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府师水深三千尺》贝尔大人

7、第七章

　　第七章

　　俊朗的小侍从，晏长生问了名字之后就把他抛在脑后。
　　花霓裳虽然心中咕嘟咕嘟冒酸水，面上却也没敢表现出来。毕竟明面上的情敌就已经很多了，要是再为了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人争风吃醋，那就不美了，晏长生也不喜欢。

　　再说了，长得好看又能怎样？那虞飞被誉为燕国第一美男子，还不是……

　　花霓裳堵在书房门口，不让晏长生回去，双手轻轻抚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柔声埋怨道：“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河边祭坛看看吗，你怎么在书房里不出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晏长生捏住花霓裳一双手，防止他把自己衣服抓皱，淡淡道：“阿青在联络属下，等他一阵。”
　　见花霓裳满脸不情愿，晏长生想想，又吩咐说：“你去将青竹杖取来。”

　　青竹杖不在书房，这些法器都跟着行李一起，放在园子另一边安排重兵把守。花霓裳虽然之前服用丹药有了些许灵气傍身，却也不能奢侈到用来赶路，于是这样步履匆匆地一来一回，也花了好几刻钟，让晏长生着实清静了一会儿。

　　花霓裳回来时，沿着九曲长廊走过来，刚好走到池塘时，一抬眼，就看见晏长生站在池塘对岸的栏杆那头。
　　阿青在他身边捧着个乳白色的瓷罐，里面装着鱼食，晏长生漫不经心伸手去捏一点，然后向下撒去。暗红色的碎屑从素白的手指间漏下，池塘里的锦鲤在下面聚成一堆，不断游来游去地争抢。红的黄的白的，一簇簇地挤在一起冒泡泡，热闹极了。

　　刚好阿青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晏长生稍稍侧耳过去听，两人离得极近，只见宴长生面露无奈，收回刚刚喂鱼食的手，轻轻点了点阿青的额头。然后阿青连连后退几步，故意装作一副被打了的惊讶样子。宴长生忍不住露出抹笑意，连看向阿青的眼睛里都好像盛了光。

　　“哼！”花霓裳重重哼了一声，特意让对面两人听到，他气得跺脚道：“你的青竹杖！”
　　然后将怀里抱着的一条细棍朝宴长生掷去。

　　青竹杖打着旋被掷到池塘上空。
　　在掉下进水里之前，宴长生左手抬起，只觉得空气中微风拂动，这柄碧绿色的法器画了个优美的弧度，乳燕投林一般飞向宴长生，最后法器微微颤动，竖着悬停在宴长生虚握着的手掌前面。
　　因为宴长生的阻止，没有继续投入他怀中。

　　“净手。”宴长生说。
　　阿青把鱼食交给旁边的侍从，又从另一个侍从的托盘上取下一条白色锦帕，浸水后握干，然后去给宴长生擦干净双手。
　　“好了，就一点碎屑而已，还不是你要喂的鱼。”阿青说，“什么啊这是，我怎么没见过？”

　　“嗤，这是他十六岁时得的一柄法器，你那时还在尿裤子吧，你怎么会认得？”花霓裳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池塘对面的栏杆上，出言嘲讽。
　　“你才尿裤子！”阿青炸毛，把用完的锦帕“啪”地一下扔到池塘里，池塘里的锦鲤受惊，四散开来，逃往四面八方。

　　宴长生从空中取下青竹杖。
　　花霓裳说的没错，这法器是他年少时因缘际会得到的。他法器不少，又一直都没遇到适合的情况，以前就从没用过它。
　　不过在他梦中，自己将花霓裳五百年修为的肉身炼入这青竹杖，然后又辅以无数天材地宝加以祭练，最后借了皇兄的玉玺内残留的些许龙气，前后整整用了五年的时间，将其化为镇龙鞭。
　　妄图在阵法形成之时，将新生成的龙脉镇压，强行为燕国续命。

　　不过……
　　池塘对面的花霓裳表情鲜活。
　　宴长生想，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也许这次……可以换一种方法呢？

　　河东太守林溪所建造的祭坛，就在出云河上游河岸上。
　　既然自己心中的阴谋论被证明是无效的，宴长生决定就在岸边祭坛上简单求一场甘霖，就算了。
　　既然说简单办一场，宴长生就只是带了花霓裳与阿青，还有几个侍从。并没有通知林溪林太守，也没有叫上正在办差的苏衮苏大人。

