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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麻烦 开门锁的声 ...

  •   开门锁的声音有些大。

      “妈,我们回来了。”林一寻将钥匙挂在他的小狗挂钩上,心虚地喊了一声。

      家里看起来只有姚凌在家,林枫肯定又加班了,厨房里炖汤的声音咕噜咕噜响,抹茶也在自己的小窝里舔着毛。

      姚凌还在做饭,听见声音,放下自己手里的锅铲来迎接他们。

      当看到林一寻的那只爪子的时候,姚凌眼皮一跳,当即脱口而出:“我操……”

      一想到叶望清也在这,急忙收了还在嘴里酝酿的那句:上课还能把自己手写出血你也是千古第一人了。连忙将叶望清手里的东西接过去,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

      姚凌是个暴脾气,还以为俩孩子在学校里被欺负了,连每一次都打架打赢都要请家长的林一寻都挂了彩,那还得了。

      “不说吗?那我去找找王慧老师,这伤肯定是她包的。”作势就要去拿手机,还没转身就被林一寻抱住。

      “诶!妈!不是!我们……”林一寻欲言又止,最后咬着牙,准备把刚才用来对付王慧的那段说辞拿来应付姚凌:“我们下课的时候……”

      姚凌正要发作,一想到锅里的牛腩汤才走到厨房,她把锅里的番茄牛腩搅和了一会,然后给开了小火收汁,这才扭头道:“等我把饭做好,一会说,我忙着呢。”

      叶望清低着头,不敢去看姚凌的眼睛,径直回了房间,也不顾一旁的林一寻。

      林一寻知道,叶望清确实对这件事有所害怕。

      不管怎么样,要让她的病慢慢好起来。

      姚凌那边他倒不担心,毕竟她一直很疼叶望清,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再怎么样他都想不出其他的坏结局。

      重要的是叶望清那边。

      叶望清本来就有心理障碍,再加上今天这件事情,确实会让她受到打击。

      毕竟伤害了对自己有恩惠的人,是怎么也过不去心里这一关的。

      叶望清不了解姚凌,所以她才会想到最坏的打算。

      林一寻想着,最后叹了口气。

      等一会姚凌忙完了再告诉她实情吧。

      *

      姚凌确实大受震撼。

      她看了看面前坦白从宽的林一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这孩子吊儿郎当的,虽然成绩不错但像没情商的冤种,但自从叶望清来了这以后,家里的气氛变的有些微妙起来。

      也不是说什么其他的,但从两人的对互相的态度来说,还是感觉到不一般的,尤其是林一寻,甚至让姚凌以为他不是姚凌生的而是从产房抱错的,刚找到楼下卖烤地瓜大叔认亲对不起姚凌来报养育之恩来着。

      看着眼前和她一样高的儿砸,姚凌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行了行了,这件事总归我是知道了,而且也必须给望清一个明确的回应,要不然这姑娘指不定还在想什么,对她更不好。”

      林一寻点点头,叶望清这个情况得赶紧解决要不然以她的性格,胡思乱想什么都是有的。

      姚凌转身,走到叶望清房间面前,敲了敲门:“望清?是姚阿姨。”

      叶望清在房间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听见姚凌的声音,有点不知所措。

      黑暗中,她匆忙起身,然后跑过去握住门把手,心里循环往复的问题又再一次地占据了最紧的那根弦。

      姚阿姨对自己最好,但是自己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被不断放大。愧疚感也在滋长。

      可能连她都不知道,因为心里一连串问题的循环里指节被把手硌得发白的样子。

      深呼吸几下,她调整心态,秉持着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别人的想法,攥紧把手——

      她开了门,让姚凌进来。

      “望清,怎么了?”

