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秦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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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漫漫相信卫溱是个靠谱的人，也够聪明到不会被人糊弄。
面前这个劈开长腿占据半条巷道，带着墨镜躺在摇椅上抽烟晒太阳的，是卫溱推荐的。
散落的各盆花花草草耷拉脑袋无声向来客控诉主人的虐待，陆漫漫视线从接受阳光洗礼的绿萝移回年轻老板脸上。
“修吉他。”
纤薄如纸的唇间吐出烟圈，懒懒散散的青年扫过眼熟的吉他包，心道这是正经主人来了。
“卖身付钱？”
陆漫漫从他扎起的小揪揪到十月中的短袖，一路审查到凉拖。
小姑娘傲慢扬起下巴俯视他，奉以漫不经心的回绝。
“你，要不起。”
不羁的浪子对蔑视这种情感全然免疫，大笑着随意将指间烟摁灭在花盆里，起身踢开半掩的店门。
“进来。”
小小的店铺工具繁多而不杂乱，高瘦男人洗干净手，示意陆漫漫将吉他放在操作台上。
可怜的Victor孤零零躺着，像是面对解剖它的杀人狂而不是拯救它的医生。
视线滑过青年因用力而鼓起的肌肉线条，微微弯曲的脊椎透露主人长期伏案的状态。
卫溱就不这样，陆漫漫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的对象，暧昧对象。
卫溱永远挺直背，从后颈到脚跟连成一道利落的直线，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包裹在精心裁制的绫罗绸缎下，暗藏锋芒。
“这么看着我，爱上我了？”
被肢解的小可怜的零部件规规矩矩有序排放，摘下墨镜后会说话的桃花眼斜斜看来，勾人意味不言而喻。
方才青年一动手就专注其中，反让陆漫漫分心想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时候能修好？”
“后天。”
陆漫漫点头，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青年撇撇嘴，转身投入工作。
发完信息告诉陆暹租房的事，陆漫漫回到学校办手续收拾行李。
陆漫漫向人解释的统一理由是练习吉他需要，避免打扰舍友。
胡倩倩依依不舍帮她收拾东西，感觉和她妈送她上学前一个模样。
“你可要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呀！”
陆漫漫将行李箱拉链拉上，笑着答应。
一旁的柳缃无语，“陆漫漫就住学校大门对面，走路不过十分钟，你搞得跟人上火星似的。”
胡倩倩揪着纸巾一角当帕子甩了两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捏住哭腔道：“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陆漫漫感动得两眼盛满虚假情谊，握住胡倩倩双手，四目相对：“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一对活宝姬情四射，看得柳缃白眼直翻，犹豫后提起另一件事。
“漫漫，你吉他送去修了吗？”
“送去了，怎么了？”陆漫漫环视一圈，检查是否有遗漏。
昨天陆漫漫走后，胡倩倩特意查了一下那把吉他的价格，不太便宜，柳缃不确定她是否有备用的乐器。
“是这样的，校会里这周六在第四人民医院有个活动，里面有个小姑娘特别喜欢唱歌，所以想能不能邀请你帮忙演出。”
“喜欢唱歌？”
“对，”柳缃抠着桌沿翘起的一块贴皮，尝试唤起陆漫漫的同情心，“才十二岁，父母都走得早，家里没钱检查，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本来柳缃是想请校乐协的帮忙，但他们周六有大型表演，实在抽不出空，柳缃转而求次，想请陆漫漫帮忙，尽管她连陆漫漫是什么水平都不知道。不过又一想，十二岁的小姑娘，那么贫穷，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喜欢音乐，又能有多深水平呢？音乐可是一项烧钱的爱好。
“听她爷爷说，平时在家也挺爱听歌的，写完作业就要在手机上看人直播唱歌。她已经末期了，全身性肿瘤……可能……”柳缃觉得嗓子被从心里涌出来的什么东西堵住。
她做志愿者好多年了，本以为自己看得够多，心会慢慢变硬。可事情恰好相反，那些生来染病的小孩、那些输血感染的无辜，崩溃、痛哭、埋怨老天不公、哀叹命运残忍，最后无奈认命地垂首，像棍子一下又一下，把她的心敲成一滩血泥，旁人奇怪的眼神一过，就在发黑的血泊上吹起一阵涟漪。
“她有什么喜欢的歌吗？”
陆漫漫这是答应了，柳缃收回心绪，嘲笑自己又因为这些事伤感。
“也没听她爷爷说她具体喜欢什么歌，不过她经常看直播间，应该是直播间比较火的歌吧。”
