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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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街道，寂静无声，冷风拂过发梢，第一感觉不是冬天即将来临冷，而是无人的恐惧。
从街道不远，穿来一阵有规律的声音，似乎向外来人预示，这个冷冷清清的“死城”还有活人的征兆。“哒，哒，哒……”敲击声没有停止，像台自动化机器做着永无止境的工作。树上的小鸟也从睡梦中惊醒，好奇地探出脑袋。
章絮冥一手拿着有拐杖般高的油纸伞，一手拿着不知从哪里撕来得纸，边缘像被狗啃一样参差不齐，纸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字。章絮冥边走边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这字写的……师傅怎么没叫师姐练练字呢？”
章絮冥急躁地揉搓着头发，似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自己的头发上，嘴里不停抱怨：“这几天师傅去北方处理事情，就留下我们三个人照理学堂。好巧不巧，师姐去街上采购，师弟这幅小身板只是被冷风吹了会儿，就开始感冒。我呢，还被师姐批评说没照顾好师弟，写了这张药单让我去抓药，这还讲不讲理啊！”
又一阵冷风袭来，“阿嚏！”章絮冥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往药店跑去。奔到药店，章絮冥抬头看了看紧闭药店紧闭的大门，从口袋里抽出手，敲响店门：“您好，有人在里面吗？”
等了半天，店内毫无动静，章絮冥不甘心，再次敲了敲，依然没有声音。诶？今天应该是开店的日子啊，就算是无休，也该结束了吧。章絮冥扣开捂得严严实实的纸窗子往里一瞅，一个人影也没有。
“诶！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呢！”正当章絮冥感到疑惑时，旁边传来一阵声音，扭头一看，是南方军事基地的军官。章絮冥指向店铺：“军官大人，为什么这些点都不看门呢？”
这位军官还很年轻，说他二十岁也不为过，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小孩，问道：“小朋友，你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章絮冥对军官的答非所问更加蒙圈，以为军官没有听清，解释道：“不是，我……”
“你难道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吗！”军官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拉起章絮冥的手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药单掉在地上。章絮冥就被他这样拽着，不知道军官要带他去哪。军官看着章絮冥懵懂的表情，说道：“马上，东方将会与南北方发起一场战争，这里会被战争波及，前几天已经有士兵驾车在南方兜过，拿着喇叭喊了无数遍，即使没听到，也应该会有亲朋好友告诉你吧。是忘记了吗？”
战争？章絮冥瞪大瞳孔，这几天父母没有回家，把他放到师傅那里托管，而他在南方除了师傅、师弟师姐和李叔，就没有熟悉的人了。恰好前几天又在忙着练功，无暇顾及外面的事情。军官看他发呆的样子，叹了口气：“幸好东方统治者是一个守时的家伙，发起战（争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小一秒，并且每次作战前都会发出请帖。还算这个家伙有点良不然现在，可能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小弟弟，你的家在哪？”
章絮冥挣脱开军官的手，向军官做了个招牌式微笑：“军官大人，我认识回家的路，会自己回家的。您快去找其他人吧，不用管我了。”
军官看着只有十三岁的章絮冥，撇了一眼手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抽出章絮冥揣在口袋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几个字，不断嘱咐：“这是我的名字，如果实在找不到家，就跑到南方军事基地，对剩余站岗士兵说我的名字，父亲会留我在军事基地，害怕东方基地有什么阴险狡诈的手段。群众在前一个小时撤离，还有四十五分钟，赶快回家吧，我就先走了哈。”
章絮冥看着军官离去的背影，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几点雨滴，举着伞跑显然是不现实的，章絮冥嘴里不满的“啧”了一声，向学堂奔去。正跑着，忽然，从旁边小巷里滚出来一个玻璃罐，千钧一发之际，章絮冥抬起脚，脚尖往右边一扭，鞋底与湿滑的地面摩擦，躲过玻璃瓶所导致的滑倒。
