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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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絮冥压了压帽子，咳嗽了几声，向倪霖挥挥手：“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说罢，继续往前走，如果近距离可以发现，章絮冥帽檐下的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倪霖耸耸肩，疾步跟在章絮冥的后面。当然，为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倪霖和章絮冥保持了一段距离。
其实，章絮冥本来是有目的来到集市，可就是被他身后那位脑子似乎被驴踢了的军官“纠缠”了一会儿，耽误了时间。章絮冥内心不断吐槽，脑海里回想起在暮云楼的小房间里自己被倪军官用马鞭捆绑着手腕的画面，如果当时没有答应跟倪霖一起来集市，章絮冥敢保证有很大可能性倪军官会拿着马鞭，牵着他像遛狗一样把他拽到大街。
那时就不是什么愿不愿意的事情，反而会引来很多人的目光，更引人注目。章絮冥本身就特别讨厌被人盯着的感觉，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莫名自豪感，觉得当时自己的那个抉择非常正确的。
而另一边，倪霖不紧不慢地跟在章絮冥身后，想要知道，或是说内心有一股好奇心促使他去这么做，好奇章絮冥在表演完后会去哪些地方，所以才死皮赖脸的在暮云楼缠着章絮冥不放，不然，赵弈要是看到那幅场景，下巴都可以掉在地上：“这……这是倪兄吗？怎么跟我认识的倪兄截然不同啊！！！”
倪渊已经可以模拟出那个场景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样子的话赵弈肯定像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倪霖身后“倪兄，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倪兄，你会不会在我面前那些冷酷的样子都是演的！荒废了我赵兄那么多年跟你做朋友、有兄弟的苦心……”倪霖毫不在意，自己可以说是富家少爷，跟贫民百姓很少打交，这次跟着章絮冥，就算做一次“贫苦人民生活情况调查”吧。
即使集市喧哗嘈杂，叫卖声嬉戏声连绵不断，但章絮冥还是很敏锐地扑捉到倪渊很短促的笑声，转过头：“你笑什么？”
倪霖反应过来，摆摆手：“啊……没什么，就想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章絮冥：“很有趣？那说出来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倪霖：“这……”
章絮冥看倪渊不说话，白了一眼：“肯定是那位整天跟在你身后，在耳边嗡嗡叫的那位军官吧。”倪渊一惊：“你认识赵弈啊。”
章絮冥：“不认识，就刚刚在舞台上表演时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叫赵弈，现在认识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说话粗鲁，吃相一点也不端庄，用几个词来形容他，就是没教养。“倪霖听完，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原来他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忽然发现你听毒舌的。”章絮冥没理他，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倪霖跟着章絮冥来到一家店铺前，抬头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店——就是自己和军友在去暮云楼的路上路过，跟赵弈讨论过，前几个月还发生过杀人案的那家糖葫芦店，“小孩子才吃这些玩意……”倪霖无意中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有谁扇了他两巴掌。章絮冥回头一看，发现倪霖静静地立在店门口，望着横幅发呆，问：“干什么像根棍子一样杵在那里，上面那些字不认识啊？快进去。”
倪霖如梦初醒，木讷的看向正在催促他快点进去的“小孩子”，抽了抽嘴角：“你……你来这家店做什么？买……买糖葫芦？”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倪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章絮冥，内心以汹涌澎湃：这件事可不能让赵弈知道，自己竟然带着戏子来到糖葫芦店买糖葫芦！太不符合实际了吧！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章絮冥差点两眼一黑昏倒在地，眼前这位可是北方军事基地上将的儿子！上将的夫人肯定不会差，那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拥有榆木脑袋的儿子，还是个少将！章絮冥忽然明白什么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如果用一句谚语来形容，“绣花枕头一包草”再适合不过了。
章絮冥拍了拍自己的脑壳，让自己保持冷静、清醒，回答：“我不来糖葫芦店买糖葫芦吃，那到店里干什么，买好糖葫芦放到你祖宗的坟墓前给你供祖宗啊？”说完，章絮冥走进店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无法跟这个人正常交流。而门外的倪霖也因为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只好无可奈何，慢吞吞地走进店里。
这家糖葫芦店里因为老爷爷的手艺很好，所以生意火爆，店里面几乎没有空位，客人络绎不绝。倪渊走进店里，环顾四周，不禁问道：“你从暮云楼来到这里，那么远的距离，就是为了买一根糖葫芦？刚才穿过那么多家店不买，跑到这里来买？”章絮冥已经懒得理倪霖了，反问道：“不行吗？这里的冰糖葫芦好吃。”
章絮冥走向前台，那位老爷爷正在制作糖葫芦，只见他熟练的把一个个玛瑙般的山楂串在木棍上，然后放到滚烫的糖浆中，让每一个山楂都沾上晶莹的糖浆，接着把沾满糖浆的山楂插在用稻草堆成的木桩子上晾干，晾干后递给在柜台前看着糖葫芦垂涎三尺的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拿着糖葫芦，吞了吞口水，开开心心地跑走了。老爷爷余光看见有个人影向他走来，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后，朝他招了招手：“冥儿！来啦！”
