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霜》繁杉

5、相似的案件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啦！！！！”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声，十分刺耳，在店里享用美食的人们个个都伸长脖子望去，甚至有人从从窗户探出脑袋看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店门口就挤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人们议论纷纷：“怎么又有人死了啊？”

　　“是啊是啊，前几个月不是刚死一个吗，怎么今天又死一个，还被我碰上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怎么可能？那几个东西已经几个月没有打乱我们的生活了，这件事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说的也是……”眼看群众们讨论越来越激烈，倪霖心里一震，连忙跑到柜台前，拿起放在柜台上的电话听筒，按下了一串数字。

　　“喂！谁啊！你赵爷爷现在在忙，刚刚把一个喝醉酒的罪犯押到衙门去，也不知道这个醉汉到底喝了多少酒，在半路上晕车，吐了你赵爷爷一身，那辆押送他的车也没有幸免，我现在正绞尽脑汁想怎么给倪兄报销呢！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挂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傲慢，又夹杂着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还能隐隐约约听出那个醉汉正骂骂咧咧，口吐芬芳“别压着老子！老子自己可以走！”。倪霖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皱了皱眉头：“赵弈大校。”

　　“不是我说……诶？”电话另一头的赵弈刚想挂电话，又听到电话那边传出的声音，心情也因为衣服上的东西和想借口而烦躁，正要怼回去，忽然感觉这声音莫名的有点儿耳熟？当想起声音的主人后，这哪是有点熟悉，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兄弟兼上司——倪霖啊。

　　赵弈吓得直接把电话扔向了空中，差点没接住，“诶，那个……倪少将，小人不知道是您打来电话，所以冒犯，怪小人童言无忌，现在这个时间点吩咐小人有什么事……？”

　　倪霖懒得听赵弈废话，按了按眉心：“李叔糖葫芦店，杀人案，十分钟之内。”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了。

　　赵弈看着显示忙音的电话听筒，像被静止似的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一看时间：“我的天！”，急急忙忙跑到总部大厅，向正在休息的士兵们大声喊：“快点准备几辆车子，到李叔家的那个糖葫芦铺前！全都给我跑起来！我们亲爱的倪爸爸叫我们十分钟之内过去！”“是！”士兵们打起精神，成群结队去完成自己的职务。赵弈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上帝保佑啊，希望我不被倪爸爸制裁，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倪霖挂断电话，匆匆跑到门口，门外人挤着人，水泄不通。见着情形，倪霖大声喊道：“军事基地倪渊少将，请群众们不要破坏案发现场，推到一边！援军马上就来，请群众们配合我们工作！”本来乱哄哄的人群一听到“军事基地”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变得鸦雀无声，不约而同地推到一边，给倪霖让出一条通往案发现场的道路。

　　人们全都窃窃私语：“这个事情竟然都要轮到军事基地的军官们来管理调查了。”倪霖大步流星地走到尸体旁边，在人群的正中央，有一具男性的尸体，跪趴在地上，右手死死捂住左手的手腕，四周缓缓流动着死者的血液。

　　倪霖蹲下身，带上他那双黑色皮质手套，轻轻抬起死者的肩膀，用力一翻。“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这个场景，遮住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死者年龄大概在二十四岁左右，面目狰狞，很显然是受到突然袭击。

　　倪渊好歹也是见过许多尸体的人，但这个死者的死态，倪霖不禁愣住了，因为这跟前几个月的杀人命案中那位敌方同伙的死态不能说基本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除了人物，没有任何改变的地方，两者全都是被锋利的利片割到左手动脉，失血过多而亡。

　　倪霖环顾尸体四周，在尸体的旁边，发现了一小块锋利的铁片，上面还沾有死者的血迹。倪霖拿着利片仔细端详，心中出现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作案？

　　章絮冥安抚好听到杀人消息后脸色苍白，跪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李叔，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正准备出门看看情况。

