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江南江湖(六) ...
-
出得上官山庄,大街上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着江南应有的繁华与富庶。
一路上,两个人,两把剑,很有默契的默不作声往前走。
女在前,男在后。亦步亦趋。
跟在他们身后的御剑阁第一高手,衡泉,一时觉得两个人有点好笑,就像吵了架的小夫妻。谁也不搭理谁,但是谁也不会离谁太远。
这位大小姐,看来真是被阁主算准了。不过,小皇帝也没有逃出阁主的预料。
阁主,洛啸,就好像已经安排好了两个人的一切,包括感情。仿佛他们的人生就只是阁主导演的一场戏。所有的人包括主角自己都在看过程,而阁主却已经在谋划结局。
是的,这位御剑阁第一高手,御剑阁阁主最为信任的人,正在奉命跟踪这对从禁宫中出走的孩子,呵,一朝帝后。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阁主会让自己做这件事,当然还有下一个任务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西湖畔,华灯初上,风流脂粉,才子佳人,风情丝毫不输给金陵的秦淮。
三进三开间的得月楼,是富贵闲人们去的最多的地方。装饰的豪华气派,也是杭州城最为有名的茶楼。那里的雨前龙井和碧螺春都是在一年的谷雨前一天采摘,再用城南山上的玉泉水泡制的。入口的甘甜醇厚,悠长茶韵也的确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难怪十两银子一盏茶的高价,客人却仍是络绎不绝。生意也自然是越做越大。
此时楼上的临窗雅间里,三个年轻人,正在品茶谈天。
面对对面的两个人,洛阳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面的两位显然就是一类。但是要说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坐在萧天枢旁边的那个小鬼,不停地咋呼,“这就是嫂子,有没有搞错啊??!!哈哈,大哥,太。。。。。。”在瞥见洛阳的脸色和萧天枢在桌下踩了他一脚后,接着说道,“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嘛。”还有点一脸委屈。要不是看在他是当今圣上的堂弟的份儿上,洛阳真想冲过去把茶碗盖到他头上。
真是,自己作为一朝皇后真的有那么好笑。洛阳自认为自己言行都还算端谨,起码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这个叫萧天璇的家伙真是太气人了,自从在茶楼里看见洛阳的第一眼开始就很没礼貌的在笑,还不停的说什么:没想到啊没想到。
洛阳现在知道了,这位就是当今圣上的堂弟,是当年谋反被诛杀的合惠王的独子。当年合惠王被诛时,他才只有九岁,比隆佑帝小一岁。后来,圣德太皇太后念及这个孙儿年幼,将他接进宫,与皇帝一起学习起居练武,形如亲兄弟。所以两个人的感情自是非比寻常。
在萧天璇十七岁那年,行成人礼,受封燕王,驻杭州城,拱卫京师,拥有帝国三分之一军权。
那天从上官山庄出来后,洛阳就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萧天枢也有所察觉。于是,出于安全考虑,萧天枢直接手握雕龙令牌进了杭州燕王府。恰巧燕王外出狩猎未归,萧天枢就告诉王府管家让燕王萧天璇于今日在西湖畔的得月楼临窗雅间相聚。
“皇兄,你怎么会到杭州来了?”一见面就是一个熊抱,这让洛阳觉得这个家伙很让人不爽。
“有些事来查清楚,顺便带个人让你见见。”萧天枢一脸微笑的告诉这个小他一岁的弟弟。
由于害怕藩王谋反逼宫的事件再次发生,圣德太皇太后下懿旨诏令天下:为免祸端,因此从今往后,藩王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终生不得踏入京城金陵一步。遇万寿节,万圣节,帝婚,帝薨等重大事宜也只需派使臣前往京城庆贺或吊唁。
所以,这位燕王自从十七岁受封而来后,已有三年未曾进入过金陵,更别说禁宫了。因此,兄弟二人相见才会分外亲热吧。洛阳只能这样想了。
“难道这位就是我皇嫂?!不会吧。”萧天璇的那个表情那个语气真是很欠扁,“皇兄,你这是开玩笑吧?!”
“这个。。。。。。”萧天枢正要解释,洛阳一把抢过话头:“怎样?现在是怎样?本小姐哪点不像当朝皇后了?!”
“诏书上不是说她品貌出众,温良娴恭么?怎么我觉得。。。。。。”
后面的话当然是迫于萧天枢的眼神而吞回去了。
一番玩闹后,还是言归正传了。
萧天璇一脸严肃:“皇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知道你不到危机关头时是不会握雕龙令牌进我的家门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在你的王府里寄放两样东西,然后再拿出来,但是必须还要天下人以为这两样东西还在你的王府。”萧天枢慢慢的喝着茶慢慢说着。
“啊?!什么寄放了又拿出去,还要人以为还在我家的?!这么复杂的,能不能说清楚点啊?”萧天璇一脸不解样可让洛阳抓住把柄了。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啊,燕王殿下。”洛阳知道这是要把他们的危险降低的方法。
她和萧天枢现在在江湖这么招人注意其实是因为西湖畔的比武两把名剑出世,两把名剑在他们手上而招来了无数的嫉妒,强夺,智取。也就是说一切事情的起源都是龙游凤栖两把名剑,他们两个各自的兵器。如果没有了风气龙游两把名剑,就几乎不会有人再认识他们,那么,他们也就会变的安全。而让天下皆知这两把剑放在了燕王府,以燕王府的护卫与势力,起码可以灭了一些普通小毛贼的贪念,也省了不少麻烦。
“你聪明你说啊,温良娴恭的皇嫂~~”
洛阳倒是不慌不忙的把这些考虑说了一遍。萧天枢喝着茶,微微点头,算是赞扬。透过茶水氤氲的雾气,洛阳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洋溢了深深地笑意,还有一些洛阳说不出来的东西,但是看着很舒服。洛阳不讨厌那样的眼神。甚至对萧天枢也有些莫名的好感,不像以前那种感觉了,但是具体怎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哦,这样啊!臣弟马上去办。”风风火火的燕王萧天璇立即出得得月楼回府了。
透过窗子看着他的背影在大街上急切的消失,萧天枢忽然开口,带着满满的笑意:“还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啊,看来难改了啊。”
“呵,我觉得挺好啊,起码他活的不累。不是吗?”洛阳接口,直视萧天枢的眼睛。洛阳穿过那些终年笼罩他脸庞的淡淡微笑,似乎可以肯定看见了一些歆羡,还有一丝自嘲的悲悯。很淡很淡,比他的微笑还淡。但是,洛阳看见了。
“呵呵 ,不累吗?!不累吧。所以把他放在这杭州城而不是禁宫中。”低头继续喝茶。
“看得出来,你很疼这个弟弟啊。”洛阳也呷了一口。不愧是雨前龙井,这股清香几乎就要把洛阳这几日的奔波之苦一扫而光。
“嗯,有些愧疚,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不过重要的是这么多年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一直用这样的兄弟般的值得信赖托付任何事的语气和我说话了。不像皇祖母的时刻训诫,大臣的虚假恭维,只有他是真正的把我当兄弟。”依旧是很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却让洛阳的眼睛忽然湿润,仿佛是被茶水雾气蒸出的,又随着雾气掉落进了茶杯。
高处不胜寒。君王的寂寞,更是深入骨髓,与生俱来一般。
一时间的沉默。只有满室茶香,暂时的忘却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