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霜》繁杉

14、赵弈的道歉

　　“什么激将法？”赵弈看向赵弈，冯玥摆手示意，赵弈侧过头去，冯玥开始在他的耳边讲述她所说的“激将法”。

　　“这叫激将法吗？”赵弈退后一步，皱起眉头，“冯姐，这个方法说好听一点叫做强人所难，说难听一点叫做得罪别人。”

　　冯玥尴尬地笑了笑：“小赵，不要那么死板嘛，只是让你帮忙演一场戏，做得逼真一点，让百姓误以为这起案件真的很重要，有可能脑光一闪，就想到了呢？你说对不对啊？”

　　赵弈把手中的报纸卷成了一个直筒：“说的也是……但这会不会损毁我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认为我们是一群野蛮、强势的人。毕竟，在倪兄那里也混不下去。”

　　“怕他们干什么？你冯姐可以搞定，姐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冯玥边说，边拍拍胸脯。

　　赵弈叹了口气，像是默许，抬头看了一眼小木屋，在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理辅导后破门而入，冯玥一怔，她没想到赵弈会那么爽快，也没想到发展会那么快。

　　赵弈推开门，看见一位小姑娘端坐在木桌后，研好墨，提起笔，准备在宣纸上写字，听到动静，往门外一看，发现有两个人，连忙起身迎接：“欢迎两位客官光临我们小店，请问你们……”

　　小姑娘欲言又止，目光停留在赵弈和冯玥的肩上——是他们的肩章。小姑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出了他们的身份，连忙弯腰作辑：“原来两位客官是北方基地的军官，本小店非常荣幸能让您们两位大驾光临，那请问两位军官有什么需要小人帮助的吗？”

　　赵弈看眼前是个小姑娘，言谈举止还这么有礼貌，准备好的气势一下全没了，他咧咧嘴，看向冯玥，那求助的目光仿佛在说：冯姐，帮帮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冯玥跟赵弈一样，也没料到照理这家店的是一个小女孩，倒吸一口凉气，挑了下眉毛：自己看着办！这次姐帮不了你了。

　　赵弈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头，心里已经是哭爹喊娘，口吐芬芳了，他妈就知道冯玥这个女人靠不住，起的什么馊主意，早知道不听他的了。但时间不能重来，没有回头路可走，两道视线像一道炽热的光照在赵弈脸上，滚烫滚烫的。赵弈在心里骂完，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把报纸摊开，向小姑娘展示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此次前来，只是想向您咨询一下，知不知道这个案子？”

　　小姑娘把脸凑近报纸，看着头版标题：“糖葫芦店割（腕……哦哦哦！我知道这个案子，是听我朋友说的，当时她碰巧在现场——那家糖葫芦店排队买冰糖葫芦，吓了一跳，回来赶紧告诉我的。而且她还说，跟前几个月那件案子案子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就像是完美复刻出来的……军官同志该不会是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吧！”

　　“怎么可能？”赵弈把报纸折好，放进军装的夹层里，“我们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了解到一些关于这起案件的一点线索。”

　　“很抱歉军官，我并不知道。”小姑娘摇摇头，注视着赵弈的眼睛，“这些也只是朋友告诉我的，很抱歉没能给您提供有用的线索，是小人的无能。”

　　“怎么可能！”赵弈忽然吼了一嗓子，。把小姑娘和冯玥下了一跳。

　　“我们刚刚挨个问过来，所有的掌柜告诉我们罪犯是从顺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怎么到你这，就没线索了呢？”赵弈厉声说道。

　　冯玥在旁边手足无措，看了看“发怒”的赵弈，又看了看眼睛里噙满泪水的小姑娘，不知如何是好。

　　赵弈继续说：“小姐，请您回答我。”

