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丹青》雪霁寒萧

5、有女月疏

　　“一个敌国的公主，到我楚国军营，怕是不妥吧。”不知何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质问，听那声音却是一名女子，嗓音煞是好听。
　　一头高大的赤色骏马缓缓映入眼帘，马背上坐着的女子一身紫袍，束发插簪，俨然一副男子的装束，她笑得娟狂，一手执着长弓，一手紧握缰绳。
　　当真是人间绝色，却与寻常女子不同，月疏眉宇间英气逼人，笑容极为自信，这女子美则美矣，却也有男子的傲然气魄，更像是桀骜不驯的雄鹰，自有风骨。
　　众人感叹这女子的面貌，却不知这女子是何人，能进练兵场，身份绝不简单，但众人确实是没有见到过。
　　月疏一向张狂惯了，自然是百无禁忌。萧净瑜那一箭，确实厉害，却也激起了她的好战之心，她必须决个输赢才肯收手。
　　至于那一句诘问，当然是警醒众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知阁下何人？”玄恒长身而立，眸光冷然，见他一手覆上腰间所挂的长剑剑柄，就欲拔剑。
　　月疏收了收缰绳，居高临下地瞧着玄恒，伸出修长的食手，直指景清，笑意盈盈。
　　景清愕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女子是故意为之，见她的笑容，却是不怀好意。
　　月疏的笑容十分邪气，此时早已拈弓搭箭，下一刻，正在瞄准，眯了眯眼，忽然轻巧地松开手指。
　　那一箭倏然射出，谁人都没料到，她居然敢射向小王爷！
　　“来人，快将此人拿下！”玄恒高呼一声，身形恍然一动，再见时，已是长剑在手，徒然将那利箭一剑斩断。
　　众人虚惊一场。
　　士兵已经将月疏层层包围。
　　月疏神色淡然，显然是早知如此，提前做了准备，她不疾不徐地从腰间解下玉佩，这一举动显然是给众人看的。
　　指尖拧着那玉佩上所系的红色丝线，将玉佩缓缓移至自己面前，又像是在众人面前炫耀，那玉佩澄黄通透，是一块极好的帝王暖玉，但却是美中不足，正所谓完璧亦有微瑕，但这玉佩妙也妙在里面，玉佩之中含着几缕红色血丝，形状酷似龙型，不可谓不浑然天成，自有龙气，再加之工匠打磨雕琢，表面刻有九条不同的真龙图案，做工甚是精细，玉佩顶端钻有小孔，系着编织的红色丝线，以此作为点缀。
　　“帝王玉。”玄恒缓缓开口，俊逸的面庞忽然凝重起来，他一眼便瞧出来了。
　　宣成年间，陛下病重，有殡天之兆，上清宫有女冠献药，曰：长生丹。那丹药确有奇效，服下后，陛下的病情大有好转，陛下甚是欢喜，便问她需要什么赏赐。
　　那女冠只言：某剑术已然是天下卓绝，倒是小徒，怕他日某魂归太上，她便又要无依无靠，陛下倒不如赐给她一个保命之物，日后自是无人敢动她分毫，也护她个周全，以便上清宫不会断了传承，也好年年进宫供奉长生丹。
　　陛下听得在理，想着赏赐什么才算是绝佳，若是尚方宝剑…还不如赏赐什么天下名剑要好，显得自己没有诚意，免死金牌又过于惹眼，若说独一无二无二，又让人畏惧的东西……在陛下身旁伺候的太玄见陛下眉头紧锁，便俯身过来，小声建议道：“陛下，您这帝王玉……不正是极好的…”
　　他忽然摸了摸腰间所挂玉佩，却是冷眼瞧了他一下，如此宝贝，他心中不舍，这可是他最喜欢玉佩。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比这玉佩更好的赏赐了，这长生丹确有奇效，能让他这个重病之人一日便可恢复大半，亦可巩固容颜，此次若不是她师徒二人所献的长生丹，怕是自己早已魂归太上。
　　这玉佩虽好，却终究没有自己和皇后的性命重要，便解了腰间所挂玉佩，将玉佩赐给了那女冠的弟子，众人皆是没有想到，此人会是月疏。
　　她师徒二人每年进宫献药，不过在三年前，献药的人却是变了，想必那女冠便是剑神“空山新雨”，死于那惊天一战，四位剑圣合围剑神“空山新雨”，却全部落败，“空山新雨”死于奇毒霜叶红，开战前，她同四人饮茶，便已中了四人的圈套，待到发现之时，也是毒入肺腑，遂不得解。
　　见这帝王玉，此时再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将这通明澄澈的玉佩在手中晃了晃，那女子朗声开口：“在下月疏。”
　　她瞧了瞧众人的表情，故意抬高声音，“可听明白了？”
　　朝中月姓只有一家，大司马月齐，他家也只有一个嫡女，名唤月疏。
　　听闻此女七岁为剑神“空山新雨”收为亲传弟子，十一岁得神剑“浊清”，十一载未出山门，怎会料到，她会突然来了这练兵场？
　　不过这月家女子回到京都，也是情理之中，月家子女向来尊贵，男子生而为将，女子生来便是钦点的太子妃，向来只有月家女子择婿一说，却无太子选妃一说。
　　可见月家女子的地位。
　　今上情况特殊，只有皇后所生的二位皇子，大皇子景琮，年二十，二皇子景昱，只有七岁，陛下便直接遵了前朝旧制，册封大皇子为太子，而月疏，自是毫无疑问的太子妃，待太子登基，亦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听说在下月初九便要举行册封大典，由陛下亲自主持，还要昭告天下，万民同庆。
　　楚国建国之初，皇后便是这月氏一族嫡女，楚国建国首功当属月家，为了巩固国本笼络月家，自此太祖留下一条祖训，这楚国皇后，只能是月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