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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府 苏家主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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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馀盯着榻顶的雕花顶发呆到了天明,听到院里的公鸡扯着喉咙打鸣到快咽气了,他才不情不愿的从榻上爬了起来,洗漱后无精打采的坐在堂前继续发呆。
毕方从他面前走过,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他面前摇了摇手道:“阿馀,你吃过早餐了吗?”待了半晌,见他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街上人来人往,毕方抬高了音量喊了一声:“祝馀!”
“嗯?怎么了?有病患吗?”祝馀好不容易把眼神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一脸茫然的看向毕方,脸上突然又飞上一抹红霞。
“你是不是生病了?”毕方担心的试了试他的额头。皱眉看着他道:“你怎么了?一大早就魂不附体的,脸怎么这么红?”
祝馀扫开毕方在他面前晃晃悠悠的手道:“我没事!只是没睡好!”
“那再去睡会儿?堂前有老卫和荀子盯着呢!”
祝馀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道:“没事,我就在这趴一会儿!”
“吃点东西吗?”毕方关心的问道:“有你爱吃的玉米粥!”
“玉米粥!”荀子这时正好捧了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走了出来,放在祝馀面前道:“今日天方亮,毕方就爬起来熬粥了,说你最近肠胃不爽利,特地给你熬的,试试?”
祝馀看着眼前的粥,莫名其妙的瞅了毕方一回,再瞅了一回,半晌又道:“谢谢!”
毕方刚入口的热茶噗的喷了出来,荀子忙扯下腰间的抹布,顺便给毕方身前掸了掸道:“干嘛呢!”
毕方抹了把唇角的水渍说:“茶太烫!”
“三岁呢,不会慢慢喝!”荀子一边抹着椅子一边道。
“渴着呢,一着急就忘了!”陪了祝馀千年,这听他正儿八经说句谢谢,吓得毕方倒是以为他怕是遭了邪。
堂前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细眉细眼的中年男人,眼神慌乱的到处乱闪,扯了嗓子急急的吼:“谁是祝大夫?谁是祝大夫?”
祝馀正有一口没一口的舀着玉米粥,见来人寻他,放下了手中的粥,眉心微蹙,仍起身温和的道:“大人何事?”
“你是祝大夫?”细眼男人不由分说的两步便冲了上来,拉过祝馀就往外跑还道:“祝大夫跟我去救救我家小姐!”
祝馀被他拉得一个蹑颠,险些没站稳,毕方三步并作两步跨了上来,左手拽住细眼男人的手,用力把他拉离祝馀,身子档在祝馀面前道:“这位大人,好生说话!”
“我家小姐,小姐快不行了,祝大夫!”
“你家小姐怎么了?”祝馀皱眉道,见这细眼男人莽莽撞撞半天未说出个子丑寅卯。
“今日…今日一早便吐血…吐血不止,现在已经晕过去不省人事了!”细眼男人终于急急说了句有用的话。
“荀子,去备药箱!”祝馀麻利的吩咐道:“老卫,我去出个诊,你看着铺子!”
“好嘞!放心!”正在忙着抓药的老卫远远的答道。
荀子利索的收拾好药箱,熟练的递给了毕方。
祝馀谦和的道:“大人请带路!”
求医的是平江城有名的富豪苏家,家主苏幕北,年轻时以贩盐起家,现今平江城小半的产业便都是他家的,膝下六子,却只得了一个小女儿,奉为掌上明珠,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穿过曲曲绕绕的碎石小路,祝馀心中感叹,这苏府的布局真真讲究,一花一草皆入局,一溪一亭皆为阵,摆的都是聚财拢寿的局,布的皆是四方归水之阵。都说苏幕北宠女如狂,果不其然,这苏家小姐的飞花楼阁正好在这阵局之中。
细眼男人在这飞花阁楼前停了下来,轻敲了敲房门道:“家主,祝大夫到了!”
房中传出一句清冷的声音道:“请进来!”
细眼男人唯唯诺诺的推开了房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祝大夫请!”
祝馀撩裙跨了进去,见房中纱帘都挂了起来,一张上好的梨花木襄玉沉雕榻旁,低头恭敬的站了数十人,看穿着都是苏家的家仆,个个都站得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榻上之人虽容貌清丽,但脸色苍白如纸,凤眸紧瞌,眉头时松时皱,显然是睡得也不安稳。
“听闻祝大夫有平江神医之称,我这小女是老夫的掌上明珠,还望祝大夫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治好她!”声音从榻边坐着的男人口中悠悠传出,他回头看向祝馀,有一瞬的惊讶,然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墨眉倒竖,眼中带着慑人的气魄。
祝馀眠着唇,未言一语,自毕方那里取过药箱行至榻边才道:“我自当尽力而为!”
家仆为他搬来了圆凳让他落坐,他理了一方丝帕覆于苏小姐腕上,细细为她诊脉。
房中安静得落发可闻,祝馀眉头收紧,双指在苏小姐腕脉上再沉了沉。苏幕北有些着急的轻轻出声道:“如何?”
祝馀凝着眉没有回答,盏茶后自顾自的收了丝帕,细细叠好,拢了拢袖口才道:“无能为力!”
苏幕北有些反映不过来,半晌才突的站起了身微怒道:“神医这是何意?”
“祝馀的意思是,苏家主可为小姐准备后事了!”祝馀缓缓起身,并未看向苏幕北,只是撩裙往外走,毕方提了药箱也跟了上来。
房门在祝馀面前被砰的关上,房中数十家仆被这猛的一声关门声都惊得抖了三抖,苏幕北收袖负于身后抿着唇等祝馀开口。
祝馀侧眼,说:“苏家主这是不打算让祝馀走?”
“你想要什么?”苏幕北沉沉道。
“祝馀行医救人,只图个心安理得!”
“祝大夫为何不愿救小女?”
祝馀沉默了片刻,看了一回榻上之人,再看了一回苏幕北说道:“苏家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祝馀不想淌这趟浑水!”
苏幕北沉默了下去,仿佛突然苍老了几十岁,跌坐回榻边,轻柔抚上榻上之人的脸颊,语气中尽是乞求:“祝大夫即知起因,难道就没有办法救救小女?”他深深叹了口气说:“是为父害了你!”
祝馀心软,见不得这等煽情的画面,往回踱了几步,从怀里摸出一个清透的小玉瓶道:“这个,可以压制她肚子里的胎动,但不是长久之计,解铃还需系铃人,苏家主若想救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把玉瓶搁于桌前,叹了口气,正欲步出房门。苏幕北未抬头道:“多谢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