　　于是，就有了倪霖和章絮冥在门外听到的一幕。准确来说呃，是他俩理解错了意思。

　　镜头回到这边，赵弈向倪霖诉苦完，狠狠的摸了把眼泪，当时他在假装训斥小姑娘时，就已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了。倪霖把手帕“哗”的一下甩到赵弈脸上，看向冯玥。

　　冯玥只好疾步来到倪霖身边：“诶呀霖儿……这不是，为了快点破案嘛？只好委屈一下小赵了。”说完，还往倪霖那边靠了靠，倪霖双壁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冯玥澄清她的“罪行”。

　　章絮冥没管他们，走到小姑娘身旁，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小姑娘擦掉眼角的泪水。小姑娘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没看清向她走来的是谁，泪水被来人擦掉后，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面孔，泪水马上收回去，惊喜地看着他：“絮冥哥！你怎么来了？”

　　“还能来干什么？”章絮冥把手帕收回口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当然是来你这位神通广大连映御医这里卖药膏啊！”

　　连映——就是这位小姑娘的名字，倪霖听到谈话声，往这边看来。乍一看，连映的样貌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秀气，乌黑亮丽的头发梳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肩上，额头前挂着整齐的刘海，还别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花步摇。

　　上身着宽袖白衬衫，缝秀竹子的图案，肩上披着装点精致的淡绿色云肩，下身搭配墨绿色百褶长裙，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映照着光，整个人显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但气质又仿佛像竹子一样坚劲。倪霖看向连映，对正在擦眼泪的赵弈说：“连小姑娘也骂得下去，你还是不是人啊？”

　　连映走到木桌后，挑选好药膏后装在一个小荷包里，递给章絮冥：“稀客啊！絮冥哥是不是第一次光顾我这家‘看不出是店’的店啊。不过，你受伤了？”章絮冥结果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片膏药贴在手腕上：“我如果说是练枪是手被枪的后坐力扭伤，你信吗？”

　　连映“噗”的笑出了声：“你怎么可能会练枪了呢？只有进入军队才会拥有使用枪的资格，你怎么会……”连映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跟章絮冥一起进来的倪霖，注视着他的肩章：“絮冥哥……你……”

　　“没办法，被逼的。”章絮冥撇了倪霖一眼，碰巧，倪霖也看了过来，章絮冥赶紧转移视线。倪霖发现章絮冥躲避的视线，皱起眉头。

　　连映的目光在倪霖和章絮冥之间来回徘徊，最后把嘴凑到章絮冥耳朵边，问到：“那……你跟那位跟你一起来的军官什么关系啊？”

　　“是……”

　　“战友关系”

　　也不知道倪霖什么耳朵，听到连映跟章絮冥说得悄悄话，虽然不知道章絮冥会如何回答，但还是抢先一步，替章絮冥回答了。当然，抢先回答的代价，是章絮冥赐给倪霖的一个白眼。

　　连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再像什么，章絮冥环顾四周：“那位将军训斥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来啊？”

　　连映的脸刷得红了，把双手搭在章絮冥肩上，用力摇晃。不知小身板哪来的力气，把章絮冥摇得头晕目眩。连映一边摇，一边说：“你干嘛提那个笨蛋啊！”说完，两手一松，停止了摇晃。

　　章絮冥抑制住眩晕感，撑着脑袋：“你们俩又闹什么矛盾了？”

　　连映红着脸，看向一边，两只手躲在身后不知在做什么小动作：“其实也没什么矛盾……就是他这个人做出来的行为，愚蠢至极！”连映害羞地不停跺脚，目光转回章絮冥，章絮冥靠在木柜上，挑了挑眉，示意连映继续往下说。

　　连映稳定好情绪：“在几个小时前，有一位老爷爷来店里抓药，可是药房里缺少这种药材。当时外面迷迷蒙蒙，那个笨蛋还坚持去南方进购药材，老爷爷也说可以缓几天，我也建议等雾散后再去，可他是个急性子，强过我手中的药单，背上竹篓就出发了。絮冥哥，你说他是不是傻，多危险啊，要是遇到什么事，那该……”

