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匝》猫王喱

6、续

　　或许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爻头。

　　伊伯克的建立比阿凌芒早些年，但由于资金不足，当时又处于和平年代，所以部里的人都很放宽。

　　谁知后面冒出来个黄雀。

　　阿凌芒一组织一冒芽头第一件事就是壮大人力和武器，把组织里布局得跟洋宫似的气派，制服也从华丽来计。当然，这背后的出的资金，都是黑钱，以一种不可告人的手法来获取。

　　这边的头儿自称统教尊，从不论哪时执行什么都跟助人为乐的伊伯克对着干，好似这个组织就是为了跟伊伯克比个高低而生的。在这世道许多大大小小的组织中，伊伯克和阿凌芒是实力，也是物力比较壮大的两组织，但对着干也是出了名的。

　　由于在这个社会中有法律约制，还有警察，各地的组织也是打着为国为民发名有利又实用科技产品和装备，才得以生存。

　　伊伯克是名正言顺的为民谋利，而阿凌芒则是心怀鬼胎，私下做沟道。

　　但是，谁会闲着没事儿干出这种大规模爆炸的事儿来？倘若真是阿凌芒，他们那头子统教不怕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简直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严重得多。其他先后冒出来的小组织，能力也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那么这场爆炸会是谁谋划的呢？

　　咸老在光能研究室里站了半天，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不久的日后，他们会有一线生机——

　　“咸老！报告出来了！”后面一位白衣的兄弟手里拿着份不知什么的表格，表情极其喜悦，急忙地向咸老奔来。

　　“你慢点儿，体检结果是什么？”咸老扶住那兄弟的肩膀道:“他还……”

　　话还没说完，那白衣兄弟便插口道:“不易感染体！是不易感染体！那孩子他真的是！咸老，这都是托谁的福啊……”

　　咸老听后，稍稍闭上眼，紧皱已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随后叹了口长气。
　　“太好了……太好了……”

　　不易感染体是整个世界上极其稀有的一种体质。这种体质从小病少，不论外界的什么药物或细菌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效果。但倘若自身是不易感染体，用普通的体检是查不出来的，在那之前，人们也没有找到一种能够确认的方法。

　　只有一种简单粗暴，但也却极其残忍——用带剧毒的药物试探。

　　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咸老不顾一切搁下一句话就离开组织去寻找带有这个体质的人，仅管那时为时已晚。一场爆炸过后，人死的死，没的没，就像是海底捞针，几率小得不可估量。

　　他在看到临夜时，本想去救这孩子，却在远处意外地发现他这孩子脚腕上有伤，还伤得挺厉害，稚嫩的肉被割得直向外翻滚。

　　可是，按理说，刚爆炸过后，空气中不免会留有残存的病毒细胞。别说他这脚腕伤，就算是外露的任何一处皮肤被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都有可能会被感染成异类，那孩子却好好地坐在那……

　　他其实一开始不大相信，但现在，眼前的种种不可能被一句话给证实了。

　　之所以都想寻不易感染体，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突如其来的事件。咸老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年的光景了，这几年内，歪想那么快地把所有变异人都清除点，也别想料理好这个垃圾堆似的世界。

　　当然，只要尚有人在，科技在，还残留有没有被这次爆炸毁掉的东西，就不可能变回原始社会。

　　现在也只能每天消耗大量机油去各处的高地觅食，可能不免会遇到阿凌芒的人，又是一场小战役。

　　立足在各点的副建筑被最先那道白光扫过之后就跟串通好了似的接续爆炸，在每个副点方圆几千里之地也难免幸存。

　　阿凌芒和伊伯克所在之地是原点最先所爆发之地相邻的一个一线城市，莲钏市。现爆炸基本已平息，只是靠近原点的地方还稍微带有辐射。

　　说巧不巧，阿凌芒当初为了和伊伯克所对着干可谓也找了个高地建基地，现在却因这点挽救了他们一命。

　　一些无名小组织和一些拉帮结派的不正经勾当之厮早已在这场爆炸中难以幸存，半耸入土中的门牌则是考察证据。

　　阿凌芒组织的头儿——耶赤，也称统教尊。如今也已是五六十的老年人，阿凌芒就是他当初一手创建的。原本那要白不白的头发在这爆炸过后的一夜之间全白了，第二天入统教厅途径的下属都有些目瞪口呆，远远地打了个照面后便敷衍地快速走过，眼不见心不怕。

　　他有个好打手，也就是阿凌芒的老二——利克苏斯，如今在阿凌芒担任着署教司。只不过这署教司为人也就三十来岁，两国混血。前一天听说他逮了个崽子回来，经检验后，又传出那崽子是不易感染体，这让耶赤更加头大。

