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江湖》洛萧

6、江南江湖（三）

　　在萧天枢的辩解之下，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
　　但是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僵持不下。
　　但是，江湖就是江湖。它不同于朝堂。不用引经据典，不用遵照律例。它有它自己的惯例，自己的江湖规矩。
　　这种谁也说不清楚的情况之下，公里公义统统靠边站，唯有一样可以横行无阻。那就是武力。
　　洛阳不是崇尚武力，也不是希望看到打打杀杀。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把剑的确比一百句劝解都有用。

　　“虽然出现了姓萧的这个家伙，但是原定的比武还是的继续进行。”慕容轩这样想，又开了口，“既然大家都相持不下，那我们还是依照江湖上的老规矩，我们比武决胜负。”
　　这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是谁都知道，那是对五岳剑派说的。
　　预谋已久，终于开口了。
　　“也好。”人群中开始附和的多了。
　　说实话，这么多人云集于此，大家都知道有什么样的事发生。有的是想来试试身手，蠢蠢欲动；也有的是来看看热闹，毕竟南北两大江湖势力的对决不是谁有都有幸可见的，再者，偷学个一招半式岂不也是快事一件。
　　“阿弥陀佛，容老衲一句”，一直端坐一旁的少林觉远大师居然在此时唱了一句佛，也是几乎如飘忽的身形到了巨石之上。捻着佛珠，慢慢悠悠的一字一句，“容我老衲一句如何？慕容施主？”
　　“那是自然，觉远大师乃一代高僧，您有话请训示。”慕容轩不管怎么猖狂，对这样真正的前辈大师极人物还是有几分惧怕的。
　　“阿弥陀佛，两派相争，必有损伤。再者，比武者，刀剑无眼，伤了性命更非我佛所乐见。老衲倒是有一建议，不知可不可行？”
　　“大师请说。”“但说无妨。”石下群豪对觉远大师也是一样的尊重。那是对百年武林之宗——少林寺的尊重。
　　“在群豪中选一人出来，由两派分别派人向其挑战。哪一方的人先将其打败，那一派就赢。如何？”
　　“好是好。可是谁又能阻挡如此多次的攻击。”“是啊，谁能跟两边的高手过那么多招啊？！”石下群豪又开始引论纷纷。
　　“呵呵，此事不必多虑。今日小徒到此正是为此而来。”觉远大师看向一边垂手侍立的萧天枢，“枢儿，如何？”
　　“谨尊师父命。”抱剑称是，萧天枢走向巨石正中，拱手，“不知哪位先来赐教？”
　　慕容轩心里的算盘又打开了。我方先战的话那么就是我方先结束，倒是他方还可以再派一位，若是姓萧的小子那是才倒，岂不是就没有我方的事儿了。不行，得让对方先上。于是，他立马大声宣布：“来者是客来者先。”一副笑迎八方的嘴脸。
　　洛阳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还有，难不成萧天枢还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敢夸下如此海口，看来功力不浅？！难怪仅凭自己的步伐，就可以知道自己的门派。
　　柳寒月却是扯扯洛阳的衣袖，“姐姐姐姐，他们又要打架了么？”一脸的厌恶与不快，刚刚的欢快笑容早已不见。
　　“没事，他们只是随便比比。”洛阳这么安慰着柳寒月，却在语出的一瞬间有些担心的望向石上的那个家伙。
　　真的只是随便比比，点到为止么？这么多高手轮流车轮战，不会有事么？再怎么样好的身手，不是说双拳难敌四掌么？

　　在洛阳看过来的时候，碰巧萧天枢也看过去。目光交汇，却是错开。只是错开前的那一瞬间，萧天枢给了洛阳一个微笑。
　　你那个表情算是担心？丫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担心我这么个陌生人了啊？那个时刻，萧天枢在心里暗暗笑了笑。

　　随着一声开鸣锣的响起，五岳剑派派出的人站到了决战石之上，此人正是中越嵩山掌门”孤绝手”赵华阳。他的成名得于一套自创的华阳掌法，同时他掌力无穷。当年曾在塞上一掌击山，致使山阳塌方。一时在江湖传为奇谈。
　　只见他抱拳，“请。”
　　顿时大喝一声，如饿狼见羊，猛虎下山一般扑将过去。
　　萧天枢却是足尖轻点，身形拔地数丈，一跃半空。
　　赵华阳扑个空，在气势上就先矮了一半。
　　果真是勇过而智不足。洛阳看了这第一招这样想。不过，也许只是诱敌之策，还不能放松。
　　那赵华阳见萧天枢腾在空中，便也一跺脚，拔起数丈，一双掌盛着掌风，直扑萧天枢面门而去。这样的一掌掌力若是受全，便是不死也要面相瘫痪。
　　不过，这一次萧天枢没有再躲，而是以手中未出鞘的竹剑剑身格开双掌，直取赵华阳咽喉。由于，赵华阳的招式是典型的外家攻，以力道劲，出手狠，受力猛而伤敌，所以，他出掌是使尽全力的，真是如此，他根本就没有余力来收回掌力，也就躲不开直取咽喉的竹剑。
　　两个人一起落回石上的时候，赵华阳双掌向前，而萧天枢的剑早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能庆幸此时剑未出鞘，否则早就是人头落地。
　　收回剑，萧天枢道了一声承让。
　　这赵华阳倒也是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快，哈哈一笑，“少侠好功夫。老夫输了。”便下得场来。
　　下面是群豪的一阵叫好。

