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抄》鲸鱼A

13、修罗道

　　十月初十。
　　灭明山，修罗道。
　　展眉从帐子里出来，风已经停了，灿烂的霞光照亮了东方，把白皑皑的雪地衬托得如同上好的锦缎。
　　实在是十分美丽的景象。
　　如果除掉面前那一滩血的话。
　　已经开始和地面上的雪冻成一起，然而依然冒着热气的液体说明了这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也许就在他掀起帐子的那一刹那。
　　展眉快速地后退半步背抵帐门，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左手下垂，诛丝绞的镯子沉甸甸地搁在手腕上，小心观察四周的动静。
　　看不清是怎么开始的，那团安静的血突然暴涨，不等展眉抽出剑，鲜红色已经充斥了视野，铺天盖地地扑过来。
　　本能地就要拿剑去砍，后面传来一声：“不要动！”腰间一紧，已被人拖进了帐子。那片血扑到厚厚的毛毡上，发出滋滋声，一瞬间竟然把半个帐子腐蚀殆尽。
　　“哼，血腐术。”廿三轻轻说，温热的气息喷到展眉耳边，一只胳膊还是紧紧揽着他，“靠紧我！”话音刚落，被烧掉一半的毡帐两边突然又腾起了一道血幕，离展眉的脚尖不到一寸！
　　然而比腐血的侵袭更快的，廿三的手划出完美的弧度，十七道十字镖已经流星一般飞出，却是巧妙地绕过那道不断逼近的血幕，直直扎入后面的雪地中去。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从雪下传来，那道血液像有灵性似的，瞬间钻入地下不见踪影，廿三跳起来，却并不急着动作，一手摸到背后的阔剑，目光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来回搜寻着，锐利如苍鹰在高空俯瞰它的猎物。
　　在初日的金光下，展眉不敢确定那是真的，还是自己眼花：不远处一小块雪动了动，只是如同呼吸一般，微微地起伏了一下。
　　但是对于廿三已经足够了。
　　拔出剑，凌空一斩，展眉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能看到剑气，雪地像被逼退的野兽一层层拱起身体，张开嘴嚎叫，但是已经没有用了，它的獠牙已经被斩断。飞雪静下来以后，一点点红色在冰原上蔓延。
　　是真正的，新鲜的血液，来自一个穿着奇异黑色服装的少女，她的身体几乎已经被劈成两半，血液快速地奔涌出来又快速地被冻住，褐色的大眼睛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肩膀上中了一枚十字镖。
　　展眉撇过头去，廿三抓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要变强，就要走这条路。”

　　最后还是廿三收拾了那女孩，展眉没有碰那块银牌，也没有看上面的名字，他知道廿三说得对，既然到了这里，就只有变强这一条路了。
　　只是……身边相伴一个月的少年，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陌生。
　　“我们没了帐子，今晚之前要找一个容身的洞穴。”廿三抬起头辨别了一会儿方向，“往山南走。”
　　展眉默默听着，努力在没到小腿肚的雪中拔出腿来跟上他。

作者有话说

　　展眉你这娃……好歹是个主角 能别这么跟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