      姚凌温柔地跟她说话。

      她打量着叶望清的房间,被姚凌布置小小温馨的房间此刻却被窗帘用黑暗阻挡,感觉迎来的就是一个个让人讨厌的情绪。姚凌现在明白叶望清,也知道她现在的所有心理悖论都影响不了事情的所有发展。

      她看着叶望清,小姑娘在面前低着头,像得不到安慰的小猫,在无人打扰的地方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叶望清不敢看姚凌的眼睛,因为愧疚,她低着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姚阿姨,林一寻的伤……”

      “我知道。”姚凌轻轻打断她。

      叶望清一点也不惊讶这个答案。她一直在想,如果姚凌知道这件事,姚凌和林枫会因此讨厌她吗?会因为林一寻而反感她,不会让她在这里生活了吗?

      叶望清承认,她确实做了不对的事。

      她很抱歉,抱歉为什么自己心理会这样脆弱,也或者是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想拿着刀就失控。

      她不敢往下继续想,虽然她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望清……”姚凌看着她,眼底有些心疼。

      她给不了什么,也不能代替她承受心焦的痛苦和身体的痛楚。

      “望清,看着姚阿姨。”姚凌握住叶望清有些因为紧张而有些冰的手:“姚阿姨没有生气,也没有对你不满。”

      “姚阿姨只是觉得望清太可怜了,所以想要给望清一个家。”

      叶望清还是不敢抬头。

      姚凌无奈,使出一剂定心针:“阿姨很喜欢望清,林叔叔也是,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把望清当成外人,你是我们的家人。我和苏祁是好朋友,那我也可以和望清成为朋友吗?”

      “……姚阿姨,对不起。”叶望清抬头,露出泛红的眼睛:“望清一直以为姚阿姨是因为妈妈才收留我的,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

      叶望清有点激动,握着姚凌的手不放,生怕姚凌生气从房间离开,“姚阿姨很爱我,愿意接纳我,我很开心。我很抱歉,林一寻因为我才受伤,所以……”

      “没事的,望清。”姚凌抱住她:“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快走出来。一寻不会生你气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

      某人在客厅来回踱步。

      看见姚凌和心里担心的人并肩出门,林一寻有点紧张。

      不对,自己没做错事他紧张个啥。

      叶望清看见林一寻高高的个子堵在走廊的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口,半晌才说一句:“对不起。”

      林一寻看着眼前的矮个子,挑挑眉:“嗯?”

      叶望清在心里斗争一番,最后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小声道:“疼吗?”

      小姑娘脸色不好,看看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

      啥情况?

      他转头看看旁边拿着锅铲的姚凌,眼神交流了下,朝她抛了几个眼神,脸上表情着急中还带点好笑:咋回事???!

      姚凌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啊。

      林一寻没和姚凌扯皮,看着眼前只给他留下一个乌黑色天灵盖的矮个子,耐心地回答她:“不疼,”

      他盯着叶望清的发旋,黑色偏棕的头发被捋在后脑,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少女的头上。而现在,眼前的矮个子头似乎又低下去一点。

      林一寻:“……”

      小姑娘的自责确实挺大的,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种可怕的气氛,林一寻感觉空气在慢慢凝固,直接啥也不管拉着小姑娘把手放人家手里:“你看,没渗血,我不疼。”

      他漫不经心又十分紧张地打量眼前人,声音也变的没底气起来:“没…没渗血就说明…说明伤口开始痊愈,对我现在来说是好消息,对吧?”

      奇怪,为什么感觉浑身所有的肌肉都绷起来了,还觉得脸上发烫啊?

      少年可能还不知道,此刻他的耳朵尖,正在不经意间迅速被一阵绯红所袭击,

      她抬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下,最后呼出一口气,证明她确实稍稍放下了心。

      她的手很温暖,林一寻有一片刻盯着那只纤细的手失了神。

      心里孤独到结冰的人,终于能打开那扇门,把那只冰凉的手探出来。

      他很开心,也很乐意看见她迈出这一步。

      叶:“林一寻。”

      林:“嗯?”