　　路上，阿青又重新提起之前在池塘边的话题。
　　“不行，我还是不服，琅琊林家小十九离家出走，这怎么就不算是特别的事？”
　　宴长生无奈摇头道：“我要找的紫微星，可能出身高门，也可能出身草莽。不过无论如何，身为紫微星，他身上必定有些过人之处，你和我说，离家出走算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阿青思索半天，“长得特别帅算吗？听说他长得特别像林九郎，那帮世家的伪君子，都在背后叫他小林惊弦。听说他也如林惊弦一般天赋超绝，不过因为性格跳脱，无法静心学习君子六艺，才至今都没有像林惊弦当年一般力压众人。”

　　“像惊弦？”宴长生神色一动，“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林怀琥。”阿青说。
　　“你可知他离家出走那天，究竟是哪一日？”宴长生又问。
　　阿青说了个日子，居然就是紫微星光芒大盛的那晚。

　　这也实在是巧。
　　宴长生之前卜算，一直都因为此人与自己有关联，导致卜算失败。
　　若是因为此人会在自己身前当侍从呢？与自己有关，这便都说得通了。
　　难道他便是那紫微星？晏长生想。

　　心中有事，求雨就办得更简单了。
　　晏长生连祭坛都没上去，走到最近的岸边，抬起青竹杖，指向水面。
　　……才不是因为祭坛旁边有太多人把守，晏长生想要偷懒呢。

　　“这雨，要怎么求？”阿青问，“要献上祭品什么的吗？好显得虔诚点。”
　　宴长生摇头道：“说是求雨，不过是用了个通俗的叫法。天道无情，哪管凡尘？不过是些山精野怪，贪图祭品，招摇撞骗罢了。”

　　“……也不能都这么说吧，”花霓裳在旁边小声嘟囔，“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在我的地盘饿死……”
　　“啊？你说什么？”阿青听不清，花霓裳声音实在太小了。
　　“关你什么事？”花霓裳瞥他一眼，不耐地挥动袖子，好像赶苍蝇一样，“快闭嘴吧你，别吵到我相公施法。”

　　宴长生习惯性不理这两个幼稚的家伙，青竹杖平举，引导河中水汽。
　　不多时，只见河里水汽翻腾，水面下方不断有细密的气泡翻涌上来，气泡升到水面上，又破碎。水汽融入河面上方的空气，由于水汽含量太多，连空气都氤氲了起来。

　　由于阿青离河岸很近，他感觉脸上的空气湿润了。他好奇地往水里看，伸手想要往里面探去。“什么情况，你是把水烧开了吗？”
　　“别乱碰，莫伤到你。”宴长生用真气把阿青的手弹开，“不过是让水汽析出，些许微末法术而已。”

　　一盏茶的功夫，出云河的水面便矮了一大截。
　　而整个河东郡上空，大片大片的积雨云遮挡住阳光。
　　天，终于阴了下来。

　　几天前突如其来的那场骤雨，让原本干涸的河东郡重新湿润起来，接连几日，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潮湿的。
　　这降雨一事完成的太过迅速，当宴长生决定离开时，一起来的苏衮还没办完他的事，宴长生只能先走一步。

　　林溪林太守带领官员送别宴长生，最后在城门口站着，一直到官道上宴长生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林太守才松了一口气，摆摆手，带众人回去。

　　“呼，这祖宗，可算是走了。这几天可吓死我了，生怕哪里伺候不好，我这小命就没了。”
　　“有什么好怕？人家是来降雨的，跟你又没什么交集，真正来审查官员的不是苏大人吗？”

　　“哎我说你呀，就是太年轻了。那苏大人想要收拾谁，还要找点证据出来。可是这位……”
　　“他怎么？看着挺和善的啊。”

　　“你眼睛有毛病？”背后说人坏话的长髯中年官员，这才扭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年轻人，见他五官清秀，眉眼俊朗。“……行吧，可能对你是挺和善的吧。”
　　“？”
　　“亏了咱们林太守安排的好，没看国师大人临走还带走了个俊俏侍从吗，看来咱们林太守升迁也就是这两年了，真是令人羡慕……”

　　那个被带走的俊俏侍从，正绕着马车骑马撒欢。
　　晏长生从马车内探出头，招呼他靠近说话。
　　“小老虎，骑术不错。可曾习武？”

　　“啊？”胖虎摸头傻笑，露出一口皎白的牙齿，“学过……不，不对，我，我是就会点粗浅拳脚功夫。”
　　“让阿青指点你，你便留在我身边，当个侍卫好了。”晏长生说完，没等胖虎反应过来，就放下帘子，将他挡在了外面。

　　“不不不是，我，我还没答应啊？”
　　反应过来后，王胖虎在马车外面大声嚷嚷。
　　“阿青，阿青呢？阿青，快过来，哈哈，你老大让你教我！”
　　“啊！哪个混蛋用石头打我！”
　　“混蛋，别，别打了，我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