　　下一位是由江南四大家派出。
　　慕容轩还没来得及宣布派谁，只见粉衣飘过，上去了一位红唇齿白，明眸皓目的女子。使双短剑，不是上官燕是谁。
　　许是大小姐当惯了，也被宠久了，出言颇为不逊。“本小姐来会会你，狂妄的小子。”
　　“敢问姑娘是？”萧天枢这一句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上官燕的双剑就迎面而来。银光闪闪，迎着午后的日头，更是有些透出森凉。
　　这姑娘的剑法还真是精妙，不过杀气太重，戾气过浓。萧天枢边想着便避开这寒光剑。并不拔剑抵挡，只是躲避。
　　“怎么不还手？难道是胆小如鼠之徒？见了本小姐的剑也怕了吧？！”上官燕有些自得。

　　真是，哼，天下男人本性相同。见是女的就不还手了。下面的洛阳有些没来由的火大。

　　眼见躲了十招，估计是由于大意了，双短剑之间终于露出一丝破绽。便是那一点破绽，便足以致命。同为使剑之人，洛阳知道那是死穴。
　　果然，萧天枢抓住那点缝隙，很快出指如风，一手夺下双剑，一手点中上官燕的大穴。
　　嚣张的大小姐立马就没有声音了。脸上出现了一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石下群豪又是一阵喝彩。萧天枢微微拱手致意。眼神又在洛阳那个方向稍稍留恋了一会儿。看见洛阳一脸不悦。这算是生哪门子的气啊？心下苦笑。

　　这边的上官大小姐简直就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厉声喝道：“姓萧的，给我解穴！！”
　　萧天枢微笑着出出手,“得罪了。”
　　“哼，算你狠。”上官大小姐脸微红的夺过双剑，转身欲走。
　　可是，有些什么不对。洛阳的直觉。
　　就在上官燕回身的几乎同时，她又再次回过身，抽出双剑，直取萧天枢咽喉，“这叫兵不厌诈。”石下群豪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堂堂的上官家大小姐会做这等暗箭伤人之事。洛阳在那同时，像是本能的喊了一声“小心。”
　　还是那样的微笑，萧天枢抽出竹剑，不偏不倚，剑身抵住双短剑剑尖。
　　丫头，叫那么大声，太小看我了吧。心里又笑了笑。
　　“上官大小姐，如此行径，有失江南四大山庄的侠义名号吧？！”
　　“燕儿，不得放肆。给我回来。”席上的上官庄主上官惊雷坐不住了，厉声呵斥女儿。
　　上官燕一脸不甘，退了下去。

　　也许，如果不是那场变故，那天的比武会继续，但是，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呢？后来的日子里，洛阳常常会这样想。可是，人生都只有一遍，结束了就没有下一次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本来应该是继续有五岳剑派的人上来挑战。可是，萧天枢手里抽出的剑突然大放异彩。金色的光芒缠绕剑身，龙吟之声幽幽传来。
　　而原先的竹制剑鞘则在那道金光之后尽数裂开，仿佛是被酷暑的太阳晒了数日，烤脆的竹子再也承受不了压力被榨干了水分一样的裂开。竹剑鞘裂开后，终于是露出了里面闪闪发亮的金属剑鞘，金色的，剑鞘盘着一条龙，呼风唤雨，栩栩如生。
　　“龙游剑！那是龙游剑。”“那不是龙游剑么？！”
　　洛阳听到的是石下群豪的惊呼，他们的眼中闪出的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

　　如果说一把龙游剑对世人来说已能让人起如此贪欲的话，那么再来一把凤栖剑，就可能天下大乱。

　　而此时，洛阳手中的剑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洛阳手中的凤栖开始有红色的剑气弥漫出剑鞘，剧烈的抖动让洛阳用尽力气也块握不住。
　　“姐姐姐姐，你的剑，你的剑怎么了？”身旁的柳寒月有些害怕的问，声音有些颤抖。
　　闪出红色剑气的凤栖是那样的妖异，魅惑的光芒有种血腥的欲望，彷如杀红了的眼睛。
　　终于，凤栖脱离剑鞘，腾空而起。红色的光芒缠绕剑身，与石上的龙游金色的辉煌遥遥相望。
　　这个时候，容不得江湖人的惊呼了。
　　多少人，即使是像慕容轩，上官燕这样的武林世家的孩子，也没有见这样的胜景。
　　龙游凤栖，共舞一空。就好像是传说中的人物走出传说，走到面前，与你交谈。那样的活生生的带着温热呼吸。
　　倒是年长的前辈，有惊有喜，亦有悲。
　　惊者，名闻天下的龙游凤栖竟然分别在这两个无名后生手上；
　　喜者，两剑共处，此生得见实乃一大幸事；
　　悲者，两剑再出江湖，有不知道要引起多少江湖的腥风血雨。传言中的为争两剑的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战争，谋杀，甚至子弑父，臣叛君，抛妻弃子，那些惨剧在当年经历过的人眼前一一闪过。少林，武当的那几位高人唯有一声叹息，祈天下苍生多福。

　　没办法，慌乱之余，洛阳不得不使出天山轻功，提一口气，抓住凤栖。却是差了一步，眼睁睁着只能跟着剑向巨石之上的龙游飞去。
　　两剑相向，双双断裂。洛阳忽然想起师傅的叮嘱。全力追向自己的凤栖剑。不能，千万不能让两剑相撞。萧天枢，你个白痴，快把剑收起来啊。洛阳急得在心里骂道。

　　看着追剑而来的洛阳，萧天枢笑笑，丫头啊，你以为躲着我就没办法让你出来了啊？！
　　眼看两剑将要撞上的时候，洛阳终于身子前倾，攫住凤栖剑柄。回身将它塞入剑鞘。而几乎是同时，萧天枢也收剑入鞘。两道光芒同时消失，石下群豪嘘声一片。
　　还等不及洛阳开口，只见萧天枢也腾空而起，接应而来。强大的冲力让洛阳只能被他顺带着往西湖的另一边而去。对岸一匹马，两人稳稳落于马背，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