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丹青》雪霁寒萧

6、针锋相对

　　玄恒已是解了腰间佩剑，双手执剑，但长剑在手，却未出鞘，到底还是顾忌月疏的身份，他又上前几步，距月疏不过三步，也不管月疏的身份如何，虽说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但怎可在这练兵场胡作非为？
　　玄恒也不客气，神色冷漠，眸光狠厉，带着毫不掩饰地肃杀之气，“不知姑娘是何意味？”
　　月疏笑了笑，眸光却是瞧着燕白那方，“你们长眼了吗？那箭分明就是冲着她去的。”
　　说罢，她又从箭篓中拿出一支羽箭，对着燕白的方向瞄准。
　　玄恒见她又要出手，顷刻间拔剑出鞘，但月疏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轻轻一跃，便已站立于马背之上，足尖轻点，跃到半空。
　　玄恒武功不弱，轻轻一跃，便是已经到了她的面前，月疏此时的对手是玄恒，她自然是能猜的出来对方的身份，不会手软半分，眨眼间已是三箭连发，这三箭，一箭为玄恒手中长剑所破，另外两支利箭，被他同时收归于剑鞘之中。
　　二人同时落地，不过玄恒手中的长剑此时已经搁在了月疏的脖颈间，月疏依旧神色未变，眸光仍是落在燕白那方，又从箭篓中摸出一支箭矢。
　　玄恒真的是有些头疼，这家伙是明知自己会顾忌她的身份，不能轻易伤她，才会如此堂而皇之。
　　月疏确实是直接无视了玄恒的威胁，又拈弓搭箭，歪了一下脑袋，冲着他咧嘴一笑，冷声开口，颇有些警告的意味：“将军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又是一箭射出。
　　燕白紧紧的盯着月疏，她的一举一动皆落于眼中，但燕白却没有半分躲避的意思，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与她毫无关系，夙瑶在她身侧，燕白确实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不过她这一箭射的有些蹊跷，没有任何出手的缘由，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以燕白现在的武功，不能躲了这一箭，否则这十一年来演的戏就都作废了。
　　看着那越发紧迫地利箭，燕白心中却是纠结：要不要急呼救命？但这救命一说却又不是她的风格，但她若是坦然处之，又与她多年以来假装的人设不符。
　　委实是难以取舍。
　　眼中只余那一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心生一计，就要假装倒了下去。
　　就这样，直到那支箭矢来到她的面前，夙瑶也未出手阻止利箭前行，而她，也是故意腿脚一软，就要倒了下去。
　　玄恒带人出手了，萧净瑜也出手了，却也是来不及了。
　　在燕白倒下去的瞬间，夙瑶两只手猛然搀扶着她，她被夙瑶直接搂住腰□□箭携着劲风略过燕白和夙瑶的右侧脸庞，却没有伤及半分，直扑向萧净瑜。
　　他们都错了，一开始以为是景清，后来以为是景清身后的燕白，原来竟是萧净瑜。
　　萧净瑜骇然，蓦然转身急退，才堪堪躲过这一支羽箭，不过她的盔甲之上却是留下了深深地箭痕。
　　这一箭的算计当真是可怕，显然是月疏有意为之，一石二鸟，既以此箭警醒燕白，又同时向萧净瑜宣战。
　　月疏已经跃上马背，声音极为欢快，众人都可清晰地听见，“阁下可敢与某比试一番？以一炷香为例，将这袋铜钱撒于半空，谁人射中的数目居多，便胜，如何？”
　　月疏将手中钱袋亮于众人面前。
　　萧净瑜此时有些尴尬，却也是再无拒绝的理由。
　　她虽险些被那一箭中伤，心中有些不平，却也仍存理智，自然不会贸然出手，便直接了当地说出心中想法：“若你败了又当如何？”
　　月疏面不改色，放言道：“若我败，任你处置。”
　　月疏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她每每行事，都是目地鲜明，她虽放言败了任她处置，但也不是毫无条件，冷笑一声，赫然反问萧净瑜:“若你败，又当如何？”
　　萧净瑜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一手覆上剑鞘，神色冷然，“你想如何？”
　　月疏点了点头，淡淡道：“只需让出这楚国第一女将的称谓即可。”
　　“欺人太甚！”这一句并非萧净瑜所说，而是出自景清之口。
　　景清本就对月疏的偷袭十分不满，现又在这里挑衅，自然是憎恶至极。
　　萧净瑜自幼习武，熟读兵法，这京城之中的女子，唯她一人敢尊这第一女将之名，反观月疏，更是师承剑神“空山新雨”，自是不怕与之一战。
　　“忘了说了，某的箭术，乃是某的师叔，“箭圣”迟郢所授，虽算不得大家，却也是小有成就。”显然，她是故意说此言语。
　　萧净瑜骇然，手掌竟是不自觉地抖了抖，箭圣迟郢，一箭平战乱，两箭战剑神，三箭复国威，这“箭圣”之名，相比剑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迟郢，箭术谋略实为第一，幸而他无心战事，否则哪里会有什么三国并立之理？天下已经都是他的了，曾经的轩国有大将军司弦，或可与之一战，楚国却是无人，现在两国的实力都远不如当初，怎可与之一战？
　　月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以开始了吧？不用担心此次比赛的公平性，在场之人皆是见证。”
　　萧净瑜接过景清递来的弓、箭以及箭篓，面无表情地开口：“三局两胜。”
　　月疏没有理她，算是默认了，“大将军，你来将这钱币抛洒在空中。”
　　玄恒没有拒绝，对于她二人的比试，也没有反对，他点了点头，接过钱袋，然后朝着另一边空旷的平地说道：“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