      叶:“这几天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林:(笑)“可以。”

      *

      屋内的灯光温暖柔和,但却有些昏暗,不过营造出一种温馨。女孩坐在电脑前,电脑亮白的光屏上浮现出的网页搜索赫然立着几个大字:律师报名条件。

      女孩大概扫了一眼报名条件,然后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拿出手机,点点划划地打了几个字,然后确定。

      至于是什么,那就只有她知道了。

      *
      初中的记忆对于叶望清来说可有可无,但金娇不是。

      金娇人不错,就算家境好也不会用势利的眼光看待任何人,当她初三知道叶望清的抑郁症之后,下意识为叶望清挡掉了很多烂人。

      金娇常对叶望清说的昵称:“老婆。”

      有一说一,叶望清当时听到这个肉麻的昵称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脸上表情堪比表情颜色评比赛,好看的脸上是从刚开始的震惊到朋友间的嫌弃,最后到习以为常地附和。

      两年过去了,叶望清逐渐适应了这个新家庭,在所有人给与她的温暖和善意中,她的病慢慢转变成为轻度抑郁。

      这对姚凌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高中生活压力确实很大,写不完的作业无时无刻的压在心里,让人随时都在想作业什么时候写完。

      “娇娇。”

      “嗯?”

      叶望清看着眼前枯燥无味的数学题,将自己的刘海往后一捋,初三时的稚气已经从她的脸上褪去大半,好看的眸子眼里是对未来的向往:“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金娇同样把头从书里抬起,看向叶望清:“我们家是医学世家,当然要继承我父母的衣钵了。”

      “认真的?”叶望清皱着眉:“这个决定过于草率了吧,你真……”她还想说几句,却被金娇打断:“想好了,我想考南梧大学的医学系,至于专科嘛……”她从美好的幻想抽出身来:“外科医生!”

      叶望清低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课间三十分钟对于高中生来说是一天的能放松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会被老师占用。不过今天很幸运,教室里也没有多少人,很多人都出去透气上厕所什么的,教室里的人除了叶望清和金娇寥寥无几,不过也是难得的安静和惬意。

      金娇看向旁边的叶望清,眼里是狡黠和几分胸有成竹:“至于我们的叶小姐,倒数日上的律师目标还有多久才可以实现啊?”

      少女被戳中心事,回想起那天把手机借给欠费着急打电话给她妈的金娇,心里那个后悔啊。

      她手机上的倒数日每天下午四点会提醒她还有多久可以去报考申请律师资格证的时间日程。好死不死的被金娇看到了,自那天起,金娇私底下天天叫她叶律师。后来被叶望清严辞拒绝后,金娇才慢慢淡忘这件事。

      “说起来……”金娇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八卦的神色:“林狗也准备当医生吗?”

      林狗,指的就是林一寻。

      自从金娇知道她和林一寻住在一起,总觉得林一寻对叶望清图谋不轨,长得贼眉鼠眼,跟条狗似的,背地里天天对着叶望清喊他。

      林一寻在这两年时间又窜了十厘米,现在已经快一米七九了,这让一直都是一米六的叶望清十分羡慕,又因为他参加校篮队,运动时间多,身上自然就有一些肌肉线条。

      “不知道。”她眨眨眼,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书册,拿起自己手里的那只小狗笔漫无目的的转动:“他和林叔叔从来没提过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一鸣惊人才是他的一贯作风。”

      没错,林一寻就是这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总爱在很多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上一鸣惊人。

      初中他的成绩算中等,但这是有意为之。

      因为他看不惯班上的班主任。

      那个班主任主教他们两个班英语,但是对于林一寻来说行为极其恶劣,自从他知道他月考的压轴题的题目错误,而他自己和全班都写了一样的答案,却被生生判掉十分,他就对这个老师没啥好态度。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一寻在做到这一题的时候,刚好班主任进来修改前面选择题那些无关紧要的选项。压轴题连看都没看一眼。然后她就去修改了全年级所有班级的错题,包括压轴题。