　　“我看你这不是责备，而是担心吧。”章絮冥提出自己的观点，看着连映的脸再度变红，笑了笑。连映走到木桌后，坐在椅子上，提笔在宣纸上又写了几种药材的名字。俗话说得好，字是人的第二张脸，连映的字刚劲有力、秀气挺拔，配上连映这张出淤泥而不染的脸蛋。章絮冥嘴里不禁感叹，连映口中的那个“傻瓜”，是如何把她搞到手的。

　　连映写完后，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装在一个信封里，封好口，塞进抽屉最隐秘的角落，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章絮冥眨眨眼：“絮冥哥，第一次我写药材时故意漏写了两样，预料到那个傻子会不听我的劝阻跑出去。我刚写的药材我会偷偷溜出买，你可别告诉他啊。”

　　章絮冥明白，歪歪一笑，撇着眼睛看着连映：“还说没有担心他……”还没等连映继续怼他，章絮冥的目光忽然注意到向连映走来的赵弈，连映也随之看去。

　　赵弈踏着沉稳的步伐，军靴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赵弈来到连映面前，帽子遮住他脸上的神情，连映怔怔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章絮冥看向在赵弈身后不远处的倪渊，，倪霖只是笑笑，向赵弈那努努嘴，这神情好像在说：看着吧。

　　“连映小姐。”赵弈闷闷地说了一声，连映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声：“怎么了，军官大人。”

　　“对不起！”赵弈的这声道歉震得这个木屋都抖三抖，桌上的毛笔也被震到了地上。连映吓了一跳，往后退步。章絮冥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弈。赵弈向连映深深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继续说道，“非常抱歉让您说到惊吓，请原谅我闯进来时的粗鲁。军官的义务时保护好每一位人民，而不是仗着权势对别人指手画脚。在这里，我对连映小姐表示歉意。”

　　说完，还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胸前。

　　连映赶忙扶起赵弈：“军官大人，没必要没必要。搜集线索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我并没有对您们提供可靠的线索是我作为百姓群体的失责，并不要行此大礼。”看到赵弈这种道歉，连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其实……我已经看出军官大人是在演戏了，只是没有想到好的方法揭穿谎言，所以……对不起哈。”

　　赵弈本来就被冯玥逼着演戏和倪霖要求的道歉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现在，虽然连映的话语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但大致意思是“我也是在陪你演戏，哭也是我假哭，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三把无形刀直直地插在赵弈的心上，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屋里死一般的沉寂。“噗。”章絮冥不禁笑出了声，看了看四周，冯玥这明显是在憋笑，倪霖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连映还只是尴尬地笑笑。

　　“哇！”赵弈的泪水像瀑布倾泻而下，止也止不住，他本向章絮冥——这个唯一没有伤害过他心的好朋友，抱住他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絮冥兄……我幼小的心灵已经被他们这群禽兽折腾的死去活来了，你可不能再辜负了！”

　　章絮冥压抑住心中想笑的念头，拍了拍赵弈的肩，以此表示自己对赵弈的安抚。冯玥没有屏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小赵，真的没有必要……哈哈哈哈……”

　　“怎么没有必要！”赵弈扭过头看向已经笑出眼泪的冯玥，“你们那样伤害了我，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因为赵弈比章絮冥高，章絮民被赵弈挡住视线，根本看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因为耳边只有来自赵弈的哭声。忽然，一双手把章絮冥与赵弈分开，赵弈看着跟自己相处多年兄弟黑着的脸，一下止住了哭声，灰溜溜地跑到别的地方泄气了。章絮冥看着倪霖站在自己旁边，插着腰。倪霖闭上眼睛：“来谈谈吧。”

　　章絮冥看向他，倪霖也睁开眼，随之看向章絮冥：“你跟这家店铺店主——连映所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