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黄雀》西山有木

4、成熟

　　去他的四年计划。
　　许可看着那眯眼笑得像小狐狸的姑娘，喉咙渴痒难耐，几口冰啤下肚，愈发凸显。
　　“笑这么开心，谈恋爱呢妞！”罗胖挪腾半拉屁股，大脑袋挤到陆小花旁边，试图偷窥屏幕。
　　陆小花大大方方将对话界面展示给罗胖，“和你女神谈恋爱呢！”
　　罗胖定睛一瞧，嘿，还真是他女神。
　　平时对他寡言冷语的蜜糖在陆小花这里絮絮叨叨，叮嘱她军训一定要做好防晒，千奇百怪的美白方法层出不穷，还威胁圣诞假期回来检查她的实施进度，他都不知道蜜糖还有这么多搞怪的表情包。
　　罗胖捏捏自己爽滑弹嫩的白花大腿肉，恨得牙又痒又酸。咱们这破队就地重组，改名叫爱而不得，明天一准火爆大江南北。
　　陆小花将手机丢在桌上，吸着北冰洋笑问老板：“封哥，给你白打工半个月，还换不了一杯啤的吗？”
　　被点名的青年放下杯子和毛巾，双手撑在吧台上靠近姑娘，余光里右侧的少年拧眉，情绪直白，隔着橘色玻璃瓶汽水，笑语：“小朋友好好玩吉他，酒就不要沾了。”
　　陆小花眼弯如月，小虎牙在唇下露出两个尖峰，“我可是成年人。”
　　小黑皮盈盈泛光，鹅蛋配着杏眼，语气坚定自称成年人。
　　封峰退了回去，以有心对无心，一着不慎玩失火，还是离着远些吧。
　　“叮”消息提示音响起。
　　陆小花懒洋洋捡起手机，却不是原以为的陆大仙。
　　一颗青草的头像旁标了一个小小的1，对话框里的句子一目了然。
　　【方便通话吗？】
　　卫溱安静的侧脸浮在脑海，陆小花翻出通讯录找到电话拨了出去，还没出门，那头已经接通。
　　带着暖意的风拂过，陆漫漫舒服地半眯眼。
　　“漫漫，方便这么称呼吗？”礼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很多人这么叫她，但只有这位哥哥是以轻音结尾，像是无奈的宠溺和温柔。
　　“嗯。”她喜欢这种温柔。
　　初次在机场见面，漫漫就觉得他们好似旧友，倾盖如故的感觉不外乎如此。这种温柔好似能包容她的无限放纵和任性，理所当然的。
　　小小的应声带着一点点撒娇，卫溱指尖攒缩，低声道：“今天下午见过的陶学长刚刚打电话来表示愿意加入公司，谢谢你帮了大忙。”
　　“嗐，虽然涛哥是我粉丝，但加入公司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跟我能有多大关系呢，溱哥太客气了。”陆漫漫走到巷口站住，盯着路灯下盘旋的黑色小虫发呆。
　　“陶涛说了，他和他媳妇儿就是因为你的关系相识的，晚上回去和媳妇儿商量后，才决定再试一把。”
　　“所以，”掌心舒展开，卫溱的目光沿着手中纹路走过，这就是命运了。
　　“所以，我得好好感谢一下。”感谢命运将你送到我身边。
　　“公司我也有股份，涛哥加入对公司发展有利，将来挣了钱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啦！”
　　路灯投下的光罩里路过一只狸花，垫着脚高贵优雅，听到两脚兽的声音，耳尖动了动，并没有回头。
　　“溱哥不用太客气。”
　　热烈下包裹着冷酷，天真中掩藏着残忍。
　　她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
　　卫溱听着手机里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学猫叫，像微弱的电流击在心尖，整个心脏都酥麻起来。
　　“漫漫。”
　　陆漫漫半蹲着听着，手掌向上，试图引诱一米外的狸花。
　　男人还在继续，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
　　“哥哥是在追你，不能给个机会吗？”
　　狸花打量了她一眼，迈着四条腿，优雅地绕着呆住的人类转了一圈，满意地将白手套放在她手心。
　　诶？什么？这么快吗？
　　“那什么……谢谢，不过我喜欢成熟男人……”
　　对面轻笑一声，“谢谢漫漫，给我这个机会。”
　　陆漫漫耳朵有点痒，慌忙拒绝道：“不不不，比你更成熟那种，就是那种白手起家人至中年天凉王破……”
　　陆漫漫不禁怀疑自己，我到底在说什么？
　　笑声更盛，少女局促的神态几乎浮现在眼前。
　　“那我得努力做到天凉王破了。”
　　陆漫漫摸摸耳垂。
　　她拒绝告白的机会不是太多，许可这尊大佛镇着，她的青春没有萌发出什么爱的芽点。而对于许可，友情大过喜欢，其中圈圈绕绕几多误会，直至最后梦想破灭流浪地球，没那个心情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喜欢成熟男人家的小奶狗吧。”
　　“漫漫，”这种呼唤无端带上几分旖旎，又好似最初那种放肆和任性都能被包容的温柔实实在在通过一声呼唤，包裹住了陆漫漫。“我爸也勉强算成熟男人，能告诉他家的小奶狗你在哪吗？”
　　陆漫漫放弃治疗，报上地址后挂断电话，揉捏着狸花的白手套。
　　“小花花，你说大人怎么多缠缠绕绕，真麻烦。”成熟的男人应该优雅有节知难而退，不成熟的男人才会纠缠不清，该不该选这位优雅有节地迎难而上的哥哥呢？