      这才是让他恼火的原因。

      “这次月考题压轴题题目本身是错的,所以你们自认为的答案只是在错误题目上得到正确答案,但这不代表你们是对的。”印象里,班主任扯着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嗓子在讲台上讲着卷子,而她不知道的是,林一寻已经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这可给林一寻气到快要发疯。

      后来林一寻所有考试都故意考得很差,为的也不过就是给班主任一个理由和把柄。

      自有人去治她。

      在叶望清当时的记忆里,林一寻的做法惹怒了英语老师,那段时间她经常在旁边办公室里见到姚凌。

      林一寻可以考满分,就算睡觉几节课他都没问题,也可能是青春期的叛逆,但他就是不愿意听。
      姚凌直接被请的烦了,直接对着林一寻班主任指出她之前月考故意偏袒其他班级的错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为班任倒吸一口凉气。

      很碰巧,叶望清当时就在办公室。她非常幸运地观看了那一场闹剧。

      班主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后来因为这件事后天天挑林一寻的刺,姚凌直接不请自来,不用脏话地把她骂了以后录像上报教育局,最后班主任被停职一年。

      也因为这件事,整个学校的老师都不敢对林一寻说什么。

      也因为班主任停职一年,林一寻换他们班了新班任,最后林一寻中考一鸣惊人,考了535分,进了三中。

      叶望清因为自己的病,中考考了510分,勉勉强强地也进了三中。

      “说起来……林狗他和凌然认识?”金娇小声说了一句,手上拿着桌上薅过来的小猫笔,摩挲着棕色的的猫头。

      “好像……”叶望清没抬头,突如其来的上课铃盖住了她最后一个字,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间,还想说两句。冷不丁被头上一个男声给吓了一下。

      “金娇大小姐,上课了诶,您老还准备在我位置上拿着我的笔坐多久啊?”

      叶望清没有转身,也没有扭头,直接将自己的头仰后,看见了抱着篮球对着金娇说话的林一寻。

      林一寻也脱去了初二和叶望清斗嘴的稚气,下午的太阳洋洋洒洒地布满了窗边两个大组的空间。他的侧脸被渡了一层金边,鼻梁很挺,浓黑的睫毛挂在他的眼帘上,比起以前来说,他要黑了些,深琥珀色的眼睛察觉到了旁边投来的目光,最后转过来和她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叶望清不止一次地想过。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戏谑和笑意,深琥珀色的眼里一片坦荡,意气风发。他撑着两个人板凳靠背的手突然揉了两下叶望清的头,然后在物理老师迈进教室的前一秒钟坐下来。

      “林一寻你脏不脏,”叶望清摸摸自己的头:“你刚打篮球洗过手没?”直到摸到头发上湿润的痕迹,才给了他一个眼刀,抽出自己的物理书。

      “……我们知道,基尔霍夫电压定理是物体的发射率与吸收比之间的关系。在热力学平衡的条件下,各种不同物体对相同波长的单色辐射出射度与单色吸收比之比值都相等,并等于该温度下黑体对同一波长的单色辐射出射度……”物理老师扶了扶眼镜,嘴边的知识滔滔不绝,“那么代入这个公式,我们看月考题压轴——”

      “望清,”林一寻抄着笔记,瞟了一眼一旁也在认真听课的叶望清,刚要找她问刚才数学老师留下的作业,却感觉在流鼻涕,他用左手背放在鼻下,打算一会拿两张纸擦擦,眼睛却专注的盯着黑板,但余光却瞥见手上的一抹红色——

      坏了。

      他看看手上的血迹,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嘴里刚要对叶望清说的话题也转成另一个:

      “望清,借几张纸。”

      他立马用左手捂住下半张脸,右手用笔习惯地敲敲旁边小姑娘的桌子,然后把最后一个公式抄完。

      叶望清最开始没想理他,但还是搁下笔从桌洞里摸到一包餐巾纸,递给他。又突然感觉刚刚转头的时候他的动作有点奇怪,这才扭头看见他捂住脸,修长的手指缝还有几处斑斑驳驳的红迹。

      叶望清眼皮一跳,赶紧抽几张纸,扒开林一寻的手,给林一寻止血。

      眼看林一寻的血浸透了厚厚的两张纸,她感觉林一寻这情况有点严重,转头跟老师打报告请假:“李老师!”

