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江湖》洛萧

21、御剑重现（三）

　　洛阳希望有的事情可以早点结束。比如现在这个所谓的武林大会。
　　根本就不是在讨论什么蜀中唐门满门被灭惨案，一群所谓的武林耋老，喝喝茶聊聊天而已。整个气氛在冬日倒显出一些元宵节敬老宴感觉。
　　在江南慕容家的金陵别苑庄园中，一桌桌摆着各式茶点。
　　混在人群中，洛阳站的都有些累了。便就近的找了一桌，朝着空位子坐下。桌上的那杯茶早就冷透，在这样的腊月天，不管慕容府的仆人如何勤快的添热水，也比不过冷掉的速度。所以，就有许多人从各处发来的声音“添水！麻烦••••••”“冷拉••••••”“热茶！”
　　坐在最为靠大门的位子，洛阳环顾四周。
　　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杭州武林大会。那些人，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两年，很多东西还未来得及改变。
　　崆峒派掌门岳林，武当秋声道长，少林空远大师，峨眉惊情师太，还有南岳衡山越痕师太，西岳华山掌门“仁义剑“令狐汶，中越嵩山掌门”孤绝手”赵华阳，北岳恒山掌门“半步醉”何半仙，东岳泰山掌门“千斤掌”张孝江。
　　这些当年参加的人还是那种看淡一切的磊落模样。他们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也再就习惯了与世无争。所以，每次的武林大会请他们到场一般只是为做个见证。
　　最上首的厅堂中，朝南的大门敞开，阳光铺进正堂。借着亮光，可以看清坐的四人。慕容轩，还是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是隐隐有些让洛阳感到嫌恶，没有什么原因似地，有的人，天生就不合。上官惊雷，没了上官燕的跟随，总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但是在侧翼上坐着的一位洛阳就没见过了。也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同样的眉清目秀，却是少言。他坐的是轮椅。洛阳瞬时明白，难道这位就是江湖盛传的“无步公子”上官博。上官博是上官燕的哥哥，但是却天生有腿疾，只能以轮椅代步。不过传说这位公子却是有“孔明之智，文可定国，谋可安邦”。这样的人，却是偏偏••••••难道真是天妒英才？！慢慢扫过去，然后是欧阳翰，还是一脸谄媚的笑着在对着慕容轩说什么。嘴脸！最后一位是，柳寒秦。柳寒月的父亲。一脸的儒雅，严峻之中不失温柔。江湖儒生，真是没错。
　　说道柳寒月，洛阳不禁想念起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儿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喜欢歪着脸看着你。最喜欢她的爹爹。总是喜欢叠着声叫“洛阳姐姐，姐姐••••••”脆生生的声音。呵，真是怀念啊。两年未见，不知••••••
　　“洛阳姐姐，姐姐，是你吗？”怎么刚刚在想就听到有人叫了。应该是幻觉吧，可是为何如此真切。
　　回头一看，一张被放大的脸正贴着自己，差点就碰到鼻尖了。拉远点再看，这不是••••••柳寒月。
　　“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洛阳把弯着腰的柳寒月按在了座位上。
　　“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两年的时间，真是神奇。可以让柳寒月这个小孩身上的那种稚气几乎脱尽。慢慢的开始有些大人的做派与风格了。但是让洛阳觉得一切没有改变的还是一身鹅黄色的裙衫，一如当年杭州西湖畔的模样。
　　“额，方便行事。”洛阳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男装打扮，笑笑回答。“怎么样，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啊？”
　　“嗯，就那样儿呗。”柳寒月虽是随便回答，但是洛阳明显感觉有什么不对。这小丫头的脸红什么红啊？！眼神四处乱飘，这是什么事儿让她心虚了？！
　　“呵，跟我还说什么瞎话呢。说吧~”看见她，那种莫名的好情绪被调动起来，洛阳忽然很想逗弄一下这个小丫头，也好报当年之“仇”。
　　“姐姐~~”
　　“撒娇没用。”
　　满桌的人慢慢的开始注意这边这一个清俊小子和一个娉婷小女子之间的亲密暧昧谈话和动作。于是，两人在无数礼教的目光中偷笑着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各自捧着一杯冷掉的茶，笑开去。
　　这边刚刚停住，庭院的大门外，却有阵阵骚动。只听见不时有人说：“来了来了。”
　　什么人来了？引起如此轰动。
　　不过洛阳稍一想，便低下头去。她不相见他。
　　很快门外四个人的身影迎着阳光进到庭院中。颀长的影子在他们的步伐前。不知是谁唤了一句：“御剑阁阁主萧先生到。”
　　此时洛阳微微抬眼。本以为应该看见那个一直自信，儒雅的样子。印入眼的却是淡青长衫外罩白色狐裘。冷的能结成冰的样子。右手握雪剑，脚步沉稳有力。一派大家风范。呵，真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做到自己最好的那个人啊。
　　与萧天枢并排的是••••••那个人是••••••洛阳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脑中叫出那个名字：萧天璇。而后，脑中又出现另外几个字“阴魂不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还不时狡黠的瞥向这边。洛阳赶忙把头低的更低，
　　他身后，是御剑阁第一高手衡泉。也是洛阳最为敬重的兄长般的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刚毅沉着。与他并排的是南浦云。呵，这个御医真是到处都跑啊，还是一脸眉间山水悠远的样子。那个样子总是让洛阳想起小时候读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
　　“姐姐，就是他啊~”柳寒月这家伙一脸兴奋指给洛阳看。
　　顺着她的手看去。指的是前面两位。难道是？不会吧？！他就这么受欢迎？！不可能吧？！
　　“月儿你怎么会？！”洛阳刚想说一些讶异之辞。却看见萧天璇那个家伙径直离开那四人阵营，向她们这边走来。
　　柳寒月也站起来，朝他走去。
　　额••••••感情是这两位？！真是？！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啊！不由的自己不感慨了••••••
　　“流汗小姐嘛，这不是~”充满了萧天璇式的调侃意味语气，在这寒冬的气氛中，洛阳有想扁人的冲动。
　　“这不是想御剑阁萧二先生么~~~”柳寒月故意把“二”字咬的特别重。这家伙，每次都叫成流汗小姐，听着就是故意的。自己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哼，倒要看看谁厉害？！
　　这下着实是把萧天璇气的不轻。这个二字在金陵方言中，那就是傻子的意思啊。
　　“说过了，少这么叫我。我叫萧天璇，什么萧二先生！”一脸愠色的萧天枢瞥了洛阳一眼“呦~流汗小姐，这位俊俏公子是？”
　　“她是••••••哎呦••••••”柳寒月的那个介绍还没有出口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洛阳掐的她疼出眼泪出来了。
　　“不愿意说就算啦。”萧天枢一脸坏笑的，“本少爷不稀罕知道呢才•••••••”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落阳分明听到两个想死的字从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嘴里蹦出来：“皇嫂。”洛阳的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不过既然走远了就算了。
　　那边，萧天璇回到四人阵营的时候，萧天枢已经作为最牛的御剑阁阁主进到了大厅之中，与四位山庄庄主还有武林耋老寒暄去了。无意之中，仿佛有他的目光不时飘过来。刻意的忽略掉。
　　整个偌大的庭院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不再是刚刚茶馆式的吵吵嚷嚷。众人似乎都相信有了御剑阁的到来，自然事情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了。
　　呵，所谓的江湖侠义，所谓的江湖情分，所谓的共商讨之••••••
　　怪不得，这些年，有无数的人，舍了性命也要刺杀暗杀御剑阁萧忆琮••••••权势就是这样的熏心。

