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黄雀》西山有木

8、留宿

　　陶涛看垂头丧气的陆总和春风满面的卫总在办公室中心宣布十一去吴城团建的消息，对于“陆大仙”和“大卫科波菲尔”的身份了然于心。
　　陆小花的头号大粉“大卫科波菲尔”出现的时间比“陆大仙”还早得多。在得知陆暹是陆小花的亲哥时，他就猜到了“陆大仙”是陆暹。只是真没想到，从来没在公司提起过陆小花的卫溱，居然极有可能是陆小花的头号粉丝。
　　陶涛有些恍惚地看着卫溱和总秘交代团建的详细计划。
　　小群里不少同事还在惊叹老板大方。
　　陶涛和老婆说了自己的猜测，被老婆极力怂恿参加这次团建。
　　“我总觉得你们突如其来的团建和小花有关！”

　　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
　　陶涛看着站在巷口和他们挥手打招呼的陆漫漫，决定回去之后将私房钱藏得更深一点。
　　公司小群里各路CP党替没来的同好直播，在得知陆漫漫和陆暹的关系后，某被拆CP党竟原地重生丧心病狂磕起骨科，看得陶涛直呼我公司危矣！
　　陆漫漫领着一群光鲜亮丽的城市白领避开人山人海，抄小路来到酒店。
　　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
　　“你怎么在这儿？”陆暹睨眼在吸烟区翘脚抽烟的许准，语气不善。
　　许准掐了烟，捡起沙发上的风衣，走到人面前，对卫溱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等你呗。”
　　陆暹看到他无赖的表情就心头拱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许准掏出手机解锁，翻出朋友圈向他展示一连串职员们的狂欢状态。
　　陆暹眯眼一瞧，心想原来是屏蔽我了，呵，这群妖艳货一天天都两张面孔呢，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正巧在沪城出差，就过来了。”许准瞄了一眼站在陆漫漫身边的卫溱，低声道：“这酒店最后的房都让你们订了，陆总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
　　陆暹一个眼锋扫去，“睡大马路去吧你！”
　　“啧，”许准将他宝贝的白眼当打情骂俏，“那我只好睡你们家门口，希望叶女士能大发善心可怜我一下咯。”
　　“滚滚滚！”陆暹对他的威胁一个头两个大，想到许准在叶老太太面前惯会装模作样打小报告，只得退而求次和卫溱商量。
　　“你说，让我住你们家？”卫溱一挑眉，语气迟疑。
　　谁让他们订得太晚剩的都是标间呢？
　　“你放心，我们家老太太人很和善的，”陆暹都佩服自己脸皮厚得能说出这样的话，“做菜也好吃，你就当自己家，不用客气的。”
　　卫溱一脸古怪地答应下来。
　　而在一侧旁观全程的陆漫漫想说，可以让卫溱和许准住一间，陆暹回家住。但许准像蛇一般眯起的双眼和陆暹看似抗拒实则贴近许准的口嫌体正，让陆漫漫确信自己这一提议会换来亲哥和亲嫂混合双打。
　　于是，陆漫漫只好领着卫溱回老宅。

　　“漫漫。”
　　小巷里一盏孤灯洒下暖色，肩宽腰窄的男人立在灯光里，西装革履，臂弯里落着风衣外套，脚边是简约的手提箱，衬着古色古香的建筑，活生生民国海归派精英。
　　现代不也是海归派精英吗。
　　陆漫漫笑着走向卫溱。
　　“咱们回去吧……”
　　尾音还在空气里波动，不远处主街上人来人往的鼎沸清晰可闻，陆漫漫扑闪着眼看向靠近的男人，披在肩上的风衣沾染了卫溱的味道。
　　“起风了。”指尖在领口流连一瞬，又移到颈后替她将卫衣帽子翻出来。
　　这样贴近的距离，仿佛将陆漫漫抱在怀里。胸口衬衫随着卫溱动作滑动的褶皱，纽扣上小小的文字都清晰可见。
　　溱哥又喝酒了？
　　陆漫漫偷偷吸了两口，确认除了淡淡的香水外并没有酒精的存在。
　　就在陆漫漫想问卫溱是不是在和她搞暧昧前，卫溱已经退后一步拎起行李。
　　“还远吗？”卫溱左手插在西裤兜里，隔着一层薄薄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刚擦过漫漫皮肤的细腻。
　　卫溱觉得自从陆漫漫出现，自己在向变态发展的道路上已经一去不返了。
　　“再走几百米，拐过前面那个巷口就到了。”陆漫漫看着卫溱露出几分疲倦，想到他们坐了一下午的车，聚餐又折腾了小半夜，肯定是累了。溱哥这么累还注意到起风，将风衣给她穿，这么好的哥哥，她在瞎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耳朵有点发热，陆漫漫惭愧地看着身侧只着单薄衬衫的卫溱，不好意思道：“溱哥，你冷不冷？要不还是你穿着外套吧。”
　　小姑娘裹着他的外套，小鹿眼在昏暗的巷子里熠熠生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刺激着卫溱，心底的恶魔怂恿他去抱住他，亲吻她，在这无人的小巷里任意妄为。
　　卫溱什么都没有做，眨眨眼，笑着说：“哥哥可是大男人。”