      讲台上年轻老师转身,不同于其他物理老师,他没有大家所熟知的地中海,也没有条纹衬衫,更没有万年不变的大手表。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在叶望清喊他后转身,身上暗红色格子衬衫外套由于惯性摆动了一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女生用手捂住旁边男生的下半张脸,男孩还握着一支笔和一张纸。

      这个情景有点好笑,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发火他们两人的行为亲密,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道:“怎么了?”

      叶望清对这个物理老师有些好感,讲课很好,能让人听起来不枯燥,而且可以学懂。

      而且……全班转头过来看他们的眼神似乎有点太灼热了。

      叶望清噎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

      但几秒之后,叶望清还是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要让林一寻止血,希望李老师同意,这样他去医务室的时候能了解怎么回事,至少会让她放心。

      “林一寻流鼻血了,出血量还挺大,可能自己处理止不了血。”

      “我带他去医务室可以吗?”

      李老师定睛一看,刚刚还在林一寻手上的纸已经被林一寻放在桌上了,洁白的纸上一部分被他手上未干的血迹染红,他也觉得确实有点严重了,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别太大声影响学生后,才继续讲课。

      上课期间,走廊很少有几个人,一路上也很少遇到几个老师,所以他们走得很快。

      走廊里,叶望清抓着林一寻的手腕,着急带着他往教学楼右边的医务室走。

      少年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缕笑意,他看着女孩纤细的手指握着对她来说有点大的手腕,心里像浸了糖一样。

      林一寻捂着脸笑着不说话,就随她拉着,直到医务室门口叶望清放开后,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不知道想什么。

      叶望清礼貌地敲了敲门:“请问有老师在吗?”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由小变大,直至开门,一个女老师开门,看见两个学生站在门口,忍不住问:“怎么了?”

      女老师看起来懒洋洋的,应该才刚刚睡醒,头发也有点乱,她捋捋头发,然后把门开开,示意他们进来。

      叶望清赶紧把林一寻往老师面前拉,像个着急让孩子看病的妈一样,“老师,他刚刚上课突然流鼻血,怎么也止不住。”

      老师带着他坐下量了一下体温,发现挺高的,这孩子又没有发热状况,体温计也不会坏,上周学校刚换的。正纳闷,突然看见林一寻背上出汗多,一下就知道了:“刚刚打篮球去了吧?”

      林一寻点点头:“是。”

      “把纸先拿下来,我看看。”

      林一寻乖乖地把餐巾纸拿下来,老师用照灯看看鼻子,看起来挺正常的 ,但是上火也不会一直流鼻血啊。

      “打篮球撞到鼻子没?”老师问了一下:“这出血量有点多,看起来也不是上火。”

      “撞到了,”林一寻有点心虚,然后又急忙地解释:“当时撞到也没出血,就没在意。”

      老师继续用照灯看:“伤口看到了,出血量不大,排除外伤,应该是鼻炎。”

      叶望清在旁边乖乖听着,一听到鼻炎慌了神:“鼻炎?是慢性还是急性的?”

      “有过敏史吗?”

