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时我们青春正好》keyXQ

6、触碰 半个小

　　半个小时的马不停蹄，终于还是到了市立医院。

　　林一寻捂着鼻子，叶望清给他挂了个急诊，然后排队交费，门诊部离急诊不远，想来也是为了方便患者家属补办手续不难找。

　　林一寻在旁边坐着，时不时地扫过门诊机器台前纤细的身影。

　　女孩在机器前慢悠悠地挂着号，看着眼前有些复杂的界面，她眉头微微一皱，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然后跑去找旁边一个很年轻的护士姐姐。

　　跟护士说明情况后，护士笑着帮她操作，拿到号后，叶望清轻轻地弯了下腰，微笑着对着护士鞠了个不标准但诚意足的躬，然后飞快地走到林一寻面前，伸出手拉他起来。

　　叶望清的手很纤细，但手指很长，指尖微凉。

　　林一寻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借着她的力起来。

　　叶望清抬着头，看着五官科的指路牌在哪，丝毫没有注意到林一寻还在握着自己的手，直愣愣的准备右拐。

　　“望清，走错了。”林一寻用另一只手的手腕轻轻地把叶望清往旁边转过去，尽量不把手上的血蹭到她的衣服上，翘了翘眉毛，朝着电梯口抬抬下巴，对着叶望清示意，语气温和：“我们坐电梯。”

　　叶望清定睛一看，旁边不远是一个电梯口，她也就顺着林一寻的话带着他往电梯口走过去，电梯口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但这里相比大厅有些丝丝的凉意，旁边有一扇开着的窗户。

　　现在已是初秋，虽不算太冷，但叶望清也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三中的校服短袖是蓝黄色的样式，但叶望清身材纤瘦，背也很直，显得她很有气质。

　　校裤是黑色长筒裤，用白色的一条粗线来封裤缝，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清的腿，尤其是穿着校裤的时候，是最笔直的。长筒裤被她穿成了直筒，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林一寻很喜欢看她站着时的的双腿。

　　叶望清现在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小圆脸大眼睛，眉眼间还存着青春的稚气，眼睛里弥漫着细碎的光。

　　她真的很好看。

　　林一寻想。

　　想起刚才叶望清微凉的手指，林一寻转过头把看电梯门前科室楼层的叶望清从思绪里拉回，“还有纸吗？”

　　叶望清乖顺地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纸，这种纸很香，叶望清很喜欢这种味道，包里永远都会备着两三包。

　　她正准备抽了一张纸出来，才发现林一寻一直在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耳根红起来。

　　她看着林一寻，好看的眸子里泛着流光，嘴唇的颜色很淡，整个人脸色苍白，没有气色一样。她轻轻地转转手腕，林一寻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把手中才捂暖的手给放开。

　　“给。”她把那张纸递给林一寻，林一寻手上的血有一部分已经干了，但他还是把纸摊开，包好自己的手。然后再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披在叶望清身上。

　　“月初了，小心着凉。”

　　叶望清的脸倏地红起来，她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布洛芬从来就没断过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一寻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瞪了一眼林一寻，嘴硬道，“我不冷。”

　　林一寻蹙了蹙眉。

　　小姑娘脸上有些红，比起刚才，算是有点气色了，可空调开的也不算暖和，他还是很担心她着凉。

　　可小姑娘这幅样子，好像坚决不能要贿赂的兔子。

　　林一寻玩心起来了，嘴唇一张一合，笑意噙在嘴边：“真不要？”

　　“不用。”

　　嘴硬。

　　“那……”林一寻说了一个字，然后又观察叶望清的反应，她没什么表情，一脸不在乎，林一寻就怕她这样，感冒了难受的是她，他在旁边看着也很不是滋味。林一寻叹口气，她每一次都能把自己吃的死死的。话锋一转，像是在让步：“那我热，你给我拿着，行吗？”

　　叶望清低着头想了想，点点头。把林一寻长长的校服给好好的穿上，新换的洗衣液很好闻，校服下摆到了她的大腿，袖口更不用说，长长的一截，她只好把最后往里面翻，到了小臂，笼统挽了两转。

