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江湖》洛萧

7、江南江湖（四）

　　一阵疾驰后，马居然又绕回了原先洛阳住的那家客栈。
　　这时，洛阳才发现便是□□的这匹马，马鞍也是如此熟悉。这不就是自己从御马监骑出来的那匹马么？！萧天枢！你这家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下的马来，萧天枢直接将缰绳扔给一旁候着的小二。两人不发一言，因为都知道这个时候低调最重要，带着两把名剑足以引来江湖的无数杀机。一言不慎就会变成万众之矢。

　　穿过大堂，□□，上得楼来，走廊尽头左手第一间，玄字一号房。等等，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么，萧天枢怎么会知道？！洛阳越来越纳闷儿。
　　就算他是皇帝吧，就算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吧，就算……就算……不管了，他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太多的事情隐瞒自己，而这些事情恰恰还是跟自己有关。
　　萧天枢却是悠闲地坐下，拿起茶壶倒茶，却发现没有茶水了，于是就向楼下喊道：“小二，沏壶茶上来。”远远的听见楼下应了一声：“马上就来！”满意的点点头，伸个懒腰的萧天枢微笑着偏头看向洛阳。
　　该死的笑。还笑？！洛阳反手关上门，忽然把剑“砰”的一声掼到桌上，“恕臣女不敬了，圣上！”
　　这声“圣上”叫的也太气势万千了吧！萧天枢还是那个微笑，笑的洛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嗯，在宫外就不必拘束于礼数了，皇后！”
　　“臣女记得告诉过圣上，我不叫皇后。”洛阳白眼。
　　“哦，对。那洛大小姐？”
　　“不敢当。”再笑就…...
　　“拗口。”
　　简短的话，差点让洛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嗯？”
　　“坐下吧。站了这么久不累么？”
　　“哼。”既然已经失礼了，就失到底，“敢问圣上，这事情的始末缘由是否可以告知一二了？！”其实就是在说，小子，快点，在本姑娘还没有失去耐心之前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完，大家皆大欢喜。
　　“嗯。在你进宫之前我就已经耳闻天山派被灭。而且不知是何人所为？”
　　“不知何人所为？不是御剑阁么？！”洛阳插嘴。
　　“呵，感情洛大小姐居然会第一个怀疑到自家的御剑阁？”
　　“那不是我家的，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家。”有那么一刻，萧天枢确定自己看见了一丝悲凉在洛阳的眼里弥漫。
　　“不管怎样，都没有完全的证据说明是御剑阁做的。只不过，中原武林一向以御剑阁为尊，所以与塞外之尊天山派难免会被人推上风口浪尖。后来，你就入宫，在那之前，太皇太后派人查过，你是从天山回来的‘御剑阁大小姐’，是阁主洛啸遗落多年的女儿。”
　　“太皇太后？”洛阳没有想到，那个终年居于深宫的老人家居然能有这般的洞察力和行动力。果然，在皇宫之中可以生存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简单。
　　“不用惊讶，太皇太后可是当年与先祖爷一起上过战场打下江山的呢。”萧天枢不慌不忙的解释，“后来，就有人送来一封江南四大山庄给中原五岳剑派的战帖。不低的身手啊！简直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是的，我也收到了。还有我的凤栖剑。”
　　“你的那封是我送给你的。”简单的陈述。
　　“什么？为什么？”洛阳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萧天枢自己，难怪没有惊动宫内的侍女等人。
　　“因为觉得这件事身为天山派长徒的你有权利知道。”
　　“那剑呢？那可是放在御剑阁里的，你如何得到？”洛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不像对君王说话，倒更像是朋友，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只要跟洛阁主说皇后，哦，是洛大小姐，”改口的时候还不忘看着洛阳，微笑，该死的微笑，“在宫中太过寂寞，想练练以前的剑，以消思家之情。这样就可以了。”
　　“所以那天我出宫那么顺利也是您的功劳吧？！”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陈述一个事实。