      林一寻摇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有过敏。”

      老师站起来,去柜子里翻了翻,然后回来:“我这里没有针对鼻炎的药,得去医院看看,顺便检查一下过敏源。”

      她看看时间,然后问道:“这是第三节课吧?这离医院还是有一点距离,叫父母来一趟吧。你们班主任是谁,打个电话请假。”

      叶望清点点头,借老师手机在通讯录找到班主任名字,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一阵忙音后,一个年轻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喂?蕾蕾?年级组在开会,我一会打给你。”

      “老师是我……”

      “嘟嘟——”

      一阵忙音。

      叶望清开了外放,所以老师也听得到,看见叶望清转过身来,她咳了声,试图掩盖刚刚被喊小名的尴尬,然后正色道:“算了算了,给家长打电话吧,假条我开。”

      叶望清又给姚凌打了个电话,老师看叶望清不问林一寻父母电话多少,心里有点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然后就被叶望清打断:“喂?”

      电话里不是姚阿姨的声音。

      叶望清不知道电话里的阿姨是谁,愣了几秒,然后直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电话附在林一寻耳边。自己也不管,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到那包纸擦擦手上林一寻的鼻血。林一寻捂着脸,闷闷地回了一声:“张阿姨?”

      老师脸上的疑问重了几分。

      “一寻啊?你妈妈一小时前和老郑出去了,好像是去那个川陇县做记录来着,刚刚打电话说手机没带让我给她送过去,有什么事吗?”

      “川陇?那她不是几天都没法回来了?”林一寻说道,末了还不忘感谢一声:“那行,谢谢张阿姨。”

      电话挂断后,林一寻给叶望清投来一个眼神,让她打林枫的电话,但叶望清直接就把手机塞他手里:“林叔叔的电话没记,你自己打。”

      老师的表情更重了!!!!

      这话让人误会啊喂!

      林一寻没说什么,直接接过电话,熟练的拨号。

      “嘟……嘟……”一直显示对方无法接通。

      手术室,林枫正在协助急诊做一台手术,一边负责整理器械的小护士听见了放在桌上手机震动声,然后在脑海里搜索这是谁的手机,最后找到一个人,出声提醒:

      “林医生,您的电话。”

      “纱布……剪。”他让护士长帮忙递来手术用品,听见护士提醒,他抱歉地对她说:“不好意思,麻烦你给我接一下。”

      护士点点头,接下:“喂?。”

      电话对面的林一寻:?!

      雾草,我爹出轨了?!

      他再一次确认电话有没有弄错,扫了一眼确认正确,“你好,我找林枫医生。”

      小护士开外放,然后解释道:“林枫医生现在在手术室,请问你是谁?”

      “哦哦,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他儿子在学校突然流鼻血,校医说可能是鼻炎,学校让家属陪同……等等?他在手术室?”

      小护士一头雾水:“是的。”

      “让他别担心,我自己来医院。”他拐了个弯,本来还以为林枫没手术可以来接他,现在这状况倒还不如自己去医院。

      林一寻叹口气,还得回教室拿手机,要不然挂不了号。

      三中不管学生手机,也归咎于三中至少也算一所很好的公立学校,学生们都很自觉,所以老师们在下课的时候也不会说什么。

      刚刚着急忙慌的,忘记从桌洞拿手机了。现在还得去折回去拿手机,尴尬死了。

      “林一寻?”

      林一寻转头,看见叶望清站在旁边,对着林一寻地说:“我算家属吗?”

      话说出口,他们两个都直接不说话了,场面一度尴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

      叶望清直接恨不得钻下去顺便抽自己两大耳巴子,林一寻愣了两秒:“废话!一个户口本上的!不是家属还得是仇人啊。”

      然后他俩眼睛对视了几秒,眼睛放的光像要把太阳闪瞎,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起看向老师。

      老师:当时我也不李姐我也不知道,他俩就是太可怕了,那个眼睛冒绿光跟青光眼似的。

      “行了行了,假条我开两份!”老师跟赶阎王一样:“快去拿手机!把我电话存上后去医院,到学校出结果必须拍照发给我看,要不然你们班主任要被学校批评的。”老师写下一串数字,交给叶望清:“快去。”

      林一寻看着她着急回教室的背影,捂着脸,眼睛不经意时弯了起来。

      他在笑。

      蜜罐子好像又放了一颗糖,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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