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江湖》洛萧

10、江南江湖（七）

　　三日后，客栈中，萧天枢派往慕容山庄暗中保护韩昊天的御前侍卫营头领孙胤礼忽然到访。带来的不算一个好消息。
　　韩昊天在慕容家忽然中毒，昏迷不醒。由于没有得到命令，孙胤礼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先找到萧天枢请示。
　　萧天枢和洛阳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前往慕容山庄。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吗？！四大山庄，不，或者是只有慕容轩。
　　递上萧琮的拜帖，洛阳与萧天枢二人进的慕容山庄正堂。
　　虽然是首富之家，装饰却是更有文雅之风。名家字画，陶艺瓷器，梨花木椅，假山玩石，布置的颇有意趣。
　　“不知二位光临，有失远迎啊。”慕容轩从里间迎出来，冲二人拱手。
　　今天他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儒生袍，比那日少了不少霸道之气，如果手上在拿上一支毛笔，还真有一些书生的架势。
　　“哪里哪里，是萧某贸然前来，偏劳慕容公子了。”洛阳跟在萧天枢身侧，这些寒暄的是自己最讨厌，也不拿手，就让他萧天枢自己搞定吧，反正他很在行。

　　“什么？舍弟是令妹的师弟？那就是说萧公子的妹妹也是天山派的弟子了？”听萧天枢告明原委后，慕容轩着实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趁着天山被灭这件武林大事来为自己四大山庄造势，在武林之中争得一席之位而已，现在难道是真的惹上了一个天山派弟子？！
　　“是这样，在下由于自小身体虚弱，所以爹娘将我送到天山派跟着师傅学习武艺强身健体，也顺便在那苦寒之地锻炼意志。不过只是一年便下山来，实在是受不住那般寒冷，爹娘心疼。所以，与昊天也算是又师姐弟之缘。”洛阳抢在萧天枢之前告诉了慕容轩。洛阳可是见识过他的扯谎功夫的，一个字，烂。这种事还是得自己来的。
　　“既是如此，就不瞒萧兄和萧小姐了，确实，现在昊天是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而且，遍请名医，却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何毒啊。”
　　“可否由在下一看。”萧天枢是懂医术的。他小时候在宫中被皇祖母教导向御医医正南浦云学习过辩毒解毒。那么小即位，防止自己被毒害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学会关于毒的知识，无法相信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啊。这样的生活，是怎样过来的呢？！
　　“也好。”
　　一行人来到慕容家的后花厅，偏西厢房。
　　韩昊天就躺在床上，脸色发青，是一种接近孔雀绿的颜色，泛着诡异的蓝光。
　　那是......洛阳有些不敢相信。
　　萧天枢见状，二指搭脉，面色凝重，默然不语。然后又观其面色，眼珠色，手掌，指甲，看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方离开床前。
　　“是孔雀散。”他是对着慕容轩说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洛阳听的。好像是对洛阳的一种肯定。
　　孔雀散。天山派的独门毒药，已经废了很多年了，就快成为一个江湖的传说的时候，怎么会重出江湖？自从百年前创派师祖研制后，就只有历代掌门才能有这至毒的药方，各种药材的成分和毒材都只有历代掌门知道。后来，天山派渐渐的与世无争，孔雀散几乎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很多年很多年，几乎有两代人的时间，江湖上几乎没有了有关于任何孔雀散伤人的事件了。怎么会？！怎么会，又重出江湖了呢？而且，是只有天山派掌门才有的东西。
　　“听家父提过，可是那不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了么？怎么现在？！”慕容轩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今看来真是一团乱麻，迷雾重重。”萧天枢微微皱眉。这件事，他也有些没有把握了，“而且正因这孔雀散多年不见于江湖，所以它的破解之法也几乎失传了。”
　　洛阳不想说任何话，她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从她下天山，入御剑阁，进皇宫，出金陵，来杭州，许多事仿佛安排好一般，只等着她的到来。不对，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
　　但是，是什么呢？

　　出得慕容山庄，已是未时与申时交接时。
　　忽然就有人在身后脆生生的喊了一句“洛阳姐姐！”
　　门口的石狮后转出一个黄衫小女孩，不是柳寒月是谁。
　　“月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洛阳颇为意外在这里遇见她，而且她好像是一副专程等自己的样子。
　　“等姐姐你啊！”柳寒月笑逐颜开，“咦？姐姐你认识这个比武的哥哥啊？！”
　　“比武的哥哥？”洛阳这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自己身边的萧天枢，“哦哦，是啊。他是姐姐的朋友。”
　　“朋友？我看不止哟~”一脸的促狭，真是人小鬼大。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说吧，来找我有事儿么？“洛阳不想尴尬，故意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萧天枢倒是一脸微笑，不辩解，不否认，不肯定。
　　“嗯。。。。。。我在家闲的慌，找姐姐去划船。杭州西湖泛舟，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哦。”也不管洛阳同不同意，硬拉着就往西湖方向走去。
　　萧天枢被晾在一边，想想洛阳她最近也够辛苦的了，这么多事一下子堆积而来，师弟又身中剧毒了，就让她跟这个小女孩儿去轻松一下吧！于是道过别就自己先回客栈了。

　　西湖之上，微风拂面，心旷神怡。
　　正是申时二刻，太阳还有最后的一点力气，撒着光辉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淡淡的不刺眼。真是好地方，怪不得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呢。
　　小舟之上的两个人，慢慢的划动船桨，聊些有的没的。
　　“姐姐，你觉得那个比武的哥哥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面对柳寒月这个小丫头的问题，洛阳忽然有些丈二和尚。
　　“我觉得姐姐对他有些不一样哦。”柳寒月挤挤眼睛，“当然了，他对姐姐也不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孩子，你懂得还挺多啊。”洛阳真是没什么心情跟这个小丫头扯，随口敷衍。
　　“是真的。”这小丫头还没完没了了，“姐姐，你知道吗？人生不像树的。”
　　洛阳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有趣，于是，就把眼神从水面上收回来看着她，带点疑问的看着她。
　　“那，就好比是那棵树吧，”柳寒月一只岸边的一棵老柳树，枝枝丫丫，缠绕不休。“他一路往上长，然后忽然分叉，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那那个点就叫做分叉点了吧。她引起了关键性的变化吧，让一跟枝桠变成两根枝桠了。”
　　“嗯，然后呢？”
　　“可是人不是的。人是慢慢变化的，是弯的。嗯，就好像那嫩嫩的垂柳枝条。一开始，他的头长在高高的树上，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垂到地上的，可是慢慢的慢慢的，他一点点偏离天空向上的方向，终于有一天，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触到地面了。”柳寒月一脸老先生的认真。
　　“嗯，那又如何？”洛阳还是不知道这小丫头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所以呀，我觉得你对那个哥哥，就会像柳条而不是柳树。而且，我觉得你已经快垂到地上了哦~”
　　“你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呀~”洛阳嗔道。
　　是吗？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自己真的已经不怎么讨厌他了，反而有什么事会想到和他商量。会习惯他脸上那一成不变的微笑，甚至是可以辨别哪些是礼貌的微笑，那些是来自内心的笑。开始理解他的不易，作为一个君王的不易。当初自己入宫时的那个只是为借他的手对付御剑阁的想法也似乎越来越淡，只是想查出灭天山的真相。还有，还有，西湖畔比武场上那句小心，上官山庄中的那句脱口而出的不行。是有什么悄悄改变了么？！
　　不管吧，改变就改变，自己该如何还是如何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