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匝》猫王喱

7、议

　　又过了七年，西半球的爆炸也基本得到了平静，整个世界除了极少数的高地，再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没有被烈火焚烧的尸体只静静地被坍塌下来的建筑碎渣压倒在地，成为了变异生物的餐食。

　　错综交杂的建筑废墟中经过了十年的休克，地上冒出绿油油的苔藓和一些小植物，尽管走遍方圆五百里，也很难见到一朵花的出现——或许说根本没有。

　　爆炸时带有副点的地方，辐射量大，就算是十年之久也未能得到全部的消除，过经之地依旧寸草不生，浮尸遍野。

　　阿凌芒和伊伯克在此期间也争斗过数场小站，目前双方都一直想要研制出的便是这场爆炸散出的病毒克制方法。

　　时间虽过，可副点白光带过的所有同海平面地盆低的地方，空气中的病毒犹在。途径此地，除非双手双脚健全，身上无一伤口，否则都难以幸免。

　　这十年间的第五年时，阿凌芒因与伊伯克争夺一个高地上的市民，引发了一场十年之中规模盛况空前的一战。

　　这个高地的面积稍大，供应上面的人众的食物也充足，便足以他们在此存活了几年之久。

　　起先发现于伊伯克，后在运输人众时被巡逻的一架阿凌芒的直升机发现，两组织就此擦火。

　　阿凌芒基地从八年前开始，根本不见有一个民兵，但却也带回去了许多民众，不知回去是死是活。

　　伊伯克头儿——咸老，顶着统司令的名儿去高地同老常指挥，两日未归。临夜却误打误混上了支援队兄弟的直升机，便一同前往那地儿。

　　后却因临夜误闯入战场，咸老为寻回临夜，不幸牺牲。

　　待其余无能伤残人士撤去后，老常留下护尾战，武器不足而牺牲。但又一个误打误，也许是因为对方阿凌芒的统教尊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头发全白的老头儿，有些迷糊，把自己的援军方向指挥错误，从而成为落网之鱼。

　　这一战，伊伯克夺回了高地。

　　也是这一战过后，两组织都没有再和以往一样频繁地发起小战，而都是二者眼不见心不烦，各自蓄谋各自武力。

　　直到前两年，才偶尔发起些许小争战。

　　在内部大多都是由铁盖成的高楼里，一个身高目测不超过一米六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份不知是什么的文件，脚步拖沓地走进了电梯，满脸愁苦与不情愿地按下电梯数后，靠在一旁不动了。

　　或许是由于他矮的原因，加上短发乱而蓬松，制鞋工厂式的制服显得他整个人身长腿短，从背后看很是不合身。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小码的了。好在他白，白而瘦，不至于丑到家。

　　“叮——”一声响起，层数到了，他便又以拖沓的脚步走出去，头上短发扎眼了也懒得偏开。

　　他直入对面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厅，许多控制系统的中枢都安放在这。墙壁是由一些不太值钱的金属材质铺成，靠地板的地方由于湿水已起了一层薄薄的锈。

　　这是主厅，只摆了一张议事用的十二人桌。整个厅都没有一点儿奢侈的装饰，墙壁上贴的莫不过于是些图纸，泛黄的泛黄，风扇也只有一个——转起来吱呀地响也不去换。

　　他走到毛玻璃制成的大门前敲了敲，待里边的人察觉。一个听似年轻的男音利落地响起:“进。”

　　他一脸无奈地推门而进，对面议桌主座上的是一位身高八尺，看似年纪十来头的年轻男子。

　　眼前的男子正认真地看着桌上的纸张，由于毛玻璃的透光，显得他脸渗白无色。右手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在桌面上敲着，竖顶的马尾已长至及腰，任由它在后囫囵地搭在椅子上。

　　或许是因为风扇的原因，流海时不时飘去遮眼，他也懒得弄。

　　此人正是临夜，打自咸老逝后，他便像硬性担任使命似当上了伊伯克的统司令。如今若是放在古代，他也已经到了可以加冠的年龄了。

　　进来的人把手中的文件直甩在桌上，文件顺着桌子滑到了临夜面前，他道:“临大，有一份……呃，那什么，关于组织内的建议书。”

　　临夜应声抬起头，瞧见了前方的一封不太厚的纸信封。顺手拿起，便见信封上写着几个耀眼的黑字:关于伊伯克制服的多人决议。

　　送来文件的男子心里没好气道: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投诉信。姑奶奶的，我都来送多少回了，下来要来你们自己来！

　　好在临夜看了一下信封名儿后直接往旁一扔，不管了，道:“匿名的？”

　　“嗯。”

　　临夜直起腰来，盯着他道:“没得议。唐郁，我说多少次了，制服没得改。这什么时候，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唐郁嘴角一抽一抽地，心里又一次没好气地骂道:又不是我想送来的，每次都是被逼的。

　　后越想越不服气，小声嘀咕道:“谁不知道有衣服穿啊！你身材好整个伊伯克就你穿着好看显气质，我们呢！”

　　整个伊伯克虽说从一开始经济就不好，但制服也是丑得可以。整个组织上下，只要是加入组织做组员为伊伯克效力的，都可以免费获得制鞋厂式的制服一套。不论升不升职，地位高低，全都人人统一。

