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柳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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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下压住的物体有着坚硬的形状，身体紧贴的地方热度过高，梦到夏穿棉袄烤火炉的陆漫漫挣扎着试图远离，后腰却被紧紧扣住。
“别动。”
“热……”
撒娇是小姑娘天生的必杀技，软黏的嗓音为相拥的清晨渲染玫瑰色。如果事情真如表现出的那般，卫溱能够放开克制予取予求，可惜欠缺的心意相通提醒他这不过是私心作祟下的欺诈行为。
哪怕是欺诈……
“漫漫，起床了。”
眼睁开又闭上，放大的瞳孔甚至没有对焦的意图，敷衍了事。
握住腰的手轻轻揉捏，一路按摩，隔着两层柔软布料在后背明确探知到一件事。
嗯，没穿。
意料之中，毕竟整夜挤压后产生变化的形状是对彻夜难眠心猿意马的男人最高的奖赏了。
被捏住命运后颈的陆漫漫睁开眼，看到面前陌生的存在，重启起床程序后，疑惑道：“溱……溱哥？”
“早。”在陆漫漫理清前，卫溱决定抢占高地，“昨天又喝多了？赖着不肯撒手。问你密码也不说，眼都不肯睁。秋姨给你煲的汤一口也不肯喝，被你压着一整晚胳膊都成化石了。”
一贯优雅的溱哥衬衫上的褶子堆成海沟，散发出的幽怨和怒气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陆漫漫赶忙一骨碌爬坐起来，讨好笑道：“小的给您做个马杀鸡，保证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卫溱翻身，将侧脸压进柔软的枕头掩盖不善的心思，任由陆漫漫不熟练地左压右摁，肌肉的酸疼能否缓解还是未知数，至少心里的胀痛消除地一干二净。
为什么吸毒会上瘾，其间的感觉卫溱在这瞬间清清楚楚。陆漫漫就是他的毒，沾染一丝，剩下的就只有沉沦，只要能得到，手段极尽所能，道德的底线一再退却，明知最后通往之地就是地狱的深渊，尤不悔改。怪只怪，她太迷人。
两人磨蹭半天走出卧室，在秋姨惊讶又惋惜的目光中，陆漫漫脸腾得红了，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被两人压着吃完早饭，急忙逃回。
洗漱完发着呆等胡倩倩的直播课，陆漫漫在纸上涂涂写写整理最近混乱的生活。
马帅强制戒毒一年基本是板上钉钉，接到律师函的明星团队希望庭下和解，愿意连马帅的部分一起赔偿，下架全部相关专辑，并公开赔礼道歉。
陆漫漫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人在操作这件事，才能让事情完全顺着有利于她的道路前进。可能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只不过自己背后的钞能力更强罢了。金钱的游戏，赤luo裸的排位，今日她凌驾他人之上，就要做好跌下神坛被人凌驾的准备。
而命运在背后为每一份礼物标好了价格。她不想借用家庭背景，家庭背景却是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她头上，就算她不主动联系陆震云又如何？周围人还不是根据她身上陆震云的女儿这一标签自觉行动。
真是……幼稚啊……
小土豆被安排进福利院，秦姐老窦，开好车的小王，开豪车的卫溱和陆漫漫，带着必备用品作为礼物一起送她。希望权力和金钱能成为加持在土豆身上的buff，指挥有眼力见的成年人好好照顾她。
医院的瑶池妹妹……
陆漫漫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她，人间最后旅程的小仙女还能经受多少残酷，白色的谎言至少带给她最后的希冀。
