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长歌》月夜哀歌

4、四、烟雨

　　三月，扬州淅淅沥沥的下着些小雨，浩气盟矗立在烟雨之中显得格外的神秘，这江湖之中人人敬重的圣地今天却显得不那么平静。白发苍苍的余剑秋在大殿之中来来回回，身后的白衣公子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透出一丝阴霾。身后悬着的匾上龙飞凤舞的勾勒出“浩气长存”四个大字，透出睥睨苍生之感。

　　“云儿，这消息当真可靠？”年迈的盟主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白衣公子，神色显得十分的不自然。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消息来源属实，炼铁宗的铁步天已经和他交过手了。”白衣公子望了望殿外的远方，宛若看见了那日的一幕一样。

　　年迈的盟主摇了摇头，缓缓的走向殿外，白衣公子紧随其后，“罢了，罢了。云儿，七年前你战败他，很多事我是知道的，当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虽然你碧落决大成已久，你可知道，七年前他的天道剑势便已经是问鼎巅峰了。你有把握能再胜过他么。哎...都是因果呐...”

　　原来这白衣公子便是人们所提及的肖逝云肖公子，一眼看去，白衣翩翩，星眼剑眉，当真是人中之龙。不愧是下一任的浩气盟盟主人选。

　　肖逝云闻得老盟主的提及，未有任何的动容，“七年前我能胜过他，七年后，我同样可以！”自信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似将无边的战意透彻云霄。

　　任何一个人都避免不了年少轻狂，身份越是显赫，带上的面具便越是脆弱，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怕一不小心就弄碎掉它，那样世人便会看见自己那张脆弱的脸了，所以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全它的。

　　年迈的盟主摇了摇头，“你回去吧，三思而行，慎重，慎重。”余剑秋挥了挥衣袖示意其退下，肖逝云躬了躬身转身退了下去。

　　七年前能胜过，七年后真的可以吗？能用手指使出天道剑势，我可是修了整整五十年才达到的，云儿啊云儿，你真的能胜过他么，你可知道，七年前的终究只是七年前。

　　年迈的盟主回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之上，双手轻轻的抚在这无数人向往的宝座扶手之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很多事情他已经不愿意再去过问了。

　　这中原的天，怕是要变了吧。

　　如同老盟主想的那样，肖逝云的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但是自己能说自己不行么？！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堂堂浩气盟准盟主，天下间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低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看着身旁的佳人，肖逝云笑了笑，呵，自己在某些方面已经胜过他一次了吧，他再也没有机会胜过自己。

　　“肖朗...是...他归来了吧....?”身旁的女子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语，肖逝云也不禁的怔了怔。

　　面对突如其来的疑问，肖逝云显得格外的意外，“君吟...你是如何知道的？！”原来自己一直以为，自从她七年前跟了自己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后，对外界的一切都应该是不太清楚的了，却不想自己原来是想错了。

　　女子轻轻的笑了笑，自己在夫君眼中真的是那么不闻世事么，“肖朗啊，君吟虽自七年前便不过问江湖之事，但大事却还是略知一二的。”女子掠了掠散在眼前的发丝，慢慢的走向阁楼的边缘，风扬起她乌黑的发丝，露出娇好的容颜。华丽的百褶锦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肖逝云来到妻子的身后将她环抱在怀中，“风大，当心着凉。是的...他回来了。”手中握着的女子的柔夷是那么的冰冷。

　　“七年了，他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你要万事小心，知道么。”自己是多么的了解那个归来的人，他的性格，以及行事风格，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

　　“进去吧，外面风大。”肖逝云牵着妻子的手向屋内走去，古人说的相濡以沫与此刻应该是相差无几的吧。

　　回想当日，或许自己错的最多便是自己了。记得那时黄昏下的长安城不知聚集了多少人，但又有几人知道其中的曲折呢？

　　“谢君吟，你为何！为何如此！”他散乱的头发飞扬在风中，嘴角的鲜血长流。

　　看着他那样的神情，自己竟未动摇半分。“莫离，很多事是没有理由的，我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你...给不了我...”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理智，或者说是绝情也不为过。

　　“安稳...？就为了安稳...?好！很好！果然是天下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时候他应该是憎恨自己的吧，那样的眼神，自己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虽然只是轻微的毒药，可是在那样的决斗之中，却是致命的，失了性命再平常不过。任谁也接受不了被人在背地里下了暗手，更何况是自己的挚爱。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逝云他对我很好...”面对这样的质问，自己的借口是多么的脆弱，堪比琉璃，原来人真的是复杂的东西，常常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便会做出很多伤人的事来。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意！多么动人的话语呵！我，只怪我自己...君吟...若我要你回头，你可否愿意？！”即使是伤的那样的深，宛若利剑直直的刺入心中，再狠狠的拔出来，某些东西他依旧是不改变的。

　　“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知道吗？莫离，你是剑客，剑客一旦被感情左右，便再也握不紧手中的剑，那样是会丢了性命的！没了性命，你如何给我我想要的，况且今日的教训还不够么！”多么决绝的口吻，如今想来，自己也是会有些后悔的。倘若当时婉转一点，这七年便可能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你知道么，七年来我见过好多的人，我很欣赏他们的洒脱不羁，就像曾经的你。莫离，你可知道，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始终是现实，我们或许真的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君吟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心理五味陈杂，也许这一切的错都是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是上玄月，没有一丝星光，乌云遮住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