　　她看着电梯上面显示的“5”，没有看林一寻，但语气轻快，还是关心的语气：“冷就跟我说，要是我发现明天你感冒了，饶不了你。”

　　林一寻笑笑，低着头看着她的发，“小的遵命。”

　　其实林一寻也没有很在意叶望清穿他的衣服，叶望清也是，一个学校，一个班，校服一样也正常。他们周一起床也是睡眼惺忪的，从阳台上拿了就走。有时候衣服不拉，拿着面包包子就赶着去学校，到了学校才发现衣服不合适，又脱下来还给对方，熟稔且很有默契。

　　电梯又慢悠悠的从"3"变成"2"再变成"1"，电梯门缓缓的开启，又合上，电梯又开始了新一次的上下行。

　　电梯的空间很大，里面也才寥寥几人，叶望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发着什么呆。
　　"叮"的提示音，然后就是机械的女声提醒"4楼到了"。

　　叶望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走出电梯，然后跟随着林一寻往诊室走过去。

　　走廊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叶望清和林一寻走在空旷的走廊，彼此都不说话。

　　诊室门口只有一个小孩子，被她爸爸抱着乖乖地坐在诊室外。叶望清让林一寻坐着，轻轻把林一寻的手移开。

　　林一寻的脸上的血已经干了，那就说明现在已经没有出血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叶望清，眼睛里炽热纯粹。他就把脸仰着，似乎在等她的手来触碰他。

　　叶望清很仔细地看着他，确定他没有出血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她看着林一寻的眼睛，似乎眼底有一丝失落，他耷拉着自己的头，看着地板，头发似乎都塌下来了。

　　叶望清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像一只求关注的大狗狗，眼睛又移上去，看着他的头发。

　　手感应该很好吧。

　　“林一寻，请到第二诊室就诊。”

　　机械的女声从旁边的二诊室响起，声音不大，但让叶望清听的很真。

　　手忙脚乱地把林一寻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带着他进到第二诊室。

　　这个诊室是一位老医生坐诊，看起来有五十多六十，很有精神气，他笑着让林一寻坐下，问道：“流鼻血多吗？”

　　林一寻脸上的鼻血还没擦过，他耸耸肩笑道：“对，刚刚流很多，现在已经止住了。”

　　“小同学，我先看看你的鼻子有没有创面。”医生戴着眼镜，林一寻将脸仰起，医生拿照灯看了看，“有一个创口，但不是很大，流血的话应该不多。小同学，我建议你去做个血常规，排查一下鼻腔分泌物，看看是不是其他问题。”

　　“行，就听您的。”林一寻起身，医生转过身，开了张单子，“血常规走廊尽头右转，第一间就是，鼻腔分泌物去左手第一间。”

　　“好，谢谢您，一会结果出来了我再来找您。”林一寻拿好单子，道声谢。拉着叶望清转身就走。

　　血常规检查花费了不少时间，医生正好在处理出来的报告单，可谓是焦头烂额。接着又去做了鼻分泌排查，零零散散竟在医院待了快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拿到化验单，两人又急匆匆地赶回老医生的诊室，所幸现在他不忙，所以交接过程也算很顺利。

　　因着做化验的原因，林一寻脸上已经干起壳的血迹还没有擦，但确实是有点狰狞可怖了，像被人打了似的。医生在跟他说什么她也听不懂，只能出去洗手间，用水把纸打湿，带回诊室给他擦擦。

　　“……所以说，急性鼻炎是可以好的，把药好好吃了，注意一下自己有什么过敏源的，排查一下过敏源，总归对你没坏处。”

　　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过去，手感一级棒。头发真的很软和，一摸就让叶望清爱不释手。

　　“林一寻，你是不是偷偷背着姚阿姨去做头发了？头发摸起来挺舒服的。”

　　林一寻笑了：“我哪有时间做头发？再说，你也知道我也得背着我妈弄，真要是去做头发你看她打不打得断我的腿。”