“是啊！”章絮冥摘下帽子，笑着回应老爷爷。“正好！你的那根糖葫芦已经做好了，给！”老爷爷笑眯眯地把糖葫芦递给章絮冥，问道：“今天怎么来的比前几次晚啊？”章絮冥一边吃一边回答：“今天在暮云楼表演，准备出来时又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才完了，李叔别介意。”李叔，也就是那位老爷爷，至于为什么要叫一位老爷爷为“叔”，大概是章絮冥从小就叫惯了，而且李叔除了有一撮白花花的山羊须外，看不出他快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爷爷了。
李叔听到这句话后，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会介意呢？李叔都为你感到高兴啊！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啊，你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李叔忽然发现章絮冥身后还有一人，感觉有点眼熟，眯了眯眼：“这位是……”定睛一看，发现是倪霖少将，猛然睁大眼睛，“这位不是上次发生杀人案件时的那位长官吗，实在对不住啊，没有看见您，失礼了。”“没事没事。”倪霖摆摆手，“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客气。”章絮冥漫不经心地吃着糖葫芦，当听见杀人案件这四个字的时候吃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问：“杀人事件？李叔，什么事情？”
李叔大吃一惊：“冥儿，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啊！当时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北方的人都知道了。”章絮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呃，当时我应该在南方表演吧，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不知道。”“哦对对对，是有这回事，我差点忘记了。”老爷爷一拍脑门，“我记得事发当天的第二天你才来我这来买糖葫芦，我还记得那个情景，那是一个……”
“李叔，别叙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是因为迫切想知道事情的经过，还是另有其因，章絮冥打断了李叔，眼里闪过一丝焦灼的感情。倪霖毕竟是少将，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皱了皱眉。李叔清了清嗓子，开始他滔滔不绝的故事：“就在那一天，我的店里依旧像今天这般热闹，我跟往常一样，做着冰糖葫芦……”
“说重点！”忽然，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原来是章絮冥和倪霖异口同声，说出了同一句话，他们互相对视了0.5秒后，又同时闪电般把头转了过去。“继续吧，李叔。”章絮冥提醒了一下在为刚才的情景愣神的李叔，瞥了一眼倪霖，想看看倪霖什么反应，结果倪霖也在看他，历史重现……倪霖皱了皱眉，章絮冥赠给他一个白眼，扭头舔了一下糖葫芦的棍子。倪渊转过脸：“李叔。”
终于，李叔在经过两连提醒，终于魂魄归体，接着说道：“当时有一位身着服饰很奇怪的客观，从身高来看大概有19岁。他走进我的店里，说要买糖葫芦，我做好后递给他时，竟然发现他的整个手，甚至连到手臂都是白色的绷带，吓到我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我似乎能想到在衣服下面那帮满全身的白色绷带了，这感觉就跟洋人口中的木乃伊差不了多少。等他走后，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杀人啦’，我当时还不信……”章絮冥一边吃一边应着。倪霖发现在李叔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位神秘少年，便问：“神秘少年？李叔，你看见他的脸吗？”
李叔：“没有看见。当时他好像带着斗篷上的帽子，帽檐又宽又大，没看见他的脸。不过就是那段绷带让我记住他罢了。”神秘少年，身着斗篷，手上缠着绷带，拿着糖葫芦，等他出店门后的一段时间就出了事……倪渊脑海里渐渐显现出一个身影，正是上次在命案现场周围徘徊，却又让他跑掉的那位少年。没错！就是他！倪霖心想。
李叔讲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后，凑在章絮冥耳边，问章絮冥：“冥儿，你怎么跟那么长官来啦，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陌生人。没关系。章絮冥说，“只不过是一起来到糖葫芦店卖糖葫芦，不知道他怎么了，又说不吃了。”李叔看向倪霖，倪霖刚刚从自我世界里出来，看着向自己抛出震惊眼神的李叔只是摊着双手笑了笑，满脸写着问号。
“掌柜！”这时，有位客人在叫李叔，李叔便向章絮冥摆摆手：“抱歉冥儿，客观大人又吩咐，我先去‘伺候’了，有时间再聊。”说完，便匆匆跑走去招待客人了。倪霖在旁边拍了拍章絮冥：“你人际关系挺广的，还认识这位李叔啊？”
章絮冥：“不广，在南北方，我认识的人连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李叔只是个例外，当时在南方的时候，李叔还在南方开店卖糖葫芦，我每天跑去买，慢慢的，也就熟了。后来一次，我去买糖葫芦的时候，发现李叔不见了，店也关门了，询问了别人才知道，李叔的家人一致认为北方城市大，有更好的发展，所以连家带店一起搬到了北方。
后来我来到北方，因为路途奔波，所以在暮云楼休息了几天，后来找到了李叔开的糖葫芦店，就来买了，李叔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知道原因后向我道歉，觉得对不起我，让我没吃到糖葫芦，我也没在意，后来就继续来买糖葫芦了。”
章絮冥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李叔，继续说：“李叔这个人虽然健忘，但心思特别细腻，他知道我嫌吃糖葫芦是吐籽特别麻烦，就每次在我来前特地帮我把糖葫芦的籽剔出来，每次买糖葫芦时都少收我五块钱。
这件事我原来并不知道，第一次来买时还是十元，只是后来变成五块钱，李叔只是告诉我降价了，可我师弟买时向我吐槽李叔这规矩一直不变，还是原来十块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原因。”
“原来是这样。”倪霖点了点头，“话说，你还有师弟啊。”
章絮冥：“原来在戏子班跟师傅学戏剧的时候，就有师哥师姐师妹师弟，不过现在依旧聊的熟的，就只剩下一位师姐和一位师弟了。师姐在南方，当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士兵，是她自己执意要去的。师弟说要去闯荡天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说他事业有成就回来。不过一这个情形来看，真是白日说大话。”
倪霖：“明白了，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冰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