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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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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裹着青草与海盐的淡香,掠过训练场的铁丝网,钻进修长的梧桐叶缝里,簌簌作响。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腔里灌满了清冽的空气,舒服得忍不住喟叹出声——没有卡普爷爷的魔音贯耳,连晨露的味道都甜了几分。
想想上次从医院偷跑被卡普爷爷拎着后领逮回来的惨状,后背就一阵发麻。那顿暴揍,简直让她怀疑人生,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量翻了三倍不止。天不亮就被拽起来练体术,夜里还要对着木桩挥拳到手臂酸痛,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强者的赛道都是从小抓起……抓得也太狠了吧!”我蹲在树影里,对着朝阳愤愤地磨牙。”
纱奈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撇了我一眼。
刚训练完的我们正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围墙那边忽然飘来一阵清脆的女人笑声,缠缠绵绵的,混着海风的咸涩,勾得人心里发痒。
我和纱奈对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小西西更是眼疾手快地拽着我们往围墙边的老榕树跑。那树长得笔直,枝桠伸得老长,茂密的树叶像撑开的绿伞,把墙头遮得严严实实。我们仨手脚并用地爬上粗壮的树枝,扒着叶子探出脑袋,心脏怦怦直跳。
墙根下的阴影里,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男人穿着海军的常服,肩章的纹路被树影遮了大半,只能看见他抬手揽着女人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人笑出了声,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指尖划过他的衣领,两人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卿卿我我的模样,连风都变得黏腻起来。
啧~啧~啧~三人异口同声,这倒是很有默契。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那点好奇瞬间散了个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想出去溜达溜达,你们继续。”话音未落,我就抓着树枝,利落地跳了下去,脚底沾着青草的湿气。
“白温你要去哪里啊?我能跟你一起吗?”小西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下一秒,他也噔噔噔地跳了下来,小皮鞋踩在草地上,溅起一点晨露。
“当然可以。”我回头,瞥了眼还扒在树枝上、脑袋凑得更近的纱奈,忍不住低声嘀咕,“她怎么好这口?”
小西西摊了摊手,朝着树上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先走:“谁知道呢,不管她了。走,我们去喝冰镇可乐,听说最近新开了好几家新式茶饮店呢,招牌的海盐柠檬茶超好喝!”
马林梵多居民区,集市、饭馆、酒馆等设施,充满了烟火气,住在这个岛上的居民基本都是海军们的家属,过着安逸的生活,可以说在这个海贼的时代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小西西,你说的新开的店在哪里啊?”
身边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我转头一看,身侧空空荡荡,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身影早就没了踪影。
“……得,又丢了。”我扶额叹气,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哭笑不得。
放眼望去街道上卖什么的都有,人也挺多,哪里都热闹呢,路过一个小摊,我被摊位上挂着的两幅吸在一起的手环,一下子吸引了目光,银质的素圈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半点花哨的纹路,却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最打眼的是圈中央嵌着的透明珠子,珠子里裹着一团流动的白光,细看之下,竟有暗银色的蛇形纹路缠绕其间,那些纹路像是活的,随着光线晃动,将白光紧紧裹住,又从缝隙里漏出细碎的光点,落在我的手背上,轻轻一颤,两只手环靠在一起,珠子相触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磁吸光,像一对沉默的信物,在喧嚣的巷子里,安静地等着谁来认领。
摊主是个鬓角染了霜的大叔,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笑意,看着格外慈祥。他见我盯着那对手环挪不开眼,便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伸手轻轻拨了拨相吸的银环,珠子里的白光晃了晃,蛇形纹路似是活过来一般,在光晕里游了一圈。
“小姑娘好眼光。”他的声音带着海风的沙哑,却温和得很,“这对“梦幻之珠”可不是普通的平安手环。”
我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听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这珠子里的蛇纹,是守时空的灵。只要凑够了缘分,满足了心念,它能带着人,穿到想去的任何时候呢。”
风卷着巷子里的喧闹掠过摊位,银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珠子里的白光闪了闪,竟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我挑眉打量着那对手环,指尖刚碰到银圈,就被珠子里流动的白光晃了下眼:“听着怎么跟骗小孩的故事似的。”
摊主也不恼,依旧是那副慈祥的模样,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珠子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光可不是什么荧光粉糊弄人的。”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珠子上的蛇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岁月沉淀的郑重,“是外面这层壳子,让里头的两滴血产生了共鸣。”
“这壳子看着是玻璃,实则是两滴血泪凝化的,比精钢还硬。”他说着,拿起其中一只手环,又抓起另一只凑近,两颗珠子相触的瞬间,白光骤然亮了几分,蛇纹像是活过来般交缠在一起,“得是两滴血同时分别封进珠子里,才能有这共鸣的奇效。离得近,光就亮得晃眼;要是隔得远了,这光就会慢慢淡下去,跟风中残烛似的。”
我被摊主大叔这番神神叨叨的话勾得心头痒痒,指尖在银环上摩挲着舍不得挪开,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这“梦幻之珠,”要是真能穿越时空,那得多有意思。可手往口袋里一摸,只摸到了一个贝利,
我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肩膀垮下来,脑袋也耷拉着,眼巴巴地瞅着摊主大叔,嘴角往下撇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可是……我没钱。”
巷子里的喧闹还在继续,烤鱿鱼的香气飘过来,我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盯着那对手环上闪烁的白光,眼底的渴望藏都藏不住,活像只讨不到糖的小兽。
摊主大叔看着我这副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指尖捻了捻下巴上的胡子,目光落在我攥得发白的手指上,又扫了眼不远处海军训练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神情,一个贝里就一个贝利吧,
真的?谢谢大叔!我高兴的冲他鞠了一躬。”
风卷着巷口的喧闹掠过摊位,银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我盯着珠子里流动的白光,忽然想起他刚才的话,忍不住追问:“大叔,你说这珠子里的血得重新滴才行?”
