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非人媳妇儿》江无虞

3、巧遇你我他

　　“早！”王路客客气气打招呼。
　　“......早。”苏禾走近后，毫无情绪地回了句毫无温度的早。
　　“......”
　　“你知道青旅在哪条街么？”苏禾毫无征兆地向王路问起了路。
　　王路微愣，随即失笑，说：“敢情你是迷路了，才在这玩儿雪呢？”
　　看着王路笑，苏禾没说话。
　　的确是这样的，她原本只是想出来看一看这人间奇景，可是看着看着，转着转着，她就回不去了，且在记忆里没有搜寻到回去的路，便待在原地不走了。
　　“走吧。”王路收起相机，给苏禾带路，“我也拍的差不多了，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什么话，最初王路还会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他就自动忽略了身边的人，时不时抬起相机，咔嚓一声，再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然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苏禾也不催，跟着王路心无旁骛地走着，看着，既看雪，也看王路。
　　“能让我看看么？”
　　王路又停下来拍了一张，正看照片效果，苏禾突然出声。
　　王路一愣，从镜头中回过神来。
　　“啊，好，可以。”
　　苏禾凑了过去，就着王路的手看着镜头里的画面，雪落无声，洗净铅华，镜头里的小镇似乎变得更加静谧唯美，悠远而饱含诗意。
　　王路往前又翻了几张，苏禾一一看过，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却闪着清清脆脆的光。
　　“有我的吗？”苏禾问。
　　“啊？”
　　“你刚才不是拍我了吗？”苏禾认真地看着王路。
　　王路表情微滞，但苏禾这表情，似乎就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照片，就跟想要看这座小镇的照片一样，就只是想看看，并没有要对王路的偷拍行径进行追责的意思。
　　王路往前又翻了翻，翻到苏禾的照片时，把相机递了过去，苏禾依然没有接，只是把头伸过来，眼睛转过去盯着屏幕。苏禾静静地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心里细细地描摹着那张脸上每一寸的细枝末节，这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脸。
　　王路看不到苏禾的表情，但苏禾就这么干瞅着，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王路心里开始犯嘀咕，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回相机，苏禾终于从屏幕里抬起了头，看了看前面的路，不远处那家开了门的店似乎是丽姐的药店。
　　“是不是快到了？”苏禾转头问王路，神情稍显淡漠。
　　王路有一瞬的惊疑，低头瞥了一眼相机屏幕，旋即说：“是，前面转个弯就到。”
　　苏禾点点头，走在了王路前头。
　　看见自己的照片，会是这么个反应么？王路不禁又看了一眼相机，满腹狐疑，总觉得这苏禾怪哉奇哉。

　　“苏禾？”丽姐从门口出来，一偏头就看到了王路还有前边一个略熟悉的身影。
　　苏禾抬头就看丽姐一脸惊诧地看着这边。
　　“真是你啊？”丽姐走了过去，又往苏禾身后看了一眼，“你俩这一大早的怎么就碰上了？”
　　“丽姐。”苏禾牵了牵嘴角。
　　“这么巧呢？”丽姐包含深意地对着二人笑。
　　苏禾没什么反应，王路装作没听到，自顾举起相机对着丽姐就开拍。
　　“哎！干嘛？”丽姐抬起胳膊挡住脸，“拍我可是要付费的。”
　　“没事儿，正好可以抵你跟黎医生婚纱照的钱。”王路低头看照片，头也没抬。
　　“小气鬼！”丽姐嗤道。
　　“这张回头我发微博了啊。”王路依然没抬头。
　　“发吧发吧，记得付费就行！”丽姐大方允诺，转而面向苏禾，友好又温柔，“这么早出来，还没吃早饭呢吧？”
　　苏禾摇了摇头。
　　“那正好，一起吧。”丽姐笑说，“一会儿正好给你看看伤，再换个药。”
　　“好。”苏禾微微笑轻点头。
　　还没等王路说话呢，丽姐便拉着苏禾往家里走，王路呼了一口气，默默跟上，他早饭也没吃，正好一起蹭饭吧。

　　“这儿的早饭你吃得惯么？”丽姐一边开冰箱，一边问苏禾，“要是吃不惯，我就给你煮别的，牛奶面包面条什么的，我这儿都有。”
　　“都行，跟你们一样就好了。”苏禾说。
　　“那行，那我就准备新疆的特色早餐，你来这玩，应该没怎么吃过，不至于吃腻了。”丽姐说着便去了厨房。
　　苏禾在二楼屋里转着，药店二楼便是丽姐的家，装修没有那么的民族风，简单朴素且温馨，客厅里还摆了个大书架，上面全是医疗书籍，还有一些照片，苏禾对那些书不感兴趣，倒是盯着那几张照片来回看。
　　医院门口，丽姐穿着白大褂，一手插兜，一手捧花，头发扎成马尾，笑容明媚，眼神清澈明亮，满是骄傲与期待。
　　还有一张，背靠荒漠，无尽的苍凉，一个男人搂着丽姐的肩，对着镜头放肆大笑，丽姐双手环抱着，侧靠在男人肩膀，高傲地仰起头，只堪堪留给镜头一个不羁的眼神，不过眼里依然满是不加掩饰的幸福。
　　“这个人是谁？”苏禾蓦地开口。
　　“镇上医院的黎医生，丽姐的未婚夫。”王路说，王路在苏禾看照片的时候也跟了过来。
　　苏禾定定地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里丽姐的未婚夫黎医生，眼神犀利，神情淡漠，心里却已是如煮沸的开水，咕咕作响。
　　“怎么了？”看着苏禾犹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形，王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没什么。”苏禾寡淡无味的嗓音又一次响起。
　　“......”