　　卫溱到的时候，陆漫漫还在和狸花玩，毫无形象蹲在路灯下，两手脏兮兮地和狸花比赛叠手背。
　　天真浪漫，无拘无束。
　　立在一旁的少年双手插兜，低着头神色晦暗，察觉到有人靠近，迅速扬头侧首，射过来的眼神锐利似刀。
　　这样的少年在校园里应该很受小姑娘欢迎吧。
　　只可惜，其中不包括更喜欢玩猫的陆漫漫。
　　许可看着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一步步靠近，尽管不认识，但从相似的眼神里，许可察觉到了危机。
　　“漫漫。”
　　“陆漫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人一猫闻声仰视，表情透着如出一辙的迷茫。
　　“诶，这么快就到了？”
　　卫溱笑问：“吉他呢？”
　　“在店里。”陆漫漫下巴一指，没察觉自己暗藏的指挥多么自然。
　　卫溱点头，迈步向小巷里唯一的亮光走去。
　　许可蹙眉目送男人离开，转头问陆漫漫：“他是谁？”
　　“陆暹的合伙人。”陆漫漫全心全意和狸花作别，随意道：“我的追求者。”
　　许可像是没理解这三个字，“追求者？”
　　陆漫漫眼珠一转，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对，我不是说喜欢成熟型的吗，你看他怎么样？”
　　这种伤口撒盐的举动实在有些绿茶，许可自认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错，需要受这种折磨和欺辱？
　　拎着吉他走到巷口的卫溱接受愤怒出走少年的雷暴眼神洗礼，转念就明白一二。
　　狸花已不见踪影，路灯下的少女还在发呆。
　　“溱哥，我是个坏女人，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这种中二幼稚发言让卫溱想亲那张故作风尘的认真而可爱小脸。
　　“坏女人，走吧，你哥还在车里等着呢。”
　　陆漫漫一秒破功，瞪着眼小鹿一样追上卫溱。
　　“陆暹居然车都不下，让你一个人来找我？”
　　陆暹自然有口难开。
　　鬼知道卫溱哪根神经抽了，拎了两罐啤酒和他分享陶涛加入的喜讯，还没等他喝上一口，又扯着他说要感谢漫崽。二人直奔地下车库，陆暹只能替喝了酒的卫溱当司机。
　　转悠了两圈还没找到停车位的陆暹还没想明白卫溱怎么知道漫崽在哪的？
　　车窗被敲了两下，陆漫漫的笑脸蒙在车膜后更显黑漆抹搭。
　　陆暹解锁放人上车，陆漫漫自觉去了后排。卫溱却是将手中的吉他安置在副驾，并妥善系上安全带，人转身也去了后座。
　　“去哪？”陆暹看着熟悉的吉他包，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尚善嘉苑。”
　　“嗯？不是说感谢漫崽吗？去你家干嘛？”虽然发出疑惑，陆暹还是顺从地启动车辆。“秋姨探亲回来了？漫崽我跟你说，秋姨做的腌笃鲜那叫一个绝，比你外婆强得多！”
　　外婆那能叫腌笃鲜吗？那叫开水泡腊肉！
　　陆漫漫偷偷翻了个白眼，被卫溱捕捉到。
　　“喜欢吃什么？等秋姨回来了让她给你做。”
　　幸好陆暹是个不爱看后视镜的老司机，否则从兄弟眼里看到这种温柔而专注的神情，一定要大呼“兄弟你是发烧了还是魂穿了？还是脑子烧坏后魂穿了？”
　　这个坦言后的男人有些肆无忌惮，好似他们本该如此随心而行。卫溱靠在靠座上，头侧在她这边，眼神一眨不眨看着陆漫漫。
　　就在陆暹这个家长的背后。
　　陆漫漫被她盯得毛躁起来。陆暹还在念念叨叨，卫溱像在等待她的放肆回应。
　　手指覆在西裤上拧了一下，陆漫漫瞪了卫溱一眼好叫他收敛一些。
　　回应她的是男人放大的笑容。
　　热量透过薄薄的布料烫了指尖，陆漫漫飞速收回手，不料在半路被捉进一个滚烫的掌心。
　　温度沿着皮肤上沿，陌生的触感像钻进皮肤深入骨髓，这种奇特的感觉惊到了陆漫漫，触电般收回手，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睬卫溱。
　　小兔子又缩回窟里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比陆暹描述里的还要有趣千倍万倍，好似合着他的心意成长，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一切都完美得像计划好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