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14、困惑 白天睡着以

　　白天睡着以后，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面对温床软枕，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九阿哥那双零下八度的眼神撞入视野，我才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神如同看陌生人一般，全然不似那个不顾自身危险也要护我周全的人。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与他之间交集不多，还多是不好的回忆，为何他会为我失了冷静？

　　“醒了就起来。”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他拂袖出门，前后情绪转变之大让我完全搞不清状况。但以往的教训告诉我他的话还是不要轻易违背的好，动作尽可能快的收拾好自己走出门外。

　　庭院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虽然华美，却绝无可能是皇宫。他早已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府邸也并不奇怪。只是以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总有些不太合适。在院中停住脚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忽然饭菜的香气传来，肚子不由自主的呼应。我看着悄然出现在院门口的他和努力忍笑的小墩子，强作镇定的看向一旁，脸上温度却已然烫人。

　　等到小墩子在亭中布好菜，我脸上的热度依然没有下去。小墩子一再用眼神示意我坐到九阿哥身边去，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行动。本是安静品茗的九阿哥突然出人意料地将杯子摔在桌上，薄唇吐出凉薄的话语：“将今日做饭的厨子赶出府去。”

　　我和小墩子被吓了一跳，他情急之下直接走到我身边耳语：“姑娘快些落座吧，不然爷脾气上来了怕是一堆人都要受责罚。”

　　我自己自然是无所谓，但我从不愿连累旁人。在九阿哥身边坐好，接过小墩子递来的碗筷，一点点地吃着离我最近的几道菜。碗中突然多出来的丸子让我愣住，原来我不时的偷瞄早已被他发现。他自己也没吃多少，反倒不时冷着脸给我夹菜，我也不好拒绝。渐渐地碗里堆成小山，我已经再吃不下，他却还在夹菜。我多少有些不满，把筷子放下，鼓着脸不想理他。

　　“撤了吧。”小墩子的行动力让我叹为观止，不过片刻功夫就收拾好一切安静退场了。阳光正好，我伸出手让阳光温柔散落。玩的不亦乐乎时，左手落入他的掌中，他用拇指仔细摩挲着我左手无名指，不偏不倚是我之前系着发穗的地方。他扬起的笑意仿佛是因为发穗的消失而起，可那与他有什么关系？

　　“永儿，我喜欢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愣住，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合起来却完全不能理会。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我自认为彼此都没留下太好的印象，喜欢这样美好的词，说出的太过随意。我避开他的视线，收回了被他握住的手。康熙的阿哥们个人风格都过于鲜明，好友总结九阿哥时常说他风流不羁，身边的女子络绎不绝。现在看来，还真被她说准了。

　　“我知道你对他有意，可他身边已有素玉。”素玉在我心里已经成了刺一般的存在，他不提还好，提了只是让我再次想起那个让我伤心的人。情绪波动之下神色再难伪装，我的难过他全都看在眼中。

　　“他们朝夕相处多年感情深厚，不是才出现几天的你可以轻易动摇的。”不甘地瞪他，泪水已经悬在眼眶。他一定是故意的，明知我听不得这样的话，还偏要说给我听。用手背胡乱擦过眼睛，这样狼狈的自己不想被别人看见。

　　“爷，您的客人到了。”小墩子的声音及时出现，化解了尴尬的场面。

　　“小墩子，照顾好小姐，不要在府里迷了路。”话是对小墩子说，却更像是对我的警告。他的态度变化太快，我根本看不明白。

　　他走远后，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要追过去。小墩子拦在我的面前，坚定地说：“主子说了，让奴才照顾好小姐，府里太大，您若是迷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可就不好了。”听起来温顺的语气却和九阿哥一样暗含警告。我明白不能正面突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回屋里，关上门后从后窗跳出，趁着小墩子分神的功夫溜出院子。

　　虽然不知道九阿哥日常的办公场所在哪里，但仅凭周围没有任何人这一点，我就可以判断出来书房的位置。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屏息听着二人的谈话。

　　“太子在宫中与这个丫头接触频繁吗？”
　　“怕是要让您失望了，自打这丫头到十三爷身边以来，太子爷就如同忘了她一般从来没有过问。”
　　“哦？难道他没有打算用她的脸来笼络老十三吗？”
　　“奴婢暗中观察过她几回，她虽然容貌几乎一致，个性却是天差地别。”
　　“那老十三的表现呢？”
　　“这…”女子有些犹豫，停顿一会儿才小心地接道：“依奴婢看来，十三爷对她颇为喜爱，甚至可以说是男女之情。听宫女说，他们二人时常同榻而眠，这丫头总要近晌午才起得来床...”

　　清脆的碎裂声响吓得女子有些慌神，再开口时已经带着颤抖：“是奴婢说错话了。”

　　良久，才听得他再次开口，声音却好似摔东西的人不是他似的温柔：“无妨，我哪里舍得怪你。”
　　“爷，您可真是吓坏绣婉了。”女子仿佛在委屈的抱怨，但无法掩饰的颤抖表明她并没有愚笨到真的信他。两人的谈话至此中断，透过窗户传出的声音分明是男女情动，我尴尬不已，即刻退开十几米远。怪不得四下无人，原来他们都知道九阿哥和别人谈事谈到最后总是这样的走向。

　　我暗自摇头，他前一刻还在对我说着喜欢，下一秒就跟另一名女子欲念萌动。想想还是快些回到房中，免得被小墩子发现告我一状。忽然，一个在半空中飞舞的物体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定睛看去，是一只形状酷似人型的风筝。我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细看，那只风筝却忽然抖了几下，人的样子有些变化，三柄飞刀就向着我的方向过来，我不由得护住头脸尖叫出声。天啊，难道我碰到的就是传说中的什么刺客之类的吗？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狠狠踹开，九阿哥衣衫凌乱地冲了出来，后面紧跟着绣婉，同样衣服散乱，连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九阿哥边整理衣服边向我问道。我向刚才那只风筝的方向看去，早已不见了踪影。我看到刚才那个人扔下的飞刀，我试图把它从地上拔起来，着实费了一番工夫，看来那人的功夫不浅。

　　“这是什么？”九阿哥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从我手中拿走那柄飞刀，细细的端详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蓦地张大眼，紧张的四顾着。我心下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

　　“九爷，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绣婉走上前来，极其自然的挽住了九阿哥的胳膊。周围的下人对此毫无表示，仿佛已是司空见惯了的。我不禁吃惊，难道九阿哥就不怕这枚重要的棋子会被他府中其他人的眼线发现吗？还是他就那么自信，认为没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效忠于别的主子？

　　“没事，不用在意。”九阿哥的语气甚是轻松，但在绣婉的角度看不到，不代表我也看不到。他的脸色有些怪异的苍白，眼神中投出愤恨的光芒。

　　“哈哈哈哈，多日不见，九爷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呀。”阴沉、嘶哑的声音使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一定比九阿哥的更不好。因为无论我怎么听我都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果不其然，九阿哥一步跨上前将我挡在身后，而后与那个人对峙着。

　　“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我当初放你一马，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哼，九爷，不是我敢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的问题，而是情势所迫，我非要出现在你面前不可。”
　　“他又有所行动了吗？”察觉到他的异样，我开始对他口中的“他”好奇了起来。
　　“九爷，能帮你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为你做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也该做到了吧？”
　　“不会很久的，再等上几日就可以了。”九阿哥的声音还是很平稳，可离他最近的我却隐约察觉到他的不安。
　　“我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