　　大男人后半夜发烧了。
　　两人回家时，叶女士已经睡下了。陆暹的房间阿姨也一直有打扫，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陆漫漫给卫溱介绍了房间分布之后，二人很快就各自洗漱睡下了。
　　隔着一层墙就是陆漫漫的床，卫溱枕着手臂，不知觉发散思维。迷迷糊糊睡着后，连轴加班的劳累加上秋夜冷风的侵袭，高温烧得脑浆沸腾，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卫溱摸着脑门，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
　　后半夜突然被冷得惊醒，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不是环境温度低，而是他的温度太高了。降温，补水，测体温，吃药，卫溱的行动指南上是如此罗列。奈何这不是他家，卫溱完全不知道药在哪里。
　　或许是高温已经将他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他不想忍，选择向漫漫求助。
　　所以，他行动指南上的1234，有人妥帖地替他完成。陆漫漫照顾人的细致，即使在卫溱充分了解她之后，还是超乎他的想象，一点不像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生病的大男人融化了界限，放纵心底的渴望，仗着发烧的滚烫抱着姑娘无声撒娇。
　　合上眼，微弱光线下陆漫漫无奈的笑又浮现眼前。
　　纤细的手拍过发顶、后背，软软的发扫过侧脸，痒痒的，被他环住的腰堪堪欲折，一点柔软若影若现。
　　卫溱以为自己会忘记，然而这些细节却像烙印，无限被他放大。拥有她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像沾染上致命毒药，一点尝试后愈发不可收拾，想要得到她，想要她随时这样抱着他，想要被她安抚过身心每一寸疲倦，想要她的爱。
　　手背覆在眼上，卫溱无声地缓缓笑开。

　　叶忆青在厨房忙着炒菜，陆漫漫趁老太太不注意，将一碗鸡汤先盛出来晾凉，免得惨遭老太太毒手。
　　刚端上桌，就看见卫溱下楼来。
　　米色卫衣，简单的牛仔裤，前段发梢沾了些水色，换了造型的卫溱简直像个大学生。
　　“卫校草起床啦！快来喝汤！”陆漫漫摆上勺子和筷子，又朝厨房喊了一声：“叶女士，病人起床了。”
　　卫溱在她生动的笑容上描摹过，先去厨房和老太太打招呼。
　　“外婆好，我是卫溱，叨扰了。”
　　叶忆青盛出锅里的菜，看着出现在狭小厨房里白白高高的少年，端着艺术家得体的笑容。
　　“都是陆暹瞎胡闹，反而麻烦小卫你了，身体好点了吗？”
　　“嗯，刚刚测过体温，已经退烧。”
　　卫溱伸出手准备接过叶忆青手中的锅去水池洗了，被老太太躲过去了。
　　只到他胸口的老太太挺着腰利落地将锅甩在水池里，指挥陆漫漫刷去，和小姑娘如出一辙的杏眼露着对晚辈的满意让他赶紧喝汤去。
　　卫溱捏着被陆漫漫塞在手中的水煮蛋，默默在桌边坐下。
　　鸡肉紧实鸡汤鲜美，一尝就知道是早上刚买的活鸡。那边小小厨房里祖孙二人忙忙碌碌，还不忘抽空让他多补充蛋白质和盐分。卫溱捏着勺柄，只觉得这颗心都被温热的汤填满了。
　　至于桌面上七八道菜色口味咸淡分明的情况，卫溱礼貌性地默默咽下不提。
　　老太太嫌陆漫漫烧的菜太淡没滋味，陆漫漫扬着眉宣称病人就该吃得清淡点，拿着公筷给卫溱夹了好几块菜。
　　其实陆漫漫做的菜咸淡正合适，有滋有味，不比卫溱吃过的私厨差。老人家年纪大了，味觉会退化，他爷爷也总嫌厨师做的菜没滋味儿。
　　一顿饭在陆漫漫念叨老太太饮食清淡养生保健中结束。
　　“早上陆暹来过，被叶女士打了两屁股又跑了。”陆漫漫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在洗碗机里找到合适的位置，“要不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吧？陆暹说他和许准带着你们同事先逛逛。”
　　卫溱将洗干净的毛巾晾在架子上，低头看她衣服勾勒出肢腰纤细的轮廓。夫妻在假期里吃完饭后该干什么呢？抱着在沙发上看看电影温存片刻？
　　“溱哥？”没有得到回应的陆漫漫当工作狂舍不得最爱的工作，假期都要带病干活，只得换个法子劝他休息。“下午我要直播，不嫌弃的话来听歌放松一下怎么样？”
　　卫溱看她合上柜门转过身来，收敛肆无忌惮的眼神，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