　　忽然，李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章絮冥的手腕，章絮冥回过头。“冥儿啊。”李叔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你说，我这辈子我造了什么孽啊！有时还会在生意兴隆时帮助路边乞讨的乞丐，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可为什么死神却偏偏缠着我不放呢？让人死在我的店门口呢？”

　　章絮冥蹲在李叔面前，摸抚着李叔的手，说道：“李叔，人的一生不可能平平坦坦，肯定会有许多坎坷。就比如现在，您的坎坷就出现了。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可能让你这边生意兴隆，也不可能让别人贫穷一辈子。万物皆有可能，您也要想一想是不是别家见你生意好，想要来糟蹋，祸害你的店呢？”

　　李叔听完后想了想，握住章絮冥的手渐渐滑落，章絮冥笑了笑站起身，带上帽子：“李叔，我出去看看。”说罢，走出店门。章絮冥压着帽子穿过人群，走到倪渊身边，弯腰拍了拍倪霖的肩膀，打趣地说：“倪军官，对于这起杀人案，您有什么推测吗？”

　　倪霖拍拍手，站起身，没有回答章絮冥的问题，反问：“章絮冥，你是不是没有亲眼目睹过李叔所讲述，令他老人家一直惦记，寝食难安的杀人案件。”章絮冥摇了摇头：“没见过，怎么？难道倪将军那么神通广大，能再把那个场景再次展现给我看吗？”

　　倪霖转过头，看着章絮冥的眼睛：“没错，这起杀人案件正好让你碰上了。我可不配拥有神通广大这个名号，如果要说神通广大，杀人凶手才算真正验证这个成语的意思。”

　　倪霖一边说一边退后。本来以章絮冥的角度望去，尸体被倪渊遮住一大半，可倪霖一退，尸体毫无遮掩的展现在章絮冥的眼前。“啪嗒”糖葫芦棒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章絮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步一步往后退，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跟李叔所说的场景丝毫不差……”

　　“是啊，丝毫不差。”倪霖看着退到墙壁的章絮冥，“你怎么那么像娇滴滴的小姑娘，原来没见过尸体？”章絮冥平复了一下心情，镇定下来，凝视着眼前的尸体：“我怎么会看过死人呢？我只是在舞台上唱戏，平平无奇的戏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像倪将军您一样驰骋沙场，与敌人英勇奋战，无力高强。说我见过尸体，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倪霖：“说的也是，本该享受大好青春的人生，却被杀死，可惜。”章絮冥闭上眼睛，撇过头：“死了也不能瞑目，令他感到惋惜。”

　　突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响声，人们朝那边望去，有三辆军车如闪电般向案发现场驶来。群众慌忙排成一列，这可是军事基地的车子，要是耽误了，那可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三辆军车排成一排，车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士兵从车里钻出，跑到尸体附近围起一条阻隔线，并在尸体上铺了一层白布，对案发现场展开了调查。

　　“诶呀呀。”这时，从车里又钻出一个人，正是赵弈，只见他连滚带爬的来到倪渊身边，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向倪渊敬了个军礼：“倪爸……不对，倪少将！我已经让士兵们在您的规定时间内抵达现场了……”

　　“不，超了三十秒。”倪霖低头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嗯？”赵弈非常惊讶，“倪兄，不用那么准确吧，只不过超了三十秒而已。”

　　倪霖：“三十秒就是三十秒，超时就是超时，记得明天绕着基地跑五圈。”

　　赵弈：“啊？倪兄，不用那么狠吧。”

　　倪霖：“再抱怨就再加五圈。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刚获得新头衔就这样纵容自己，怎么给那些懒懒散散的士兵做榜样？”

　　被点名的士兵一脸疑惑地看向这里：？？？被倪霖一个眼神吓了一激灵，继续埋头工作。

　　赵弈立马认怂：“对不起，倪爸爸，我错了。不过怎么又发生杀人案了啊，而且还是在同一家店……不会是这家店被诅咒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赵弈小声嘀咕的，尽管他认为自己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可是……“卡擦”赵弈循声望去，发现章絮冥双臂环抱靠在墙上，左手的糖葫芦棒已将被折成两端，另一段掉到了地上，此时正用不耐烦的目光看着赵弈。“诶？这位美人是谁啊？怎么那么眼熟？”