章絮冥弯下腰，捡起玻璃瓶，掂了掂，眯起眼睛往小巷深处望去，黑漆漆的一片。章絮冥本来不想管，尽管里面有人也应该由那个巡查的军官管，可是少年的好奇心一般都很旺盛，章絮冥拖着伞，向小巷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拐角处，章絮冥听到声音，抬起的脚缩了回去，靠着墙仔细聆听。
“说！这个步摇！是不是你偷的！”拐角处有五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聚在一起，为首的女人身着旗袍，脸上浓妆艳抹，手里拿着白花步摇，一脸狰狞地审问趴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头发散乱地垂在地上，嘴角的淤青在素净的脸上格外明显，一身浅蓝色的衬衣沾染了地上肮脏的泥土，黑色的裤子也有明显的污渍。从章絮冥那个角度，看不清女孩脸上的神情。
“那个步摇……是我的……”女孩躺在地上，嘴唇一张一合，艰难地向面前这群蛮不讲理的女人讲述自己的清白。
女人玩味地看着女孩，抚摸着手上的白花步摇，说道：“这个步摇可是王爷送我的绝世珍品，在外面买都买不到，你怎么可能会拥有？”说罢，还拿出镜子梳理自己的妆发，“而且，王爷只会向我这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女人送步摇。至于你这个在酒楼里支配端茶倒水做个‘小透明’？呵，那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
呕，躲在拐角处偷听的章絮冥干呕了一阵，就这妆容，还不如我师姐用脚画的好看。
“你胡说！那是我母亲和父亲的定情信物，怎么可能是你们这群肮脏物种的东西！”女孩似乎聚集了所有的力气，撑起身子向女人们吼道。女孩的脸被乱成一团的头发遮住，虽然没看清楚她的脸，但根据沙哑的嗓音，章絮冥能判断出——女孩在憋着，没让自己哭，不想在这群不知好歹的女人面前示弱。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女孩的脸上，章絮冥猛然一震，“你在说一遍！谁是肮脏的物种！”女人的五官渐渐扭曲，直勾勾地盯着女孩苍白的脸上显现出来的耳光印。女孩没说话，只是偏着脑袋，不过藏在身后颤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终于露出本性，死死扳过女孩的脸，你住他的下巴，“今天就让你见识下，得罪人的后果！给我打！”女人身后的“小跟班”上前一步，准备把女孩逼到墙角。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女孩赶紧闭眼，立马抱头把保护自己，可没有感受到疼痛，偷偷睁开眼，发现面前的女人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抬头看向章絮冥，准备上前的“小跟班”也推后到女人身后。章絮冥嫌弃地看了眼手掌被粉底覆盖的手掌，拿起靠在墙边的伞，指着女人：“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国色天香？要不要点脸啊！你是往脸上涂了油彩吗，不要命的往脸上涂。”
接着，他有指向女人身后的“小跟班”：“还有你们，她是给了你多少钱啊，让你们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最后她被送进衙门你们也脱不了关系。在这欺负小女孩？怎么？仗着自己有豪权贵族保护了不起了”
“小跟班”被章絮冥说的无地自容，全都低下头，没有理会为为首女人指示她们上前教训章絮冥的颜色。章絮冥把伞立在地上，挡在女孩面前，对那群女人说：“快走吧，战争马上就要来了，快点保命，到时候被东方那群家伙抓走，王爷都保护不了你们。”
在为首女人的催促下，跟她的“小跟班”灰溜溜地向小巷口涌去。“诶！把白花步摇留下！”章絮冥靠在墙上，向女人挥手喊道。女人咬咬自己的烈焰红唇，一俩不情愿地把步摇放在原地，夹着尾巴跑走了。
章絮冥走过去，拾起沾染上泥土的白花步摇，用自己的衣服擦拭干净，蹲下递给蜷缩在一发愣的女孩。女孩战战兢兢地抬头，瞪大瞳孔看向他，章絮冥这才看清女孩的脸，一张娃娃脸，年龄在十三岁左右，纯属那种靠脸吃饭不用愁如果长大成人，尽管不用胭脂口红装饰，都要比那群欺负她的女人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这个白花步摇还给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去那种地方，如果再因为软弱被别人欺负了，没人救得了你。快回家吧。”
女孩接过步摇，站起身，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向小巷深处跑走了。章絮冥打心底为自己的见义勇为感到非常自豪，手中的药单也不知飞到何处了，他只好拍拍身上的灰尘，跑向学堂。
