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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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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的小公主号啕渐息,转为抽抽涕涕,卫溱忽略路人好奇的目光,将陆漫漫带到车里。
他本来也是准备下班的,临时起意到一楼买杯咖啡,没想到捡着一受委屈的小公主。
捡到了就是我的。
卫溱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陆漫漫身上,将她包裹着搂在怀里。地下停车场灯光难以企及的后座,流淌着轻缓钢琴的宁静。
宁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没有扰人的声音。
炸毛的幼崽显然获得足够多的安全感,偷偷在他肩上抹掉眼泪,瓮声发问:“陆暹呢?”
状似平静下的生气、委屈、埋怨,小勾子一样勾在卫溱心上。
伸手抽纸仔细替她擦干净鼻涕,卫溱思考是顾忌兄弟情义撒谎呢,还是趁机打小报告打压未来大舅子呢?
兴许是察觉他有条不紊动作下的犹豫,陆漫漫坐直身体,瞪他。
“不许替他撒谎!”
水淋淋的葡萄眼将他的心化成一滩水,卫溱自是丢盔弃甲。
“小的不敢,陆暹那厮确实寻他姘头去了。”
陆漫漫没想到一向认真的卫溱还有这样搞怪的一面,不经意露出笑,意识到自己的不严肃后,又板着脸训斥陆暹。
“这个恋爱脑怎么就不长记性!不好好上班瞎跑什么!”
藏不住的笑意从眉眼偷偷张望,被藏在暗处的猛兽捕捉,富有经验的猎人按兵不动,等待更多美味落入陷阱。
怎么办?
藏在电脑里的二维呈像早已满足不了他,这个活生生会哭会笑的存在才是他渴望珍藏的终极目标。
“这不还有我呢,不会让你的小公司倒闭的。”
明明她都占不了大头,怎么能算她的公司呢?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星眸剑眉,高鼻红唇,一副皮相俊朗无双,说话间稳重下蛰伏的自信更添神韵。胡倩倩没爬墙头之前,陆漫漫听过她几首酸诗,现看来所言不虚。
陆漫漫被美色迷惑,手指攀上侧脸轮廓流连。
卫溱半仰头直直看她,手上并无多余动作,压抑的欢喜从鼓动的喉结和半眯的双眼泄露分毫。
梦寐以求的甘甜是耐心猎手最好的回报。
主动的幼崽技能有几分生疏,好在热情蓬勃兴致高昂。
卫溱放松身体,任她在唇上舔舐,细小的舌尖滑过薄薄的下唇,绵绵密密的酥麻刺激血液下涌,克制的力量绷得卫溱肌肉酸胀。
好在回想起步骤的生手终于用软绵无力的矛刺开无心防守的盾,层层关卡不等歪着头的稚嫩勇士动手,自动打开,以一场湿黏交缠的热舞迎接她。
气喘吁吁的陆漫漫又觉得大人的世界还不错了。
大人的世界也得吃饭。
卫溱和秋姨说过晚上会回家吃饭,虽然因为陆漫漫的出现晚了不少,桌上的菜还算温热。
一碗百合猪肚汤下肚,陆漫漫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卫溱,我太佩服你了!天天吃着这么好吃的菜,面对我外婆的手艺还能面不改色,简直神人!”
卫溱将饭搁在她面前,另取一只空碟供她放菜,大大咧咧的小丫头讲究着呢,白米饭沾了汤就不愿吃了。
至于她没大没小的称呼……
看着那张不知是饭菜太美味,还是因为直呼他的名字削弱年龄差,以至于有变成成熟大人错觉的快乐,因而扬起幸福笑容的小脸,卫溱决定暂按不提。
“今天在学校里受欺负了?”秀色可餐,卫溱搁下筷子,提起一路上小姑娘试图回避的问题。
这种晚餐谈话让陆漫漫联想到叶女士,对面卫溱郑重的表情更和叶忆青如出一辙。
自己好像又成了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儿,被家长追问校园日常。
“没有。”
没有能这么哭鼻子?哭完还心神不定地亲他。
感受到陆漫漫的抗拒和疏远,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止深究,情感却容不得他不关心。
“陆漫漫,”卫溱语调发冷,“你又要抱又要亲,却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
暧昧对象?
她和卫溱的关系怎么就在短短几天内飞速发展了呢?
“过来。”
发呆的小姑娘自然会得到怜惜。
卫溱移开座椅,伸出一只手,散漫的语调饱含宠溺。
陆漫漫瘪瘪嘴,挪腾步子自觉坐在他腿上。
眼尾染上的一点满意被小机灵鬼察觉,腿缩着踩在椅子边缘,脑袋腻歪歪靠在胸口把玩扣子。
“你和陆暹一样,都是我哥。”
扣子在灵活的手指下被打开又合上,纯真又引诱的小妖精说咱们是纯洁的哥哥妹妹。
可以接吻的哥哥妹妹?
小丫头从哪学来的婊气言论?
今天有他这个哥哥,明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哥哥?