　　捡回来个不易感染体是好的，以后可以将统教尊的位续给他。比起现在这个世界，让不易感染体的人来领导是最好不过，好处也就是字面意思，不易感染。

　　可又怎么才能让那个崽子信任他们，当上这个“头”呢？万一他长大以后从哪些途径得知了阿凌芒以往的作恶多端，那小子要是心怀正义感，岂不是转行去和伊伯克干一起。

　　想到伊伯克，这伊伯克也不知有没找到不易感染体，找着就麻烦大了——自己可以延续下去，死对头也可以延续下去，尽管对方经济条件差一点。

　　耶赤在统教厅里坐立不安，桌面上一堆被他扰乱的纸张文件——很多都是不用管了的，经过爆炸，其他组织死的死，活的活，所以东西都不能得到百分百的确信。

　　这统教厅在前几天又翻修过，高大宽敞依然健在，风格变成了洋风，尽管四处装饰的金属挂件金光四溢，便也都无心欣赏。

　　一旁的利克苏斯被叫进来久待，也不见教尊发话，他便起身道:“我去会会那孩子。”

　　匠医程被一针扎晕后，拖回了最开始的那个房间。只不过现在房间里多了许多华丽而奢侈的东西，有了些许像个住着活物房间的气氛，叫人一看便是地位高贵的人所居。

　　他对这些毫无意义的装饰提不起一丝兴趣，醒了也是满脑子想着临夜的安危，还有自己的处境……

　　他似乎有些想得过于走火入魔，就连门开了都有所不知。

　　利克苏斯轻轻把门关上，随即囫囵找了个东西坐了下去。

　　他干咳一声，发话道:“醒了？还习惯么？”

　　匠医程被这一话一惊，整个人就像受到惊吓的兔子，死死地盯着说话的人。这次来这的只有利克苏斯一人，他见着没有跟来什么小兵，便稍喘一口小气。

　　利克苏斯接着道:“之前的事……我有所抱歉。可是那也是迫不得已的，经检验，你确实是不易感染体，有着很重要的使命，希望接下来的苦你能吃好，忘谅解。”

　　匠医程听得有一搭没一搭，道:“我不知道什么不易感染体，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的弟弟，临夜在哪！”

　　他气得有些浑身发抖，眼前的处境一看就是个大组织，至于是哪个组织他不太了解。不过对于前面这位看不惯却又打不得的人他确实有些无奈。

　　利克苏斯低笑了几声，肩膀伴随着笑声抖动，叫人看了要多欠有多欠。他缓缓道:“没事，我们是好人，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嗯……至于你说你那个弟弟，我猜，他可能被变异人给……”

　　“你胡说！”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匠医程吼声打断。

　　利克苏斯却丝毫不慌张，道:“我没有胡说，你也就半斤八两，顺着你想象你弟弟，他可能连你一半都不如。要不是我，你都难以自保，更别说在那个环境下一个小孩能有什么生存能力。”

　　匠医程脸沉了下去，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个环境下，临夜那么小，可能早就……
　　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推临夜进去，他宁可当时被砸的是自己。自己这么莴废无能，不如干脆被砸死一了了之，可能到最后被救的就是临夜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

　　“之前也跟你说过，制造这场爆炸的是伊伯克。唔……我猜他们一开始也许只是想炸掉莲钏市，把我们也给一起毁掉。只不过……哈哈，他们搞大了，全世界的人都毁在了这场爆炸之中，包括你弟弟。”

　　最后这几个字使匠医程激灵了一下，他应声抬头，利克苏斯也在非笑似笑地看着自己。

　　实际上，这场爆炸是谁做的乱，不管是利克苏斯，还是整个庞大的阿凌芒，都没有头绪。不用说，对方伊伯克也是这个状态。只不过眼下只能拿这个法来哄骗一下小孩罢了。

　　人和人都很可恶，用软柱来刺激意识，以至于来为对方效力。

　　利克苏斯接着道:“你肯协助我们，这个仇不就有得报了？”

　　匠医程一旁抓着床单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动了动，他先前是听说过有两个特别壮大的组织，可偏偏这两又是互相的死对头。其中有一个组织作恶多端，杀害民众来换取自己的利益，由于强人多作怪，见不得光的勾当做得比偷鸡摸狗还专业，警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没来得及问这么个没道德心的组织是哪个，想必现在看来是伊伯克了吧。

　　匠医程殊不知，自己被蒙得很深，然而这一蒙就是很久。

　　就算莲钏的爆炸已经平息，其余地方的爆炸还在交接四起。遥远一点的市区赶上了播报新闻的时间，播报了一半，电视的信号便被爆炸过来的热度所埋没掉。

　　电视机前的两位母女互相抱紧，小女孩全身抖个不停，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家里的电线承受不热量一拍即断，一道白光扫过，整个城市在一刹那之间坍塌成了废墟，只留下断续几座高楼大厦和基建稳定的房子摇摇欲坠。

　　过了几十天，东方的爆炸基本平息，死的死，埋的埋，感染的也不在少数。幸存的伊伯克和阿凌芒在这几十天内全力寻高地，盈利回了大量的人力和资源——现最紧缺的食物资源还是没有得以瓦解。

　　许多逃到高地的民众没有食物的支撑，被饿死的源源不断。

　　三年后——

　　伊伯克和阿凌芒有时因夺食物之事，开了不少场的小战。阿凌芒储存多年的武器终于得以见光——大多都是机枪和飞艇。

　　而伊伯克则经过三年的储备，又因经济缺乏，最多也只能拿得出机枪之类的小武器，因此多次输给阿凌芒。

　　但，伊伯克秘密研究的光能在这三年内也成就了一大半，咸老目测再过几年就能正式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