东西。右手的墙边挂着一盏提灯，我经过一秒钟的挣扎，抬手取下这盏昏暗的提灯，坎诺特回头看了一眼——我知道，这盏提灯要算钱了。极境抱着一箱源石锭走在我们中间，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我是否跟上了他们，鲜红的一缕额发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终于到了。
这个商人能搞到绝大多数我能想到的东西，大多摆放在酒窖中心，一旁便是熟悉的红酒桶，而这些商品包括但不限于先锋和聚集干员的训练方案、金色的装酒杯子、正宗叙拉古餐厅的招牌面食“叙拉古人的愤怒”、一瓶诡异的香水“迷醉荷谟伊”、一枚皇族金胸针、一个有些眼熟的狙击镜。坎诺特吹嘘只要买下来就能立刻生效、甚至不需要带走。我对此十分怀疑。
但我们不可能空手而回，这一箱源石锭总得有个去处，我们不可能带着一箱子钱跑遍整个古堡。
“你说得对，我都要了。”我看了一眼坎诺特，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招牌面食的名字为什么那么古怪，但我确实饿坏了，就让极境拿出那一箱源石锭。
我可不知道这里的大多数玩意儿有什么用，但狙击镜可以收下。这个狙击镜很让人熟悉，有些罗德岛的风格。“猩红剧团，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我诚实地询问。
坎诺特笑了。在我们离开以前，坎诺特一边清点箱子里的翠色源石锭，一边说着：“你说猩红剧团？一群发疯的艺术家，也是一群残忍的恶棍。”
意料之中的答案。
坎诺特顿了顿，从一堆货物中取出一把银色钥匙、顺手将钥匙抛给我。
“我猜你会需要它的。”他说，“相信我，无论将来走到哪里，你都会觉得现在的决定十分正确。”
用一百块源石锭买一份招牌面食和一堆估计用不上的玩意儿？虽然相信坎诺特时唯一选项，但我还是由衷地是觉得坎诺特藏起了不相信这个选项。
我轻声谢过，将钥匙塞进极境手里。
我捡起一堆货物里的一本书，上面印着狙击干员的专属标志。
翻开这本小书，里面只有一句话。
“要么，你们控制点火力。要么，你们搞对目标，好吗？”
我失去了继续翻看这些货物的欲望，即使我们全都买下来了。
这句话对狙击干员真是莫大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枯荣.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