陆漫漫请柳缃替她送去签名专辑，当做她最后的补偿。
分针爬到三的位置，已经上课一刻钟了，胡倩倩还没有拨来视频，今儿睡过了？
正准备发消息询问，电话响起，正是胡倩倩。
“漫漫你在哪？”
“在家等胡老师直播开课呗。”
胡倩倩这会儿焦头烂额的，哪有心情和陆漫漫斗嘴。
“快快快，让我们去你那儿避避，快点儿，救命了！”
胡倩倩拉着柳缃狂奔，只恨自己今天穿的Lolita限制行动，甩开追在后面马蜂一样的人群，从侧门逃出，拦下出租塞进柳缃一气呵成。
“快，师傅，尚善嘉苑南门！”
司机师傅被她粗沉的喘息感染，脑补千场马路追击战，热血沸腾打档起步，结果还没上五档，目的地已到达。
“额……12块。”
胡倩倩一边扫码一边拽柳缃下车，得到业主示意的门卫大哥在登记过后放两人进入小区。
大城市的人就是这么奇奇怪怪，司机师傅见怪不怪，慢悠悠回到校门口接上新客出发，顺道带走刚刚开来车的追踪人员，开始一场莫名其妙的正式追击。
开门放二人进来，陆漫漫看着胡倩倩拉着僵硬得像个木偶的柳缃坐上沙发，从厨房里翻找出两瓶水递给她们。
“什么情况？”陆漫漫满头问号。
胡倩倩完全放弃什么淑女形象，灌进半瓶水，长叹一声瘫倒在沙发里。
“你还是问柳缃吧。”
被cue的当事人咬着下唇垂头一言不发，活像刚被凌虐的小白菜。
陆漫漫拉过椅子反跨坐，枕臂椅背耐心等待。
过于寂静的空间只剩胡倩倩一点点平稳的呼吸。
柳缃不知从何谈起。指责、谩骂、污蔑，反锁的空间能隔开眼神和言语，留在脑中的画面却像刀一遍遍凌迟。加害者的语言是锋利的尖矛，被害者的话连纸做的盾都不如。
“我……”
这是逃不开的事实，与其让她们从第三渠道获得消息，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开口呢？
“我有艾滋病。”
所有血液从心脏涌进大脑，炸开的血色阻隔外界的声音。
余光里陆漫漫说了一句什么，震惊吗？可怕吗？和自己这种危险又恶心的人相处了两个月，是不是很厌恶？
“柳缃？柳缃？”胡倩倩扶住颤抖的柳缃大声叫人。
你怎么还敢碰我？
“胡倩倩，你这嗓门，鬼都要被你叫醒了。”陆漫漫捂住耳朵抱怨。
你怎么还在打趣？
“我是认真的。”
“知道啊，所以，然后呢？”陆漫漫撑着下巴等她继续。
两个等着听故事的表情莫名点燃柳缃的怒火，双拳紧握才能控制住战栗的肌肉，字句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
“艾滋病！你们两个笨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万一感染了是什么后果吗！知道别人厌恶你唾弃你是什么感受吗！”
“楼道里见到你要马上折回去，背着你偷看你还嘀嘀咕咕，教小孩子在楼下骂你还要装模作样大声训斥，过年往你家泼符灰水，找自来水公司、物业公司明里暗里恶心和你住在同一个空间里，你懂这是什么感受吗！”
情绪爆炸后徒留漆黑一片的荒芜，空空荡荡，从四肢血管里蔓延上的酸涩争前恐后逃出躯体。柳缃捂住脸，哽咽着不知在向谁抱怨。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他才谈了半个月的恋爱……”
“我哪知道啊，我劝他了，我也报警了，是他拿针管扎的我啊，我有什么错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呢？”
“为什么啊……”
陆漫漫走到崩溃大哭的姑娘面前，摸摸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秀发。
她灵感的来源，背负着红十字的女战士，遍体鳞伤与这个浅薄的社会抗争。
“对不起……我……我早该告诉你们的……”柳缃抹开眼泪，瓮声道歉。“我不想欺瞒的，但是我爸妈担心我一个人……”
本来父母并不同意柳缃报外省市的学校，宁愿她在当地普通大学安安稳稳的。可柳缃努力三年，就是为了有更高的平台去改变现状，父母拗不过她，只坚持最后的底线不能报考医学院。