　　“嗯。事实上我比你早两个时辰出宫。”萧天枢心里暗想，聪明，点一知二。
　　“那么，结果呢？关于我天山派被灭，看出什么端倪了么？”
　　“没有，至少目前还没有。只能确定一点，五岳剑派绝对不是凶手。”
　　“这个我也料到了。不管怎样，且不论五岳剑派在江湖一向就是与世无争，就是以前他与天山派也没有太多的过节，反而交情还不错。”洛阳想起以前和师傅一起见五岳掌门的场景，一席人相谈甚欢。
　　“对了，那我师弟，怎么会在江南四家的手上？”洛阳想起韩昊天就不由得一阵担心。
　　“韩昊天？你不知道么？他是慕容家老爷子的私生子，从小在乡间长大。四年前，被认回，却不能成为慕容家宗谱上的一个名字，于是，他便被送上天山学武。”
　　“是这样么。“难怪在天山他的身世是不允许被提及的。不过由于他懂事又伶俐，倒是很少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出身名门。
　　“但是有一件事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天山满门被灭，却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为什么？”
　　“这个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除非......”萧天枢看了一眼洛阳，有片刻的犹豫，没有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被故意遗漏的。需要有人来证明是五岳剑派下的手。”
　　“那现在昊天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慕容轩已经让他在群豪面前说出了他想证明的东西了呀！不行，我得去慕容庄救他。”洛阳想起这个无辜的弟弟有危险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这个，也许会有。除了他的证人价值已经没有了以外，他还是慕容家的一个污点。也许早就有人想把他除之而后快了呢。”
　　“不行，我要去救他。”洛阳拿起桌上的剑，推开门，就要出去。
　　“你不能去。去了也只会是送死。”没有丝毫波澜的语气，洛阳讨厌的语气、
　　“送死又怎样？这跟你没关系。”洛阳的倔强再一次显现出来。
　　“是吗？你不知道现在杭州城里到处是在找我们的人吗？两把名剑的主人。”
　　“哼，说到这个，还真是得拜您所赐啊。你不是可以不拔剑的么，为什么忽然拔剑？你是有意的吧？”
　　“我不拔剑？我不拔剑还能这样坐在这里跟洛大小姐你说话吗？还有，那句小心是谁喊得呢？正是那句小心让我下意识的拔剑。”萧天枢也有些恼了。毕竟是一国之君，从小到大都是被恭敬和礼数包围着，何时见过有人这样指着他说他的不是。
　　“哈，那我倒是提醒错了啊！皇帝陛下！”说着，洛阳推门而出。
　　‘“站住！你敢......？！”萧天枢本来想说你敢抗旨的，无奈这时店小二刚好泡好茶送过来，为身份不露，他硬生生的把抗旨二字吞了回去。
　　洛阳最讨厌别人逼她做事，就当没听见，还要往外。
　　这时，楼下刚巧堵在门口，看着两位的脸色都不佳。每天阅人无数的店小二是何等的精明，立马就知道这两位准时吵了吧，就想顺势劝那么一两句。
　　“两位客官，茶来了。来来来，有什么事就先喝口茶，消消气，气顺了才好说话嘛。”
　　两个人谁也没理，都在气头上呢。
　　“要我说嘛，这过日子嘛，难免就有个磕磕碰碰，何必要吵呢，一人让一句也就没事了，这俗话说的好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啊，要我说啊......”小二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好了好了，小二哥，我们听了，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萧天枢看洛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了，只能这样下逐客令了。
　　小二把茶放下，走了。
　　萧天枢起身，关上门，倒了杯茶，到洛阳面前，忽然一句：“洛大小姐，是在下错了。您消气。至于韩昊天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御前侍卫营的头领我已经派到慕容庄了，让他暗中保护。”说完，看着洛阳。
　　洛阳猛的抬起头，忽然笑了，笑的萧天枢心里有些发毛。她抬手接过茶，反手全部泼在了萧天枢的身上。“这就是耍我的下场！还有，不要随便拿人命开玩笑，我们都开不起。哼！”
　　说着，提起剑，开门，下楼。
　　蹬蹬蹬的脚步由近而远，留下一个哭笑不得的萧天枢在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