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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祁连 解铃还需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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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荀子兴高采烈的托了个木盘进来,上面盖了一方红锦布。
荀子喊:“老卫!”
毕方回道:“老卫在后院敛药!你手上托的什么?”
荀子一双不大的眼睛贼溜溜的在大堂里晃了一圈,咐在毕方耳边小小声道:“诊金。”
祝馀边穿外袍边从房中步了出来,见两人正在咬耳朵,也好奇的凑了过去道:“你们在说什么?”
毕方皱眉,一把把他推回房里。
祝馀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抓住门框才站稳,莫名其妙的道:“毕方,怎么了?”
毕方道:“你怎的不知检点,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嗯?”祝馀纳闷,我又不是个女人,今日天气实在有些灼热,他也就开了门进些风,未想碰到他俩正在门口咬耳朵,好奇之下便未穿好外袍就步了出来,怎的就被毕方说成了不知检点!!
祝馀敷衍的道:“噢!我…我下次注意一些!不过…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苏府送了一大笔诊金过来。”毕方站在门口,见荀子已经走了,便没有关了房门,的确今日房中闷热得难受。
“一大笔?“祝馀站在窗前,用木梳顺着头发。
“嗯“毕方愣愣的看着他,不一会儿又别开脸。
祝馀口中含着发带,藕白的颈拢在日光里,说不明道不清的诱惑,他含糊不清的道:“也不知这事儿完没有,我怎么心中总是不踏实。”
“那苏小姐到底是得了个什么病?”毕方边说边转开身子,背对着祝馀,再看下去,他怕是得流鼻血了。
“不是病!是喜脉!”祝馀半晌束好了头发,步出屋子,拍了拍毕方的肩膀道:“你傻站着干嘛!去大堂帮忙啊!”
毕方怔愣了片刻小小声道:“我不是替你守门嘛!”
“你说什么?”祝馀转头,没听清刚才毕方的话,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
“没什么,我只是说那苏小姐即是喜脉,为何又要请你去治病?”
“不是凡胎!”
“那阿馀为何不替她拿掉,不就一碗红花水的关系吗?”
“我都惹了一身骚,不想再惹麻烦,她那胎,自有人会去管!”
毕方不解,仍旧问道:“那胎为何会惹来麻烦?”
“是魔胎!”
毕方总算明白,如此心软的祝馀,当日为何会狠心不为苏小姐治病。自己身上还一堆腌臜的烂摊子,一个魔族三殿下还不够折腾的。
不过话说回来,自上次祝馀在他身上下了毒后,这都月余了,也不见那三殿下再寻来,难道是被毒怕了?不寻来也好,想是贵人多忘事,说不定他已经把祝馀这事儿给忘了最好!
苏小姐服了祝馀给的药,身子倒是爽利了不少,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短时间的压制了魔胎的胎动。苏幕北在假山后看着亭中抚琴的苏璟儿,眉头拧了又拧。
去年立夏,第二日便正好是苏璟儿的生辰,也是及笄之日,苏幕北去南湘城贩盐回程。
“家主,明日便是小姐生辰,我们怕是赶不回去了!”
“你去城中择两匹良驹,我们快马加鞭连夜回去!”
“这怕是连夜跑死了马也赶不回去啊!这南湘离平江六百里呢!”
“我们走山道,不走官道。”
“可小的听闻这南湘城外有山匪,怕是太危险了!”
“那也得走,我答应了璟儿要回去陪她过生辰,不能让她失望。”
“那小的…小的去城中择马,家主先在此休息片刻。”
“嗯!快去快回!”
说来苏幕北倒是个好父亲,为了自己许给苏璟儿的承诺,在南湘城择了两匹良驹,与家仆苏词连夜想碰碰运气抄山道回平江。
南湘城近年天灾频起,到处都不太平,山匪猖獗。两人快马加鞭行至入夜,在三山峡谷一带果然遇到了山匪,山匪人数众多,两人久战不敌,以钱财诱之,却也不见成效,山匪是打定了主意杀人劫财,苏词拼命护主,最后也惨死山匪刀下。苏幕北心惊,不曾想这山匪如此凶残,正以为自己也要命殒山匪刀下之际,却被一黑衣人所救。
苏幕北感恩黑衣人救命之恩,与之一见如故,交谈甚欢,便邀他与自己一起回平江城苏府中做客。顺便与小女儿苏璟儿过生辰之喜。
“还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在下苏幕北,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在下祁连,路经此地,见苏兄有难,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多礼。”
“祁连兄这也是要去平江?”
“嗯,对,去拜访一位故人!”
“在下府邸正好也在平江,祁连若不介意,可与幕北一道去府中做客,正好幕北小女儿明日生辰,祁连兄便在陋府中喝杯生辰酒如何?”
“哈哈哈!竟有这等喜事,那祁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未想这一救命之恩却是引狼入室,祁连并非凡尘中人,而是魔族二殿下,宫中早已妻妾成群,但见苏璟儿容貌倾城顿时惊为天人,想纳入魔宫为姬。
“二殿下有所不知,小女璟儿已有婚约在身,这恐怕不能再嫁与二殿下为姬。”苏幕北委婉的拒绝祁连。
却不想祁连原形毕露,杀心大发:“有婚约?凡尘的婚约有几个作数的,毁了便是。不然,杀了也好!”
“这…小女与此人早已互倾心声,情愫早结,殿下若是下了狠手,怕是会伤了小女的心!”
“苏家主的意思是说,你这女儿,本王还动不了了?你那未进门的女婿,本王也动不了?”
“幕北不敢,二殿下再给幕北几日时间,容我再去与璟儿说道说道。”
“好,便再给你三日时间!”
自己捧在掌心的宝贝,却要与人做妾,苏幕北虽是心中万般不愿,仍与苏璟儿说明了此事,听苏幕北说异族殿下想纳她为妾,当即便是一百个不愿意。
三日后,祁连咄咄逼人下,苏璟儿便寻了短剑,虽被救下,但祁连一怒之下便杀了苏家这未婚夫,强行与苏璟儿生米煮成了熟饭。月余后苏璟儿发现自己怀了魔种,几次寻死未果,祁连便以整个苏府威胁,如若再寻死,便要整个苏府陪葬。苏璟儿不敢以整个苏府为代价,只能听从祁连安排,在苏府安胎,但凡人又岂能怀魔种,魔胎渐大,自胎心成形后,苏璟儿日日受胎动折磨,精血耗尽,眼看也快要命殒,苏幕北着急,便只好遍寻神医救女。
苏幕北拉回了飘远的思绪,心中不甚后悔,如若当日自己不连夜返回;如若当日自己不抄那山道;如若当日自己能独自斩杀山匪;如若…当日自己不邀那祁连来府中做客。千百的如若……
世间却是没有那后悔的药可服用。
他凝眉思忖了好一阵,心中发狠道:不行,寻医问药这些许日子,只有祝馀为小女诊对了脉象,他即知璟儿是怀了魔种,又有办法压制她体内的胎动,那便一定会有办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