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13、人祸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之后我开始认真的做着计划。原本只打算在街上随意转转就回宫，眼下却是一夜未归，即使十三不会生我的气，这样做也实在不妥。思前想后，不如买些东西讨好十三，这样才能减轻点责罚。

　　收拾妥当，起身出发。

　　依着记忆中的路线，我找到了昨天来过的酒楼。店里提供的点心各式各样，偏偏我又不知道名字，只好强作大方的每样都要，吃不掉的就送给其他人好了。坐在楼下等着店家准备食物，隐约感觉到有人从楼上盯着我瞧，抬头望去，一抹蓝色一晃而过。我暗自嘲笑自己想太多，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时间消耗的让我有丝焦躁，就算我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也不该让我等了近一个小时。在我终于忍不住要催促掌柜时，一个面生的小二拎着食盒向我走来，我也顾不得责备他们的低效率，接过之后转身就走。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不耐的话，我应该要注意到小二偏女性的长相和他眼中那仿佛计谋得逞的快意。

　　春寒仍在，我穿着披风护住头脸也没让路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然而我走了很久，不见繁华反而愈加荒凉。在心里对天咆哮，我竟然走错了路。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躲在墙角偷瞄着我，半晌才犹豫着向我走来，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姐姐，我肚子好饿，你有没有吃的东西可以给我？”

　　他的衣着虽然普通，却也是干净整洁，不像是街头乞儿。我略有迟疑，但看他眼中的渴望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打开食盒取了一份看起来十三可能不喜欢吃的点心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道谢之后一溜烟的跑远，我收拾好食盒也没再想他的事情。可令我哭笑不得的是，不过半刻钟以后，他又回来了，这次还带着几个比他还小一些的孩子。我觉得自己中了套路，但依旧狠不下心拒绝一脸无辜的孩子们，除了十三最爱的那种点心其余的都给了他们。目送他们走远，决定找人问路然后快些回宫。

　　又走了有段距离，终于看到几位坐在一起话家常的大婶们，我拉低帽檐，希望不要吓到她们。正要走近，忽然听到有人群靠近的声音，掀起帽檐张望，几个露着胳膊的汉子一脸怒容的四处张望。

　　“李家婶子，你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女人没？村里几个小娃娃吃了她给的东西全都病了！”

　　他的话让我立时慌乱不已，穿着披风的人是我没错，给小孩子食物的人也是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生病。领头的男人顺着大婶的视线看到了我，手一挥剩下的男人就朝我冲过来。本能促使我转身逃跑，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很快我就被他们抓着到了一处开阔的土地上。那里围了许多人，还有一些女人紧紧抱着怀里虚弱的孩子，仇恨的看着我。

　　一个年纪很大打扮也不同寻常的女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她挨个查看了病倒的孩子们，用嘶哑的声音告诉忧心的家长们不过是小病而已。她复又转向我，干枯的手抬起我的脸，天生的蓝色眼瞳让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女人浑浊的眼紧盯着我，粗糙的掌心刮疼了我的脸：“你是哪里来的妖怪，做什么要伤害这些小娃娃？”

　　我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酒楼买来的食物里会被人下药，又怎么能和她解释得清楚。她见我不答，手上更是用力，手指深深陷进我的脸颊：“传言中，肤白貌美的妖怪要靠吃孩童来维持长生不老，你是不是想对这些孩子下毒手？”

　　脸颊被捏住让我根本开不了口，一切不过是她在自说自话。但从人群的反应来看，他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已然将我视为妖物。我顿时心灰意冷，他们根本不会信我，而我身上带着的令牌等物，他们恐怕也不认得。

　　“点火，烧死她！”

　　我的呼吸一窒，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妇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处死异教徒的残忍方法来对待我。我拼命的挣扎，却是无用功。粗糙的麻绳将我的身体反绑，我跪坐在柴堆之上看着人们向我周围泼着油，认命地阖上双眼。

　　随着一声怒喝，数支火把被扔向柴堆，火焰顿时窜起。我自嘲的笑笑，从水中来却要从火里去，还真是水深火热啊。

　　“你们这帮刁民在做什么？！”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我不由得一震，是他吗？是他来救我了吗？

　　“回…回九爷，这个妖怪下药害了村里好几个小娃娃，我们只是想用火烧死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她是九爷我的女人，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她要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小墩子，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把火弄灭！”
　　“回九爷，这火太大了，弄不灭啊！”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残忍的扑灭，真的是天要亡我吗？即使他来了，也还是救不了我吗？我认命地重又阖上眼睛，却听到小墩子焦急的喊声：“爷，危险啊！”

　　我猛地张开眼，他已是蹲在我身边为我解绳索了。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爷才不会让你死，你就算死，也得是爷同意才行！”

　　我只是看着他，直到他抱着我从燃烧中的柴堆上离开时，我的眼泪开始决堤。我哭的声嘶力竭，他的怀抱也是越来越紧。不顾村民们如何的坚持我是会害人的妖怪，他也毫不犹豫地保护着我。当我置身于舒适的马车中时，我还是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命悬一线的惊恐让我的心情难以平复。他用外袍将我包住，有力的手臂环紧我的腰，我伏在他的胸口，哭的险些失去呼吸。

　　“不要哭了，没事了，没人可以伤害你。”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的安慰，就像是每次做噩梦后爸爸哄我的那样，我渐渐止住哭泣，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爷，掌柜说点心准备好的时候小姐已经不在了，不过先前江小姐正好点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了，回府吧。”

　　男人低下头温柔地擦去女孩脸上未干的泪痕，即使睡着她也不安的拧着眉。将怀中的人又搂紧了些，眼神变得冷酷：“原来是你，竟然有胆子背后动手脚。”她所受的苦，我会十倍百倍地向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