　　正在感慨间，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的大人物全来了。
　　这位却是没有多少人认识了。只是那个给人的强烈气场就觉得定不是一般凡人。
　　一路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与洛阳差不多的年纪。有什么东西明显标志了他与中原人士不同的便是那双泛着浅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更是透出异样的光芒。
　　他的身后，是洛阳认识的。叶若薇。
　　“塞外武林盟主拓跋公子。”有人高声通报。
　　塞外？拓跋？金色的瞳仁？
　　难道是••••••他？
　　有些年幼时的记忆破土而出。洛阳忽然觉得天山的雪景开始清晰起来。一如当年，一如那天••••••
　　塞外武林盟主？他真的做到了？居然是他。
　　当年的那个少年。十岁时的时光开始慢慢倒回。
　　天山北坡，人迹罕至。由于缺乏阳光照射，那里的积雪常年不化，霜雪成冰，使得石头上都是极滑的。而且，那里寸草不生，更没有什么食物，也就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
　　天山派是严禁弟子去北坡的，处于人身安全的考虑。但是，那个时候的洛阳，还小，才不管什么禁令不禁令的。仗着受师傅宠爱，趁着师傅云游不在家，一个人偷偷溜到北坡去玩。
　　到了之后才发现，师傅没有骗她，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一片萧瑟气象，白皑皑的一片，寸草不生，了无生气。正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迷了路，然后遇见了他。
　　拓跋宏。洛阳忽然想起来了。是的，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自信的眼神，没有这样的霸气。但是，已有明亮的眼睛。
　　夜幕降临，在山阴的洞里，徐徐升起的火堆温暖了两个孩子，也渐渐驱散了恐惧。
　　后来洛阳知道了，拓跋这个姓，在塞外代表了什么。而他作为可汗唯一的儿子，更是被其他小部落的汗所嫉恨。他们认为只要大可汗没有了后嗣，那么什么都好办了。到时候，整个草原就可以被他们瓜分。在阴谋之下，他被打晕。醒过来就已身在这寒天冻地之中。
　　熊熊火光中，小小的洛阳看见小小的拓跋宏眼里有一些类似仇恨的情绪，迎着火光，金色的瞳仁有些泛红。那个时候，他向天盟誓，若是能够活着出去，必将铲除逆党，振兴草原，成为万人称颂。后来，他被一路找来的天山派人找到。救起后随着找来的大军一起回家。
　　而今，他做到了。他是塞外天可汗，塞外武林盟主，而这一切都只是第一步而已。他要的远不止是这些••••••
　　他敢这样的踏入王都金陵，这说明，他的势力已经深入到此了么？！
　　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