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长歌》月夜哀歌

5、五、往事

　　自莫离败走之后，肖逝云以雷霆之手段扫荡武林，灭听泉山庄，歼洞庭流寇，逐突厥勇士。声名赫赫，为自己垫下了不可动摇的基础。肖逝云的名字响彻着整个中原，待接任浩气盟之后，便如这武林之中的皇帝一般了吧。当真是年轻有为，意气风发，而莫离却在这七年里逐渐的被人淡忘，那个曾经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剑客，早已被肖逝云的光环掩盖的没有一丝的光华了。

　　刺骨的寒风吹打着长安城里雪湖边上的一男一女，女子身着九彩华服，男子则是一身黑锦缎，旁人看来是如此的般配。

　　莫离听着琳琅说着七年来的所发生的事，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会插上一句，脑海里不禁的想起曾经的种种。

　　“打他！打他！有娘生没娘养的小野种，打死他！”那时候自己成天躲在破落的道观里，村里的小孩子，有事没事都会聚集起来前来找自己出出气。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子都会跑出来护着自己，“别打了，别打了！”较小的身躯那么紧紧的护着自己，那时候自己真的是很没用啊。

　　“琳琅你让开，这样的小野种，你这么护着他干嘛！”

　　“我不让！你们要打就打我，我不允许你们欺负他！”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孩子都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离开，但是口中依旧充满着污言秽语，“小野种，不信琳琅天天都护着你！”

　　莫离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女子，眼神依旧和那时一样坚定，多么倔强的女子啊，一点也没有改变。

　　还是当初那般的一如既往，或者可以说是任性，但就是这样任性的女子，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比得上呢，这七年，身处那样的环境还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真的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你为什么不还手？”每次在那群孩子离去之后，她都会这样的问自己，而自己总是说，打不过他们。还手会更惨。而她这时候便会扬起小手拍向自己，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们，你堂堂男子汉居然这样。面对这样的情形，自己总是默默不语，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被人辱骂，被人殴打，被人看不起。

　　她要自己坚强，要自己勇敢，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而自己在这时候总是习惯的点点头，可是在下一次的时候，自己却总是做不到。

　　或许是上苍的垂青，但是说作可怜应该更加合适吧，自己竟然在这破落的道观里巧得武学，虽然后来那些孩子在领教了自己的教训之后，再也不敢欺负自己，但是所谓的造化，是谁也看不穿的。

　　记得那天，村里的孩子找到自己，说琳琅家破的时候。自己的心第一次感到紧张，实在不能相信那个曾经一直保护着自己，心地善良的女孩会遇到这样的遭遇。

　　由于得罪当地的大户，父母被害，而唯一的舅舅竟然要将她卖掉。呵，真是所谓的亲情！

　　记得那天是自己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便杀了一百三十七口，原来掌握别人的生死是那么的痛快。看着那些匍匐在自己脚下苦苦求饶的人，真的是与狗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从那时候起，自己的言行举止开始渐渐的变了，变得乖戾，变得让人难以接受。

　　任何事都是我行我素，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觉得顺心就好。

　　后来自己开始四处的寻找那个保护自己的女孩儿，这一找便是整整一年。

　　待自己找到她时，她已经是君悦楼的丫鬟，当自己对她说出已经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要她跟自己离开，她却摇摇头拒绝了。神情是那样的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

　　记得她说，“莫离，如今...不比以前，我会等你，等你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身边人的时候，跟你离开。”

　　我会等你。

　　等你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身边人的时候。

　　跟你离开。

　　只是这样的话在自己遇到那个叫做“谢君吟”的女子后，渐渐淡忘了。

　　这一切算不算是“劫”呢？

　　而如今她终究是跟自己离开了，这又算不算是“运”呢？

　　真的是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啊...

　　冷冽的风彷佛没有停止的欲望，刮的湖面激起层层浪潮，就像丢进了一块石头，荡漾开来。

　　其实，很多事都是如同这雪湖一般，即使被吹刮的那么厉害，抑或是被石头狠狠的砸向心里，片刻之后都是会归于最初的样子，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在想什么？”身旁的女子转过头，寒风吹得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神情却是透露出喜悦。

　　莫离转过头看着琳琅，这寒风是很冷的吧，自己说想来这雪湖走走，没想到已快两个时辰了。“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莫离转过身，示意琳琅回走。

　　琳琅缕了缕被风吹的有些乱了的长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露出一个暖意的笑容。“是她么？”

　　“不是。”莫离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睛，对方的眸子里面映射出自己的模样。

　　“哦？那在想什么？”琳琅迎向他的目光，像情人之间的深情凝视。

　　莫离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渐渐的向琳琅靠拢，“若我说我在想你，信么？”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琳琅忽的向前推去，“滚！谁信你。”说完转过身快速的向前走去。

　　莫离揉揉胸口，还真用力呐，老是不长记性，呵...居然脸红了...

　　江湖之中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在传着莫离将会在肖逝云接任浩气盟的时候与其一决生死，武林之中各门各派都提前的启程前往扬州，不是为了早早的前去祝贺，二十生怕错过了这场旷古的决斗。

　　夕阳西下，神策军营外的山丘之上静静的站着一个男子，雪白的银枪扎在身旁，双眼深邃的望向长安的方向。

　　“莫离，你真的回来了么，七年了...”男子提起身旁的长枪，转过身斜阳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出一个长长的身影，银枪倒影出西下的余晖。

　　余晖笼罩下的大地洒满了金光...灼伤了蝴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