卫溱捏住不安分的小手锁在背后。
“叫声哥哥听听。”
挣扎不开的陆漫漫抿唇不言。
“妹妹。”低低浅浅的呼唤犹如云雾缭绕耳畔,温热呼吸随着男人低下的头喷洒耳后,激起一连串鸡皮疙瘩。
“痒。”无处可躲的陆漫漫瑟缩肩膀挤向侧靠的胸膛,试图逃开酥酥麻麻的痒意。
暗含求饶的语调难以阻挡男人的动作,一连串细细的吻落在耳后,顺着脖子向藏在领口下的锁骨蔓延。
太痒了!
陆漫漫侧头,努力解救自己的脖子,可卫溱的嘴唇轻柔细腻,手却牢牢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动。
不行!
蚂蚁爬过,树梢扫过,鸟羽拂过,像蛛网捕获猎物后震荡的波纹,痒意从一点荡到全身。
陆漫漫蜷缩脚尖,全身挣扎起来。
“痒!”
“卫溱!”
“我错了!”
“救命!”
“卫……卫溱……”
“放了我吧!”
“卫……卫……哥哥……”
被紧紧压制住的陆漫漫笑得泪花四溅,求饶连连。
始作俑者抬头作罢,在眼角落下吻。
“不准叫别人哥哥,不准和别人拥抱,不准和别人接吻,听到没有?”
卫溱想说不准喜欢别人,可他连喜欢还没有从她这里得到,怎么让她去定义喜欢的边界?
搞暧昧原来也有这么多规则吗?唯一性的准则难道还适用于搞暧昧?陆漫漫疑惑。
没有得到回应的卫溱,佯做再要痒痒她。
陆漫漫赶忙捧住他的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
卫溱简直要被她的小委屈气笑。
“陆漫漫,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我,你只负责生气发脾气,剩下的交给我。”
她才不会发脾气呢,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你不要长大,永远做我的小朋友,好不好?”
从小,别人都叫漫漫快些长大,这个男人却温柔蛊惑她永远做小朋友。
胸前的衬衫被陆漫漫抓得皱巴巴的,她找到那颗纽扣抠着玩。扣子侧缘的细小英文整整齐齐,符合它主人的气质,陆漫漫漫不经心地想,原来他只穿这个牌子的衬衫。
不回应也没关系,卫溱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能给她。
卫溱有意与陆暹争夺养崽的责任,落在后背的手轻拍抚慰,自然地像演练过千百遍,至少在心中。
“吉他坏了。”闷闷不乐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嗯。”难怪这么伤心。
“Victor四岁了,是陆暹送我的。”
“嗯。”卫溱想告诉她,是我送的。“为什么叫Victor?”
陆漫漫挣扎下地,跑去沙发拿来吉他向他展示。
“看这里,有个V标记,我就叫它Victor。”
卫溱没有看,他自然知道。毫不知情的小姑娘与他分享伙伴时散发的快乐更让他有隐秘的满足和被取悦感。
“哪里坏了?”
明明是和胡倩倩她们一样的发问,陆漫漫却对卫溱格外包容,大概是作为一种回馈吧。
她一边拨弦一边耐心解释道:“你听,音高了,怎么都调不回去,仔细听有杂音,Victor很乖的,从不出现这种问题。”
卫溱学过钢琴,点头认同。眼神询问,得到许可后一点点在琴颈上摸索。
确实有痕迹。
卫溱明白陆漫漫所说的“坏了”是什么意思。
修补过,就是别人碰了。
“报案了吗?”卫溱很不高兴。
“没有,”有人替她说出这种绝不含糊的解决方法,反而让心里的黑豆豆人安静,白豆豆人开始发言:“是舍友的同乡无心的,也愿意赔偿损失。”
卫溱发消息给谢女士助理,头也不抬冷冷道:“报警给她长个教训,也给你舍友长长记性。”
陆漫漫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修理费不便宜,也够教训了,算了算了。”
卫溱勉强点头,尊重她的意愿,她开心就行。
那头接到大少爷圣旨的特助立即找到公司里元老级的音乐人,得到答案后迅速捧上。
“我问到一家店,”卫溱点开地图,小巷里的坐标让他蹙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修。”
陆漫漫撒够娇,又想起来要做个成熟的大人。
“不用,我自己去吧,没有陆暹又失去你,我怕我的小公司倒闭咯!”
卫溱失笑。
“行,有事立即联系我,知道吗?”
为避免看到舍友想起糟心事,陆漫漫被留宿隔壁。
上次兵荒马乱的没来得及参观,这回卫溱领着她,一一展示每个房间,尽职地宛若中介。
“怎么样?”卫溱毫不遮掩眼神中的期待。
“挺好的。”陆漫漫不违心地夸赞。
卫溱还在期待地看她。与第一次试图租给她失败后可怜委屈的大狗表情不一样的是,这次满满尽是锐意进取的狼性。
原来那次都是装的。
陆漫漫眨眨眼,承认自己喜欢这种攻击性。
“租给我吧!”
狼满足地笑了,不沾血的牙整齐白净。
租房合同清晰明了,租期四年,按月付款,租金在独立的陆漫漫能承受的范围,附赠的蹭吃条款让陆漫漫毫不犹豫跳入陷阱。
终于拥有自己空间的陆漫漫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陆暹那里将东西搬过来,计划着美好未来的小快乐让她忘记今天的不痛快,心神经历一整天的起起伏伏,在松软的暖被中坠入沉沉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