　　章絮冥不说话，用质疑的眼光看了看赵弈身后的倪霖，倪霖感觉颜面扫地，赵弈——一个堂堂军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陌生人搭讪，成何体统？倪霖一把拽过赵弈：“这位就是你在暮云楼舞台上见过，演饰杨贵妃的那位头牌戏子。”

　　“哦！我想起来了！”赵弈一拍脑袋，“原来这位就是身手敏捷，能躲避飞来酒瓶的头牌戏子啊！了不得了不得，长得还挺俊俏，鄙人名叫赵弈，请问您怎么称呼？”

　　章絮冥凝视着赵弈的眼睛：“章絮冥。温馨提示一下，记得每天出门前吃点药，以免病症突发。”

　　章絮冥从赵弈身边穿过，头也不回地走向尸体。赵弈被章絮冥说的话一脸懵，他挠挠头，问倪霖：“倪兄，你觉得絮冥兄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得病了……我前几天才检查过，身体非常健康，怎么可能得病呢？”

　　倪霖白了赵弈一眼：“我觉得章絮冥说的挺对，你确实有病。”倪霖拍了拍赵弈的肩，“记得吃点药。”倪霖转身离开，只留下赵弈一人风中凌乱。

　　赵弈看见周围还聚集着很多的百姓，一生不发的盯着这里，赵弈又开始了他的“和事佬”职业：“天色也不晚了，大家快走吧，这个案子我们会竭尽全力侦破的。”

　　赵弈说完，却发现四周任然静悄悄的，他非常疑惑：“你们怎么还不走啊。”“他们会离开才是真的奇怪。”站在尸体旁的章絮冥看着赵弈，说道，“赵大校，你过来看看。”

　　赵弈大摇大摆地走到尸体变，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只不过一具尸体而已，这有什么……嗯？”赵弈看着眼前的杀人场景，慢慢与前几个月的杀人现场所重合：“絮冥兄，这……不跟上次那个场景一样吗？怎么……”

　　章絮冥摸了摸尸体的脸颊：“是啊，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倪霖：“以相同的作案手法作案，有很大可能性是上一次事件的杀人凶手。章絮冥，你说呢？”

　　“是有很大可能性，不过没有证据不足以立证，呐，这个。”章絮冥从士兵手里拿过装有利片的证物带，在倪渊眼前晃了晃：“仔细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倪霖接过证物带，定睛一看：“这上面……竟然有花纹。”没错，在那片沾有血迹的利片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利片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似乎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章絮冥接着说：“上一次的凶杀案你们应该还留存着那个利片吧，回去可以核对一下，看看是否吻合。”

　　倪霖一闪身，凑到他面前：“你不是说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尸体吗？怎么现在都敢正面看是尸体了？”“熟悉了。”

　　章絮冥回答，凑在倪霖耳边说：“我感觉刚刚是你唯一一次在我面前经过大脑思考所说出的话，难得难得。”

　　“哈哈…”倪霖听见这句话笑出了声，“我怎么感觉你一段时间不跟我顶嘴就难受呢”“没有为什么，要怪就怪我这张嘴，是我这张嘴情不自禁说的，不管我的事。”章絮冥正准备离开，忽然左手被人抓住，回头一看，竟是倪霖，章絮冥用智障的眼神看着倪霖：“这位兄台，都几点了？我要回去了。”

　　倪霖死死抓住章絮冥的手腕，不让章絮冥挣脱。章絮冥一边挣扎一边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没想干什么。”倪霖二话不说，扛起章絮冥，“你刚刚不是说要怪你这张嘴吗，那我现在就把你带到军事基地去审问你这张嘴。竟然你不肯，那只能强行带走了。”

　　章絮冥蹬着腿，猛敲倪霖后背：“发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不远处的赵弈众人：“他们正在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倪霖大喊一声：“撤退吧，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哦对，记得把尸体也也运到基地，明天还要继续调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