　　林一寻的笑是有些张狂和不羁在里面的，因为很多人拥有这样的气质以后，就一定会从给人的感觉表达出来，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被人们先入为主看到的林一寻，但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他给人的感觉是透露着温柔内敛的含蓄。

　　怎么说呢，像是灰太狼的外表暖羊羊的内在，可有时候又露出尖尖的牙齿。

　　林一寻是很细心的。

　　…………

　　做完所有的检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确实如医生所说，叶望清在洗手间不远的椅子上收好所有的单据明细，拿着手机和纸，正在打字和班主任报备。

　　她没有给班主任设备注，只是一个VX名“茗”赫然立在屏幕上方。

　　“茗”：“刚才听医务室张老师说你们刚才打电话给我请假，现在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叶望清低着头，打字：

　　“这是他的体检单和诊断书，已经确认是急性鼻炎了。”

　　下面配图是所有的检查单。

　　“茗”：“嗯好，乖乖，辛苦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吧？”

　　叶望清继续打字：“已经检查完了，现在我在等他清理衣服上的血，一会拿完药就回学校。”

　　对面班主任发了一个很可爱的“OK”表情包。

　　末了又发来一条：“注意安全，别上黑车。”

　　叶望清回了个好的，抬头看向洗手间方向。

　　林一寻甩着手从洗手间出来，短袖校服的胸口上满是水痕，他一脸无奈地叹口气，没有肥皂硬洗到白色校服上没有血色才出来，叶望清从座位上站起来，过去递了张纸。

　　林一寻拿过来擦了擦手，把纸摁着衣服上吸水，叶望清又给他递了张纸，挑挑眉：“走吧？我们去拿药。”

　　林一寻点点头，“走，”末了还指了指方向：“往那边。”

　　走到门诊，正好和林枫打了个照面，彼时他正从电梯里出来，快速往急诊方向走去。

　　他注意到了大厅的两人，许是校服过于显眼了，他对林一寻两人点了点头，又快步走向急诊。

　　“外科医生会诊？”林一寻皱皱眉，继续站在那里，叶望清在旁边看着他：“走了？”

　　“再看看，你猜电梯里还有几个熟人？”林一寻笑了笑，偏头和她说话，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电梯门。

　　“猜什么？我又不认识林叔叔同事。”她撇撇嘴，眼神不自觉跟着林一寻盯着电梯门。

　　随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后面有两个看起来很青涩，应该是实习生。

　　“那个在C位带头的，看到没？”林一寻轻轻用手肘碰了叶望清肩膀。

　　“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神外的主任，带着两个实习生，估计急诊里有一个伤很重的。”

　　“神外？神经外科？”叶望清眨眨眼，偏头看他。

　　“嗯，聪明。”他们站在原地，直到主任进急救室，末了他们对视一眼。

　　“走吧。”

　　回学校的途中一点也不堵，司机也很快把他们送到学校。

　　操场上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许是高一的压力不怎么大，所以操场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高一的。

　　三中今年改版了校服，但区别不大，只是在袖口明显的做了道标记，以前的学生袖口是黄色的，现在高一的学生是白色，很容易辨别的出来。

　　他们到学校已经比较晚了，将近六点了，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剩下几个值日生扫地，医院里刚才遇到林枫，姚凌今天也轮班。

　　没必要回去。

　　学生时代的晚霞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景，教室的灯早已经关了大半，叶望清看着那橘黄和玫红交织在一起的夕阳，有些失了神。

　　林一寻看着她的脸，静静地，谁也不说话。

　　半分钟后，叶望清看着夕阳短暂地消失在云彩中，教室一时变得昏暗起来，渐渐的回了神，她看向黑板，那里的物理题早已经被今天的值日生擦的干干净净，似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两个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还没记多少的笔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默契地拉开椅子坐下，林一寻对着前面扫地的杨沫喊了一声。

　　“老杨，物理笔记借我下。”

　　“桌子里左边第三本，拿。”

　　“你俩不回家？”

　　李策对着林一寻问了句。

　　林一寻笑着答：“不回，今天和你们一起。”

　　今晚上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