　　“来来来，吃饭了！”丽姐端着两大碗苏禾叫不出名的汤从厨房出来了。
　　苏禾离开书架，去帮丽姐的忙。
　　“你坐着吧，我来就好。”丽姐把苏禾按在了椅子上。
　　王路默不作声地进去帮忙把剩下的一起端了出来，三个人便坐在一起，开吃！
　　“怎么样苏禾？好吃吧！这杂烩汤，我秘制的！这玫瑰花馕，我秘制的！这酸□□，我......额，我楼下买的。”丽姐指着一桌的美食，笑嘻嘻地自我赞许一番。
　　“嗯，很好吃。”苏禾笑着点头。
　　“丽姐，黎医生呢？没回来吗？”王路一边喝汤，一边问。
　　“你怎么老问黎医生，你想干嘛？”丽姐好整以暇地斜睨着王路。
　　“......我就随口问问。”王路举着喝汤的勺，略显无奈。
　　“昨半夜突然接到医院电话，有个病人病情恶化，连夜赶去医院了。”丽姐往嘴里塞了一口馕，语气里虽有些无奈，但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苏禾，你是做什么的？”丽姐一转话题，问对面的苏禾，“怎么跑到谷黎来了？王路说你是来探险的？”
　　“.......我，我是网络写手。”苏禾瞥了一眼王路，嗫嚅道，“探险...是想要找创作灵感。”
　　苏禾半真半假地说着，网路写手确实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职业，这是苏禾在记忆里看到的，但探险却是假的，依着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去峡谷里旅游，意外掉队了，又不小心跌进了山坳里，就这么把命给丢了。
　　“作家啊！”丽姐惊喜连连，“还真看不出来啊！”
　　王路也悄悄侧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身旁的女人，作家？探险找灵感？
　　在丽姐的一番惊叹中，苏禾略拘谨地笑笑，没接上话，也接不上话，只见丽姐突然眉眼上扬，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巧了啊！”丽姐双手在胸前一合掌，忽地顿悟，“都是自由职业者啊！”
　　苏禾没怎么听明白，王路则垂眸低头自顾进食，没理丽姐。

　　四十分钟后，一顿临时搭伙的早饭在丽姐意外连连的喋喋不休中总算是结束了。
　　全部收拾完之后，丽姐给苏禾换完了药才放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苏禾一直在想着丽姐家的那张照片，身旁的王路端着相机一路走一路看。
　　“丽姐之前是在医院工作的么？”苏禾问王路，表情凝重的像是在思考疑难案件的女警。
　　“嗯，是的，就镇上的医院。”王路随口回着话，注意力还在相机上。
　　“那现在怎么不去了？”苏禾又问。
　　王路忽地停下脚步，视线从相机上移开，神情微动，有些许恍惚跟惋惜。
　　“后来出了场事故，不能再上手术台了，所以就回来开了这家药店。”
　　“那黎医生呢？”苏禾没问是什么样的事故，转而提到了黎医生。
　　王路微愣，忽而有些迷惑地看着苏禾，他觉得苏禾前头这几句问都不是本意，苏禾真正想问的是黎医生。
　　“你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他跟丽姐是怎么认识的？”苏禾丝毫没有留意到王路语气里的异样。
　　“...他们是同学，认识很久了。”王路一边走一边不温不火地说，一边侧目留意苏禾的反应，而苏禾听得极认真，可除了认真，也看不出别的了。
　　“前不久订了婚，估计很快就该办婚礼了。”王路接着说。
　　苏禾一言不发地点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丽姐家到青旅本就没几步路，这么会儿功夫，青旅已在眼前，可苏禾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王路看了看青旅的招牌，又看了看身旁毫无察觉的苏禾，决定还是要提醒她一下。
　　“你到了。”王路拿手背碰了碰苏禾的胳膊。
　　“嗯？”苏禾转头，略有不解。
　　“青旅。”王路伸手一指。
　　苏禾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已经到青旅门口了，再走就要错过了。
　　“啊！好，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苏禾就这么绕过了王路，径直进了青旅大门，告别的眼神都没留下一个。
　　“......”
　　王路深深叹了口气，大踏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