摊主点点头,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那是自然。先前封在里头的血,早就没了共鸣的力气。要想让这手环重新产生共鸣,得重新滴血呢。”
我打量了一圈,好像目前就我自己,两个人的话好像……
正皱着眉犯嘀咕,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调笑,拖着长长的尾音,熟稔得让人耳尖发烫:“耶~好久不见啊!小白温。”
我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金瞳里。波鲁萨利诺倚在巷口的木杆旁,身后还跟了几个兵,披风被海风掀得翻飞。”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嘛!
我眼睛一亮,当即拽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拖到摊主面前。波鲁萨利诺被我扯得一个踉跄,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尾音拖得更长:“喂喂,小白温,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脸上写满了茫然,但是心情看起来倒是不错。我仰头冲他眨眨眼,软磨硬泡地把“滴血认手环”“保平安”“说不定还能穿越时空”的话一股脑倒出来,还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波鲁萨利诺被我缠得没辙,低头看着我眼巴巴的模样,又瞥了眼摊主手里泛着冷光的银环,终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弹了弹我的额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在我的一顿忽悠下,他还是同意了。
摊主大叔已经取来小巧的银刀,波鲁萨利诺挑眉,任由我攥着他的手腕凑过去,指尖被银刀轻轻划开一道小口时,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我连忙捧着他的手跟我的一起凑近珠子。
看着那点猩红融进透明的壳子里,下一秒,两颗珠子里的白光骤然亮起,蛇形纹路像是被唤醒般,在光晕里缓缓游弋,银环碰撞的叮当声里,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还会发光呢,真是好奇怪呢!”我捧着亮起来的手环,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抬头冲波鲁萨利诺晃了晃,“这个就当送你的谢礼了,之前的三楼,谢啦。”
我冲他眨了眨眼,心里还嘀咕着本来是准备给小西西的,半天没见人影,倒是巧遇上他。这玩意偏要两个人的血才能用,说不准真能穿越时空,就算不能,当个新奇玩意儿也不错。”
“原来是这样呀,波鲁萨利诺忽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他故意凑得极近,棕色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里的调侃带着点说不清的缱绻:“不过这个东西倒是挺像定情信物的,你觉得呢?我们的白温小小姐姐又善良又可爱又招人喜欢,我也……”
他故意顿住,笑眯眯地盯着我,尾音拖得长长的,勾得人心尖发颤。
“哎哎哎,嘘嘘嘘!”
我惊得一颤,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耳根瞬间烧得滚烫,那热度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连指尖都染上了薄红。两只白净的耳朵更是红得欲滴血,我慌慌张张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躲,任由我捂着嘴,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廓上,眸色沉了沉,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很喜欢这样近距离接触这个小丫头,很想去逗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的安心感,这种微妙的氛围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波鲁萨利诺中将,时间到了,要出发了。”
身后的士兵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波鲁萨利诺起身,不满地咂了咂嘴,金瞳里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瞥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遗憾:“那可真是可惜啊,还没跟白温小小姐一起吃饭呢。”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冲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催他:“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他被士兵簇拥着转身,披风被海风掀得翻飞,走了几步却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金瞳在暮色里亮得晃眼:“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呦~”
海风卷着他的声音飘过来,混着巷子里的喧嚣,落在我捧着的手环上,那白光闪了闪,竟比刚才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