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抄》鲸鱼A

12、修罗道

　　灭明山不是一座山，而是整整一条山脉。
　　不知延绵多少里，终年缭绕着雾气和风雪的巨大山脉，在当地人遥远的传说中，通向九重天上的宫阙。
　　展眉和廿三到达山脚下的小镇时，正是十月初九。
　　中原大地的丹桂才刚刚飘落，这里已是肃杀一片。前几日下了雪，几乎掩埋了半个小镇。
　　找了一家还在开业的饭馆坐下，两人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菜，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们接下来至少半个月时间内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也许也是最后的东西。
　　刚开始展眉不是没想过让廿三打消那个念头，无奈报仇这话是自己说的，而且六皇子的画像已经贴满了街头巷尾，天下之大，却已无容身之所。
　　与其被逮到，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死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搏一场，也不枉为男儿。
　　两人白天躲藏，夜晚赶路，走了近一个月才到。
　　“还好准时到了，不然可是被视为弃权的。”展眉笑着夹起一块肉脯丢进嘴里。一个月的长途跋涉，那个娇气的六殿下已经不见了，仍然是朱唇翠眉明眸皓齿的俊俏少年，笑起来却多了几分风流洒脱之意。
　　廿三也笑笑，依然是平淡如水的模样：“早点进山吧，有些人提前一个月就进去了，不知道布置了多少机关，我们已经落了下风。”
　　“我们也准备了呀。”光是廿三背上那把比常剑宽二指，重十斤的阔剑就花了两金，比他的大腿还粗。展眉也才知道原来他不仅擅长暗器与轻功，步战能力也很强。
　　摸摸左手腕上的“诛丝”，这种极细密的刀丝本是大内用来刺杀位高权重之人，不见血不见创口，平日里收起就是一个绞丝镯子的模样，展眉小时候好奇偶然习得，现在也照样打了一副，作为自己的武器。
　　“第十三个。”
　　展眉抬起头：“什么？”
　　廿三叹了口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身边。我们一路上来遇见的第十三个甄选者刚刚过去。”
　　展眉慌忙往外看，路上行人不少，人人都披着厚厚的棉帽斗篷遮挡风雪，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展眉无所谓地撇撇嘴：“好了，你厉害。明明不会秘术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廿三呷了口热茶，现在这个时候才到的，不是和他们一样赶不及，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
　　回想这一路上遇见的甄选者，有以御鬼术闻名的戚中孤灵家小公子，以幻术闻名的汨族巫女，苍狼族高达两丈的年轻战士。
　　都是棘手的家伙呀。
　　这一次，“您”满意了吗？

　　进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避风处驻扎下来，撑起厚厚的毡毛帐篷，两人钻了进去。
　　展眉躺在毯子上，看着廿三在昏暗的灯火下一下下擦着那把宽大的剑，心里反而觉得很平静。
　　不到明天，大家绝不会出手。然而明天的太阳一出来，会发生什么事，就说不准了。
　　展眉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但是睁开眼的时候，廿三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却好像侧着耳朵在听什么。
　　展眉也仔细听，呼啸的风声中，好像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再听却又没有了。
　　“……那是什么？”
　　廿三像回过神来般，放下了手中的剑：“没什么。还不到子时呢，快睡吧。”
　　展眉迷糊地应了一声，合上了眼睛，不知是怕冷还是怎么的，有意无意地往廿三那边靠了靠。

作者有话说

　　俺要留言……55555好没动力啊……难道我写得这么差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