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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下的沉默与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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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下午,偷懒几乎成了我每日训练后的固定环节。
我选的地方绝佳,一块凸起的礁石刚好能俯瞰马林梵多的全景。落日余晖泼洒在海面上,把碧波染成一片鎏金,海鸥舒展着翅膀掠过天际,时而俯冲叼走一条跃出水面的小鱼,时而停在码头的栏杆上梳理羽毛。白色的海军军舰整齐地停靠在岸边,随着海风轻轻颠簸,咸湿的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格外惬意。
这里僻静又离训练场不远,成了我的秘密基地。长长的哈欠带着满足的喟叹:“哈~伸个懒腰真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忍不住愣了愣——暗红色西装,海军帽檐下冷硬的轮廓,不就是那天在招生广场上见到的、波鲁萨利诺口中“没人情味”的男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语气平淡,“我们见过。”
我眨了眨眼,乖乖应道:“嗯,我记得您叫“萨卡斯基”
“嗯”
一个单音节落下,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我坐在礁石上,浑身不自在。习惯了卡普的大嗓门,或是库赞慢悠悠的调侃,波鲁萨利诺的不着调,像萨卡斯基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相处。两人并肩望着海面,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连风都像是放慢了脚步。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侧脸的线条冷硬利落,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白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僵局:“您也喜欢这里的风景吗?我觉得日落的时候最美了。”
“不是。”萨卡斯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偶尔来坐坐,安静。”
哦,原来不是路过啊。我心里嘀咕,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每句都超不过五个字。
她揪着衣角,又想开口,却见萨卡斯基突然转头看她。他眼底的冷漠似乎淡了些,掠过一丝极浅的柔和,像冰面下悄悄流动的温水,但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嗯?”他微微挑眉,像是在示意她继续说。
“没、没什么。”我猛地收回目光,脸颊有点发烫,“就是觉得……这里的海风很舒服。”
萨卡斯基没再接话,只是重新望向海面。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到了夕阳西沉,天空渐渐染上墨蓝。我摸了摸肚子,想着卡普爷爷今天应该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家里怕是又只有她一个人,得回去煮泡面吃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萨卡斯基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自己能回去,不麻烦您了。”
“顺路。”他丢下两个字,已经率先迈步往山下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撇撇嘴——这人还真是说一不二。
回去的路上依旧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我实在忍不住,又主动开口:“我暂时跟卡普爷爷住在一起,就住在本部分配给他的房子里。最近他好像总出任务,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
我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不过本部的待遇是真不错,房子又大又舒服。”
萨卡斯基闻言,脚步顿了顿,才淡淡解释:“最近海上不太平,海贼活动猖獗,不少地区都遭了殃,海军这段时间会很忙。”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心里了然。难怪卡普爷爷最近很少回家,连仙贝都没给她留多少。她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您也住在这附近吗?听说这里的房子都是分配给高层干部的。”
“嗯。”萨卡斯基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么年轻就是高层了,真厉害。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汪汪汪!”
“嘶——”我瞬间僵住,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是大黑!隔壁叔叔家的那条恶犬!小时候她在风车镇贪玩拆了狗窝,被狗追着咬了半条街,卡普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喊加油,导致她现在一听到狗叫就犯怵,没想到来到海军本部还是有狗,平时回家都特意绕道走。
“害怕?”萨卡斯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承认,脚步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那狗已经挣脱了锁链,正龇着牙朝这边冲过来。
就在我准备转身跑路时,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被人稳稳地抱了起来。萨卡斯基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却莫名让人安心。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那是我家的门口。
我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领,心脏砰砰直跳。我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您,萨卡斯基先生。”
萨卡斯基把她放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我这几天不算忙……可以送你回家。”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啊?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或许是找我爷爷有事吗?
我跟他不过才见了两次面,这人之前明明冷漠得像块冰,现在却突然主动送我回家,难免让人起疑。从小到大,除了卡普和龙,很少有人对她这么“上心”,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忍不住戒备起来。
萨卡斯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小手上,语气平淡:“不用多想,我没有别的目的。”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只是单纯想认识一下你,仅此而已。”
我歪着脑袋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恶意。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没什么朋友,除了训练时认识的赤崎夏西和纱奈,身边几乎没什么能说上话的人。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对了,我叫白温,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很高兴认识你,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笑容格外灿烂,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他的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嗯,白温。”
我推开门,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那我进去啦,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房门关上,萨卡斯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夜里,白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萨卡斯基的样子——他冷漠的表情、偶尔流露的温柔、还有抱她时沉稳的心跳。
“他到底为什么想认识我啊?”“难道是觉得我可爱?
她突然想起波鲁萨利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撇撇嘴:“就算是喜欢可爱的小孩,也该是波鲁萨利诺那种吧,萨卡斯基看着可不像……”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白温索性蒙上被子:“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坏心眼,以后再说吧。”
而另一边,萨卡斯基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唇无意识地动着,反复念叨着两个字:“白温……”
疑惑,在他的眼底蔓延。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也曾这样笑着对他说:“我叫白温。”
她的笑容温柔得像水,一举一动都刻在他的心底,这么多年,从未褪色。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直到那天,在训练场的围墙外,他听见那个小姑娘脆生生地说出“蒙奇·D·白温”。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只是名字一样吗?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些。为什么看到那个小丫头,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他皱紧眉头,满是疑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而白温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卡普就给她带来了消息——新兵训练营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她就要搬过去,和其他新兵一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