陆漫漫点头。她只直播，旁的一概不看，有幸有一些喜欢她的粉丝已经是万幸了。最开始几个月她的直播间一个人都没有，陆漫漫也照样自得其乐，纯粹就是为了分享。
陆漫漫决定偷懒，直接问问粉丝们直播热门曲目，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周六上午9点在四院南门集中，”恢复状态的柳缃斗志昂扬，“你的吉他周六能好吗？要不要帮你借一把？”
后天上午9点就要集合，陆漫漫估计取Victor回来肯定来不及，决定先去陆暹家把其他几位宝贝一起请回家，顺便拿上从吴城捎回来的行李。
“我还有别的吉他，不用担心，到时候集合。”
胡倩倩听着觉得有趣又神圣，央着柳缃带她一起。
柳缃提出进行紧急宿舍培训，也同意她当个临时志愿者。
参加完柳缃的简单培训，陆漫漫拖着箱子回尚善嘉苑。期间陆暹终于回复了消息，陆漫漫还有些气他，让他把行李和吉他送过来，其他设备等她回去再取，发了一串锤他的表情包。
刚归置完东西没多久，门铃响了，陆漫漫还思量陆暹动作居然这么快，一看显示屏，是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肯定是秋姨！
陆漫漫打开门甜甜叫人。
诶呀，这位可是关乎口福的大人物，可不得讨好了，陆漫漫最清楚中年阿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了。
秋姨是从卫溱中学时就跟他身边的。本来卫溱出国念书，卫母谢太太想让秋姨跟着给他做饭，被卫溱拒绝。为此秋姨难过好长一段时间，在老宅里做事也闷闷不乐，好在太太跟她说卫溱这是叛逆期，让她多体谅，加上卫溱回国之后又请他到这边，才高兴些。
已经长成俊美青年的卫溱让秋姨既是自豪又是担忧，毕竟卫溱以前一个人上学时出过那种事，之后也一直没有伴侣。女的也好，男的也好，有个人陪着卫溱说说话，知冷知热的，秋姨就心满意足了。起先她观察过陆暹，因为太太跟她说陆暹和卫溱可能是一对儿，不过第一次陆暹来家里吃过饭，秋姨就断了这个想法。
那是一点火花都没有。
谢太太不相信，长吁短叹，追问下才拿出证据。
秋姨听完她的推导，又惊喜又好笑。喜的是卫溱并不像面上那样少年老成，他也有渴望，也像所有青年一样生机蓬勃，至少不是性冷淡不是；好笑的是太太把照片上的人认作是陆暹。
秋姨揪掉脑袋也不相信卫溱会对着陆暹的照片那个啥，年轻人怎么说来自？对，DIY。
所以陆暹提起自己有个亲妹妹的时候，秋姨就留了心。尽管卫溱从来不提这个名字，但每次陆暹提起时，卫溱都会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偶尔陆暹说起妹妹的趣事，卫溱还会舔舔嘴唇。
是喜欢和渴望。
秋姨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他。
所以一大早秋姨看到卫溱坐在客厅兴致勃勃跟她说租房和要给小姑娘做饭的时候，真心替他高兴，那种藏不住的快乐让平日沉稳的卫溱有了一丝傻气，是让秋姨欣慰的烟火气。
陆漫漫受到秋姨的热情款待，甚至有点让她受宠若惊。
看着秋姨在厨房忙碌里透出快乐的背影，陆漫漫在桌底偷偷给卫溱发消息。
【秋姨是不是有未婚的儿子？】
卫溱肯定的回复来得很快，陆漫漫一时陷入纠结。
她昨晚刚刚答应卫溱搞暧昧也要一心一意，今天就出现厨神秋姨这个劲敌试图打脸。
陆漫漫举着筷子，犹豫从哪道菜下手。
色香味俱全，加上秋姨一旁充满爱意的眼神抛光，陆漫漫觉得眼前的菜散发出一种温馨的家的光芒。
就在陆漫漫考虑要不要抱着秋姨大腿争取不当儿媳也能得家传的特权时，门开了。
“秦秦回来了？那正好，你陪漫漫吃饭，我先回去了。”没等人答话，秋姨已经解开围裙拿起包秋风卷落叶般跑出门，留给卫溱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卫溱知道秋姨这是已经从蛛丝马迹里看出来了，笑着放包洗手落座陆漫漫对面。
陆漫漫在桌下轻踢他的小腿，咬着筷子促狭地笑：“秦秦？”
卫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面前的空盘中，镇定撩眼看她。
“小时候不认识溱，以为自己叫卫秦，别人叫我溱溱我都不应的。”
卫溱第一次和人聊这些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话匣子直往外倒，逗得对面小姑娘笑声连连。暖色灯光落进她的双眼，融化进她细滑的肌肤，笑声撞击在墙壁、在他心房，散成细碎的光，卫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蓬荜生辉。
饭后，卫溱去书房继续工作，陆漫漫回到自己房里。
盘算着明天的计划，陆漫漫抱着松软的被乎迷迷瞪瞪。
今天好像忘记搞暧昧了……
只怪卫秦秦的故事太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秦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