“师姐师弟！我回来了！”章絮冥推开大院的门，走入正殿，轻轻敲了敲。门打开了，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拥抱扑面而来，师姐单膝跪地，颤抖地抱着他：“你……你可算回来了。”章絮冥从来没有看见过师姐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看着师姐穿好棉衣，拿着皮鞭的架势：“师姐，你这是……”
“怎么了？”师姐一改之前柔弱的态度，两手叉着腰站起身，说道：“我好歹也是在南方实习的一名士兵，你们长久未归，作为师姐，我当然要起到这份责任。”章絮冥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被她抛弃的皮鞭：“那你怎么不知道要东方要来打仗的消息？”
师姐尴尬地挠挠头：“有次军官让集合我们正在表演嘛，根据老祖宗的规矩我们不能临时下台，所以没去。最后，那位军官要求我写了两千字的检讨，到现在还没写完。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章絮冥咧咧嘴，心说：要是我不知道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你面前吗？出于礼节，他还是摊开手：“一位军官告诉我的。他跟你年龄相仿，名字好像叫……”章絮冥和师姐一同看向手心，可上面的钢笔印记一被雨水冲刷，所剩无几。师姐转过身往正殿走：“不知道也好，免得给我们增加负担。”章絮冥点点头，跟随师姐进入正殿，往往四周：“师弟人呢？”
师姐坐在一把藤椅上，拿起身边的茶壶沏了杯茶：“我托关系把他送往一家大型诊所了，放心，那里特别安全，绝对不会有战争的波及。”看师姐悠然自得喝茶的神态，章絮冥不禁握紧拳头，那你还让我出门抓药！
时间来到第二天，战争已过，百姓成群结队出来活动，虽不知战争中谁胜谁负，不过在百姓眼里，能安心过日子才是最主要的。师弟还在诊所接受治疗，师姐也因为南方基地开会被叫去，恰好今天也没有表演，章絮冥锁好大门，向集市走去，不为别的，就想去李叔的糖葫芦店买根糖葫芦，顺便跟李叔畅谈一下人生理想。
“冥儿，你的糖葫芦。”李叔把糖葫芦递给章絮冥，章絮冥手一撑，坐在前台边的吧台椅上：“李叔，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李叔一边做着手中的糖葫芦，一边说道：“那是，这都是传好几辈子的手艺。”李叔脸上的洋溢着笑容，章絮冥看着人流如潮的店内愣神。“叔叔，买根糖葫芦。”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章絮冥扭头一看，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头上戴着熟悉的白花簪子，对方也看向他。
“你是那位被欺负的小姑娘？”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两人异口同声，确认是对方后，章絮冥从吧台椅上一跃而下，向女孩伸出手：“第二次见面，我叫章絮冥。”
“连映，请多多关照。”
连映接过李叔手上的糖葫芦，说了声谢谢。章絮冥看向她：“你梳妆打扮后，姿色不比那群女人差。”连映颔首低垂：“没有没有，她们经常受有钱人的待见，但我不一样。”
“出淤泥而不染才是最美的。”章絮冥向连映眨巴着眼，“你父母呢？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连映看似很喜欢聊天：“我父母是学医的，现在应该在工作。我的家里有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草药，我也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对草药有些基本的了解，检查病人的一些小病是可以的。”
“挺厉害啊。”章絮冥眼睛亮了起来，“我父母也喜欢收集物品，不过他们收集的全都是武｜器这类的危险｜物品，比起您父母，就是天壤之别了。”
连映笑道：“那您父母应该是南方基地的军官，他们很厉害啊！我很崇拜军官呢！而我父母只能待在诊所位病人看病。不过我们也算是同命相连，毕竟父母都没有时间陪伴我们。”
“说的也是。”章絮冥和连映并肩走出店门，穿梭在人潮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未来发生什么，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还是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有些人用他的一生去认识死｜亡、了解死｜亡，那他们就会活得比别人更精彩，比别人活的更壮烈，让自己的一生充满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