　　侧面地坐实了“众生平等”一词。

　　而临夜貌似是个扰乱机器，整个组织唯有他能驾权这套制服，并且还将其发扬光大。他的出现，貌似让众生不那么“平等”了……

　　他居然违背了伊伯克里“要丑一起丑”的隐形条约！

　　然而这句还是不免被临夜听见了，他会心一笑，道:“那是，做头儿的就该有个风范，不然怎么领导？”

　　唐郁:“……”

　　唐郁不听他瞎忽悠，转身直径走出了主厅。

　　临夜在伊伯克当老大当久了，和所有组织里的人都熟络了不少，人好看又有亲切感，组织里便给他起了个公认的名儿——临大。

　　只是从最近几月开始，一直源源不断地收到建议书，关于提议修改制服的绝占多数。

　　唐郁下电梯后，往一个和顶层主厅相比较小很多的议室走去，门也是铁做的，开关起来都咿咿呀呀响。

　　里面坐着一个梳妆打扮精致的女生，仅管再漂亮也只限于头，身上依旧是伊伯克里人人统一的制服。

　　她一瞧见外边有人推门，不等那人发话，便顺速地抢先道:“唐郁！这次怎么样？”

　　唐郁无奈地随便一扒拉凳子过来坐下，道:“没戏！”

　　那位起先还挺活泼的女孩一听这话立马僵在了原地，虽说如此，这结果不论他们递上多少次建议信还是同一个答案。

　　她也无力地往后椅上一靠，些许生气道:“为什么啊！咱现在经济不是过得去吗！换件制服，我来设计打板也行啊！”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那……临大看了没有啊？”

　　唐郁直直从座椅上弹起，没好气道:“没有！甄甘甘，下次这些破事打死也别叫我，我帮你们拿去递，到头来挨说理的是我！”

　　他骂完正想转身出去，门外却推进来一个人——是组织里的普通员工。

　　这位兄弟因跑得太急，脑门儿上冒了点儿小汗，急促道:“唐郁……你……你一会去主厅里专告一下临大，光能研究室、叫他去那，说有事找。”

　　唐郁盯了他一会:“……哦。你怎么不自己去叫，咱这又没规定普通员工不能入主厅。”

　　那员工兄弟挠挠头，只低头傻傻地“嘿嘿”了两声。虽然伊伯克没有像阿凌芒那样的硬性高低的破规定，但许多小员工只远近闻名地听说了临夜那表面亲切，实际上却有种不可近人的气质——大概只是被气质吓虚了。

　　唐郁一开始也顶多算个跑腿的，只是近一两年临夜认他办事细心，尽管是五短身材但是做事起来效率很高，所以升了个司队长，管理一下小兵什么的，有小战他也可以派兵去迎战。

　　甄甘甘是老常的侄女，老常去世后，甄甘甘被升上了副司。按理说整个组织只能有一个副司，但普遍组员都知道是看在老常的面子上给的名份。

　　虽说如此，她也有因老常的牺牲认真起来，学的剑术可谓对得起副司。

　　临夜本想好好趴桌上睡一觉，谁知刚闭眼便被唐郁叫醒嚷嚷着去光能研究室。

　　途中他像行尸走肉一般，最近虽然和阿凌芒没什么争夺之战，但组织里大大小小的破事要处理。他早很是想把那些混皇粮吃的职位人士都叫来从头到脚数落一遍。

　　光能这东西从早几年前就开始研制了，咸老以前在世时没少为它奔波。如今人走了，剩下的研究便留给没死的同辈来继续研发。

　　早在二三年前，临夜便给光能研究室扩大了不少地儿，以便腾出个试验成品的空间。

　　一进研究室里，发现老旦和几个同辈的司队也在，众人见他来，便都打照面一口一个“临大”地叫。

　　老旦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对面的成品，不动声色。临夜顺着老旦的视线望去——这次的成品是一辆类似战车的机车。

　　对面穿得白大褂的研发老者介绍道:“这是光能战霆，不算是首次研发了。前几日我们已经试用了几辆，效果都还不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它主要的发动力是靠光，只要有光便能跑动。挺坚实，还能防辐射……”边说边拍了拍这战霆。

　　临夜走过去细瞧了一下，这战霆的造型打底的不错，远远就见着有几个弹口，可以攻击。颜色也配得挺炫——蓝配黑，这战霆放在伊伯克一看便是奢侈品。

　　临夜道:“实用吗，晚上没光它怎么办？”

　　白大褂老者道:“实用是肯定的，至于晚上的话，它于白天可以储存阳光，只要有光线的地方都能存。在室内也可以，比如现在。”

　　说完他便打开车门，指着车头一个标志道:“这个是储存能量的信息格，你看，它现在就在吸收能量。”

　　临夜“哦～”了一声，旁人看似乎是听懂了，又问道:“嗯，不赖。制作消耗成本怎么样？”

　　“比制作一架直升机少一点。”

　　老旦在一旁看着似乎也挺满意，道:“那就趁这几日没什么做乱多研制几辆吧，咱伊伯克的陆地跑路的工具就改为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