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10、战线 在宫里的胤

　　在宫里的胤礽前几天发话让我打包行李进宫，张公公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会惹出什么事。他说的太多，我没记下多少，只记得他反复强调要和十三爷多亲近亲近。到达目的地时，出现的人却是十三阿哥。我和他都在状况外，唯有张公公在一边冷静的说着太子爷看我们年岁相仿，送我来给十三爷做个伴。直到张公公告辞，我们依然处于面面相觑的状态。

　　——你提出来的？我疑惑挑眉。
　　——我没有。他皱眉摇头。
　　——那是为什么？比八式托下巴。
　　——值得思考。他也学我托着下巴。

　　思前想后，还是不明白胤礽此举的用意。在其他人看来，十三阿哥已近成年，这时候被安排到身边的丫鬟宫女只怕不单单是侍奉起居。可张公公即使提过让我多与他亲近，却也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不要坏了后宫规矩做些逾越之事。就连在十三阿哥面前，张公公也是在玩伴两字上加重了语气。在古时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建功立业，哪里还需要玩伴，真真是一头雾水。

　　十三阿哥虽然喜欢捉弄我，但他的刻苦努力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为了能在老师和兄弟面前表现出色，他时常看书至夜深。我总是在等着他就寝的时候就先睡着了，以前就算是第二天期末考试，我也拼不到这么晚。一开始我还能在他学习的时候也抱本书在旁边做阅读练习，但他看的书对我来说太乏味，时间一久，在书房的光阴变得极难消磨。

　　一天晚上他回来的比平时晚的多，他身边的小太监也不见踪影。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到夜深，才见到他摇摇晃晃的被小鱼扶回来。隔着数米远都能闻到的酒气令我嫌弃地皱皱鼻子，假装没看到打着哈欠往自己的房间走。身后凌乱的脚步顿住，紧接着闹脾气的十三阿哥一路追着我进了房间。他仗着比我腿长的优势先一步霸占了我的小床，灵机一动，扭头往他的房间冲。等到他再次追上我，他的领地已经被我接管，月色下他脸上的红晕我也判断不出是酒精作用还是我的作用。他站在屋里动也不动，身处温床软锦之中的我却忍不住昏昏欲睡，一下接一下地轻点着头。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时，我点头力度过猛竟连带着整个人都向前倒去，所幸他离我不远，来得及接住我。我惊魂未定的抱着他，脸色发白。他像抱小孩子一样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紧接着脱去外衣鞋袜钻进被子里，我坐在床沿盯着他的后脑勺发愣，半晌才小心地替他解开发辫。从怀里掏出我的梳子，轻缓地梳着他的头发，梳到一半时忽然想起妈妈爱看的电影，轻轻地哼着其中的插曲。

　　“你怎么会知道这支曲子？”手中的长发猛然脱离，我还维持着梳发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十三阿哥。他此时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耐心，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摇散。“这是我额娘每次哄我睡觉时哼的曲子，为什么你会知道？”

　　听到他的话，反而是我比较意外。《Vois Sur Ton Chemin》出自《放牛班的春天》，是在距今几百年以后的法国创作出来的电影原声音乐，十三阿哥的额娘怎么可能听过这支曲子？若说巧合也实在太巧，但除了巧合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他眼中的迫切随着我的沉默消逝，他苦涩地牵动嘴角，颓然的放下握着我肩膀的手。他背对着我躺下，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悲伤。脱掉鞋子挪到他身边，又一次唱起了刚才被打断的曲子，直到他睡着，直到我也睡着。

　　早上醒来一切如常，我照顾他起床穿衣，然后一起吃早饭。

　　“待会儿我十七弟要来，他说他很想见见蓝眼睛的姐姐。你陪他一会儿然后带他来找我，今天我们兄弟几个约好一同练习布库。”我点头应下，只要十七阿哥不是那种喜欢搞破坏的小男孩就好。

　　话果然不能说的太早，十七阿哥出现连一刻钟都不到就已经暴露本性。脆生生的童音，可爱的样貌，说的却是惹人生气的话：“你就是那个蓝眼怪物？”

　　我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我的身前带，决心要像小时候收拾小允那样对付十七阿哥。小破孩突然开始拼命地挣扎，忽然，他一头撞向了我，我在心底哀叹我即将受难的鼻子，却感觉到我的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我瞠大了眼看他，他亦瞪大了眼看我，我们僵持不下。直到门外响起宫人唤他的声音，他才满面绯红地连连后退几步，捂住了嘴唇。

　　“你！你竟然……算了，十三哥还在等我们，赶快跟我走！”我怒瞪小孩神气的背影，反复在心里劝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见了十三再告状。

　　跟在小破孩的后面，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耳边开始断断续续的传来有人加油呐喊的声音。又绕过一个庭院，我才看到一干侍卫和其间正纠缠的不亦乐乎的两个人。扫了一圈围观的人们，视线在飘到院子的东边时顿住，转身逃离的动作完全是本能。

　　“站住！你跑什么？！”

　　清脆却嘹亮的童声霎时吸引了全场目光，我呆站在原地，心里的悲伤无限大。沮丧地转过身来，身为在场的唯一女性，眼前的画面让我很尴尬。十三听到十七阿哥的声音就向我们走了过来，我盯着越来越近的男性□□，看吧似乎不合适，不看又有些可惜。他疼爱的摸摸十七阿哥圆圆的脑袋，然后朝我伸出手。十三笑起来的模样很像小允，我仿佛受到诱惑一般将手递给他。然而即将相触的指尖被握在了另一个人的温热掌心，那个我看到就想要逃开的人。

　　他们的视线相交后，十三颓然收回手。我被四阿哥拉着走的有些踉跄，他将我摁坐在椅子上。我想侧头看看十三，下巴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人的瞳中有丝暴戾，我只得怯怯地点了点头，他才满意地转身走入场内。

　　我对上十三的目光，他的眼中透着丝被人抛弃后的孤单和忧伤，我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虚，只能将头低下，使劲地掐着衣角。

　　“如果不想让老十三以后过得更艰难，你最好还是少招惹他。”话是说给我听，九阿哥的视线却在场中缠斗的人身上。“我想，太子是为了让你笼络老十三才把你安排进宫来的吧。哼，他这招算不上多高明，但没想到这么有用。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吧，你说呢？”

　　他的嗓音轻柔慵懒，本应令人舒畅才是，可他口中的字句却令我禁不住愤怒。

　　“怎么，你为什么要颤抖？是因为觉得你的主子可怕吗？”

　　他说到这里，我终于站起身来，用眼神向他发出了挑战的讯号。来到清朝的这些日子，与我相处最久的便是胤礽，我相信他绝对是一个温柔、善良又渴望平凡的幸福的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城府，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般诋毁他！

　　“怎么？想向我挑战？”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讶然。我点头，坚定地看向了他。他端起茶杯，轻抿几口，眸光流转许久，终于爽快应下。

　　“七日后，烟雨阁，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