人之常情，设身处地地想，换作是谁都很难开口。
“那你真是遇上个渣男啊！”胡倩倩关注的点永远与众不同，“这种害人的垃圾应该坐一辈牢！”
柳缃接过陆漫漫递来的湿巾，看着气愤的胡倩倩破涕一笑，笑着笑着又流下泪。
“诶呦我的姐，您这笑着流泪是现场演绎非主流呢！”陆漫漫掌握一手从罗胖处新学来的津门秘技，调侃柳缃。
柳缃的白眼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陆漫漫的手机，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
“请问是陆漫漫同学吗？我是校红十字会的，之前宣传活动上咱们见过，您……你还记得吗？”
害羞的声音引到陆漫漫从脑海里翻找出一张红彤彤的脸，手机转手被递给柳缃。
“找你的。”
休息够了的胡倩倩重新开始做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主人的引领下参观房间。
“这么多设备！我去！不看了不看了！散发着金钱恶臭味道的房间配不上我这样纯洁的少女！”胡倩倩捂住眼关上房门，浮夸的演技让陆漫漫直推荐她和罗胖竞争一下金酸莓奖。
“陆漫漫，你家连颗米都没有！你平时在家吃空气的吗！”胡倩倩用力合上冰箱，在空无一物的厨房里试图寻找锅的存在，“可恶！你竟然已经达到辟谷的仙女究极状态了吗！女神真的不拉粑粑吗！”
终极表演不受场地和时间的限制，没有观众的影帝独自演绎。
柳缃拿着自己的手机犹豫。
陆漫漫将手机解锁重新递给她。
“用我的打吧。”
柳缃没有接，看着陆漫漫平静的脸，自顾自解释道：“会里知道我的情况，让我先修整一段时间，刚才是我爸妈从网上看到消息，打不通我的电话，找到会里的。”
“赶紧回电话吧，别让叔叔阿姨担心。”陆漫漫将手机塞到柳缃手里，“别忘了给顾第说一声。”
“好。”
等一通折腾完，已经过了饭点，胡倩倩倒在沙发上直叫饿。
小区周边有什么餐厅陆漫漫一概不知，最后还是胡倩倩叫了火锅外卖。
“不做饭不叫外卖，美女你是真成仙啦？”胡倩倩掀开陆漫漫衣服下摆，试图研究仙女的肚子与凡人有何不同。
好的，仙女有马甲线，凡人只有小肚腩。
“我去溱哥家蹭饭。”
胡倩倩的八卦之情一下被点燃，“呦呦呦~洗手作羹汤……”
“秋姨做饭！”陆漫漫一手捂在胡倩倩脸上推开她。
“我的少女妆！！”胡倩倩挥开魔爪，小跑去洗漱间，“陆漫漫你个大直女！！！”
三人饱餐一顿，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装尸体。
“漫漫，顾第让我转告你把修理费的票据发给她，她已经申请换宿舍了。”柳缃盯着吊灯上的装饰，犹豫开口：“倩倩……”
“你不会要我和那个狐狸精一起住吧！柳缃你有没有心！”胡倩倩努力抬起半个脑袋怒瞪柳缃。
柳缃苦笑。
“那你千万别尝试吃我的维生素片了，里面都是药。平时别有伤口，算了，我的东西你尽量别碰。唉，我还是搬出去吧。”
“搬我这边吧，还有一间空房，平时我哥也不来。”陆漫漫开口邀请。
“不行！！你们俩双宿双飞了，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陆答应，尔胆敢当着本宫的面做出这等子事！仔细你的皮！”胡皇后兰花指一翘，纤纤玉手指着陆漫漫，气得直哆嗦。
不管陆漫漫如何劝说，胡倩倩如何插科打诨，柳缃心意已决，打开手机屏蔽陌生短信和电话后开始找房，无奈的两人只能答应替她向父母隐瞒搬出去的事，同时帮她留意打工的信息。
三个逃学少女干脆又玩了一下午牌，吃过外卖晚餐后，胡倩倩和柳缃告别离开。
陆漫漫拿着手机，犹豫之后还是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爸，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柳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