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抄》鲸鱼A

6、初现

　　敲了钱宅的后门，很快便有人回应。展眉看打开门的是老仆郑伯，不由松了口气，因为平日里没少和钱思辰来这，唯恐有人认出来，这郑伯年纪大了，双目近盲，绝对看不清他的样子。
　　随便捏了个由头请郑伯通报，不一会钱思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在门后站定，并不开门。
　　“……思辰表哥？”一时间心里滚过无数念头，无论门后怎样，他已无处可去。
　　钱思辰却不急于回答，踟蹰一会问道：“你一路上来，可有遇见什么异事？”
　　展眉心中苦笑，可有比我今早上经历的更怪异么？仍然谨慎地答了：“过来的路上没有什么事发生。”
　　钱思辰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打开了门，展眉迫不及待地钻进去，钱思辰却后退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里有一丝迷惑和提防。
　　展眉从小在禁宫那种地方泡大，何尝看不出他已经知道了今早那事，只是他知道多少，站在哪一边，都是关乎了自己身家性命的事，于是也不开口，露出最诚恳最无辜的表情。
　　钱思辰轻叹一口气：“罢了，你跟我来吧。”
　　这处宅子不大，仆人也很少，钱思辰将他安顿在后院一间小屋子里，一晃三天过去，饭食之类都是他亲自送来，却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展眉惴惴不安地等了几天，发现这样的焦虑其实完全于事无补，想起原礼人很早之前教他的一套清修吐纳之法，慢慢练来，心境竟然平和很多，也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一切不对劲，都是从展夕带来那个神棍开始的！
　　也许是在自己身上下了咒，借自己之手除去父皇。但是以展夕展夜的地位，离那个位子还远着呢。
　　那么……就是他们的靠山，大殿下祈王？
　　想起自己还在皇上面前说过祈王宅心仁厚，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招即把自己拱上皇位，又顺便拔除枝叶繁茂的钱家，真是一举两得。
　　但是后边还有廉王素王虎视眈眈呢，这样也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好吧，看来，这个阴谋还远未结束，巨大的怪兽刚刚张开大口。
　　要想活下去，就要永远比对手抢先一步。
　　展眉掸掸身上的长衫，决定今天一定要套出钱思辰的话。

　　没想到钱思辰自己开了口：“皇上驾崩，祈王即位了。”
　　展眉不动声色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廉王家中发现咒毒秘术的阵法，司天监监主看过，确认是谋害皇上的元凶。”
　　展眉抬起头，看着钱思辰的脸，以往那是一张忠厚老实地过了分的面孔，被展颜讥笑心里一有事就变色，然而今天却如同死水一般，即使在陈述这样的大事件时也无一丝波动。原来自己竟从未认识过他。
　　一时间展眉有点慌乱，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比起钱家廉王当然是个更棘手的对手，而这样的情况，无疑是钱家表明了姿态，投入祈王一脉了。
　　只是示好自然要有表示。有什么比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对方更好的呢。
　　展眉反而笑了起来：“那么钱总宪有什么计划呢。”
　　钱思辰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背过身去：“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