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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次踏入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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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踏入遣云宫时,我立志做个顶天立地的神仙。
所以当我再次坐上玄嚣那方长椅时,我卯足了气势,也学玄嚣一般大咧咧地半倚着,把长椅足足占了一半。我的胳膊贴在玄嚣的腰侧,玄嚣银色的发落在我的掌心。
那是我第一次,与他如此相近。
玄嚣半阖着双眸,未动。看来这个老神仙是不打算让让我这个后辈了。
我拿起书,继续读着《白泽精怪图》。这书已被我读了大半,不肖二十日,我便能脱离苦海。
我规矩地读书,玄嚣安静地听书。只余身旁融融的体温和似有还无的水沉香提醒着我,我与玄嚣,在抵足而坐。如此亲密,似胶似漆。
半日无话,直至阿满打破此间的静好。
“星君,出大事了……”
阿满满头大汗的冲进殿内,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看他那强按下心中焦急的模样,定是碰上了极大的祸事。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他如此仓惶连玄嚣神君的院子都敢闯了。
“说吧。”
得了玄嚣令的阿满起身,开口道:“星君,出大事了!神族和魔族开战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神君已分别领了二十八宿出征,天族有些本事的仙君们也大多跟了去。这战事起的突然,打得神族措手不及。如今九霄仙宫里余下的仙君都是些不擅长打架的,我便求了相柳君带我和府上睡着的白泽神君一同来紫微垣神王陛下处避避。”
这真真是极大的事。魔族与天族向来不对付,在我出生前的几万年里就打过好几次仗。打得最凶的就属五万年以前,听阿娘说那场战役足足打了千余载。直打得魔君同天族的几大神君同归于尽后才算罢休。
这才安生了几年啊,便又起了战事。我阿爹也是因在那场战役中受了不小的伤,复又帮我抵了半身灾祸之力,才会昏睡至今。
现如今怕是连紫微垣也不安全了,我得赶快去爹爹身边保护他才行。
“神君,荧惑告辞。”我起身着急要走,却被玄嚣拉住了胳膊。
“今日的书还未读完,你打算去哪儿?”
“神君,如今三垣内皆不安全,我要去保护我阿爹。”玄嚣的力气很大,我拉扯半天,也未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救下。
“那书怎么办?”
“待这场战事平了,我若还活着,便回来与神君读完。”明明是个老头子了,却还总向小孩子一般任性。同他讲道理也讲不通,撒娇耍泼也不好使,实在叫人为难。
“你若死了呢?”
“那便要劳烦神君把我的尸身翻出来好好找找了,书被放在我腰间系着的百宝囊里。”他才死了呢!这位玄嚣神君的心肠是有多坏啊,才会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咒我这么乖巧伶俐的小星君去死。
“这可不成,你书读得甚好,还不能死。”他拉着我的手越发用力,把我扯倒在长椅上。
“玄嚣你放开我!”我不知道玄嚣莫名其妙地弄这么一出是要干什么?是怕我一不小心死了以后没人给他读书吗?
“帝俊那里不安全。”我知道帝俊那里不安全。魔族若攻陷三垣,帝俊所在的神王殿就会是第一个遭殃的地方。但此刻,战火四起,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庇护我们了。
“我知道。”阿爹于我来说,比命更重要。我要好好守着阿爹,等阿娘回来。
“让你的仙侍带白泽来我这。”闻言,我和阿满俱是一惊。这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么?还是玄嚣对我读书读得好的小奖励?
我赶紧推了推还没缓过神儿来的阿满,示意他快去。等会儿若是玄嚣改了主意,我主仆二人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待阿满接了爹爹过来,玄嚣便用法术支起了仙障。我运了八分力在仙障上使劲拍了拍,拍得那仙障哐哐作响。不错,甚是结实。
“只要我还没死,这仙障便无人可破。”好吧,是我多虑了。我拍着仙障的手顿在空中,放下也不是,继续敲也不是,好不尴尬。
“神君对魔族了解多少?能不能跟我讲讲五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我偷偷地扯个由子转移玄嚣的注意力。
“你想知道?”
“我都给你读了这么多日书了,换你给我讲讲故事,不算过分吧。”我抢玄嚣一步趴在长椅上,笑得两眼弯弯。许是今日知道了他舍不得我死,所以行事格外放纵,都敢同他抢椅子了。
但我又不能真让玄嚣站着给我讲故事。
“阿满,去给玄嚣神君搬个椅子过来。”刚一路扛着爹爹回来的阿满闻言,脸拉得老长。主人惹事,仆从遭殃,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玄嚣懒懒地坐在阿满刚搬过来的梨木圈椅上,臂膀倚着扶手,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为一介神君的威严形象。
他的腰带系得分外随意,衣冠不整,领口大敞。两道锁骨深陷,盈满日光,似是在邀人浅尝。如此秀色,堪餐作珍味。
“魔族嗜血,好战,向来是除我之外皆可杀。能让他们团结的,便只有战争。五万年以前,新任魔君刚平了魔族内乱,便带着一众魔神杀上了九霄仙宫。”
玄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突然好奇自己浑身上下究竟长了多少个胆子,居然连至尊无上的玄嚣神君都敢肖想。
“帝俊那时刚即位,他当皇子时惯是个游手好闲的,连架都没打过几回,哪里懂得什么带兵打仗。好在有白泽神君这个智囊,才没让魔族讨了便宜。”玄嚣接过阿满斟好的茶,轻啄了一口。
我看他在品茶,便插空接嘴道:“即便没有阿爹,魔族也讨不到几分便宜的。”
“继续说。”玄嚣颇为欣赏地看了我一眼,似是对我的话极为认同。
我晃晃悠悠地翘着两只脚,把埋在臂弯里的脸扬起,缓缓道:“我们的神王陛下瞧着是个不正经的,却最是靠谱。这些年来,外有魔族虎视眈眈,内有蛮族不依不饶,可他还是把这天下治理得很好。我想,即便是昊天上帝还在,怕是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他虽没那么会打仗,却深谙兵法之道。眼下他把能整合的战力都派到了前方战场,却也不忘留下东王公这尊大神镇守后方未雨绸缪。他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玄嚣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赞许道:“真是个聪明的小星君。”我还是第一次被他夸赞,一不小心就让绯色晕了满脸。“所以,你无需担心。像帝俊那么聪明的神仙,是不会让这场战争打上太久的。”
不成想,我竟被玄嚣安慰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我犀利发问。
“很难看出来么?”他淡定作答。
我从长椅上爬起来,改换成和玄嚣一样半倚着扶手的坐姿,侧首盯着他瞧了半天。总感觉今日的玄嚣和以往不太一样,更有红尘气了一点。
“我不过是没想到最薄情寡性的玄嚣神君也会安慰人,所以一时怔住罢了。”玄嚣那双敛尽风华的眼瞳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憨憨的,痴痴的。
“昊天在的时候,总是塞给我一些杂七杂八的书,教我各种各样的表情。你今日的表情,同他跟我说过的担心的模样一般无两。所以我就在猜,你是在担心。书上说,所爱之人上疆场,是会担心的。”原来,他什么都明白。不过是因为没有心,所以感觉不到而已。
“那你可有学会了什么表情?”我伸手轻触玄嚣的芙蓉面。反正今日已经放肆过很多回了,也不差这么一下。
“我只学会了这个。”
曼颊皓齿,樱唇微绽,一笑生春。我放下自己那与玄嚣相触的手,不忍折煞了这番好风景。
这日,我拉着玄嚣闲扯了许多。他也不嫌我烦,陪了我许久。直至明月皎皎,才寻了处偏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