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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次日,我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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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辞别了□□。帮风飘飘赎了身。
临行前,□□颇为不舍地拉着我的手,叫我下次有空定还要来找她。我把手中的黑骨扇摇得四平八稳,连连称是。只不知等我下次有空,这花月楼还会不会在了。
“公子昨日睡得可还好?”风飘飘朝我寒暄道。
“还成……还成。你别叫我公子了,听着太生分,叫我荧惑就行。”我能说昨夜被这楼上各种糟七糟八的声音吵得半宿没合眼吗?
“荧惑?听着像位仙子的名字。”
我可不就是位仙子么。“我本是个女神仙,昨日,为了方便行事,就扮作了男儿身。”
风飘飘了然,轻轻点头道:“原是如此。荧惑你的障眼法使得真是好,满楼的姑娘没一个看出的。”
“飘飘你说,我扮作的男儿身与这位玄嚣神君相比,哪个更英俊些?”我学着昨夜花月楼里的风流公子,微红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气势逼人地贴近她。□□不识货,自有识货人。
风飘飘但笑不语,徒留我在风中寂静。
独自走在前的玄嚣回头,抢了我的黑骨扇握在手里,端详我片刻道:“你年纪还小。”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我把地面当做玄嚣的脸狠狠地跺着。长得英俊了不起呀?年纪大点了不起啊?有朝一日,等我长开了,一定不比他差!
不过,这也多半是个梦想罢了。九霄仙宫里长开的神仙那么多,也没见谁比玄嚣好看。
为了不再自取其辱,我找了个僻静处变回本来模样。还特地选了条藕紫色的广袖交领齐腰襦裙,让自己瞧着沉稳持重些。
闹吵吵的街市上,吆喝声,叫卖声,笑谈声,策马声,不绝于耳。
我打算把满腔怒火化作食欲。直待将市集上的小吃买了个遍,才寻了处馄饨摊子坐下。
馄饨摊旁的桌上多了座小山。我从山头上捡起一包桂花糯米糕,咬了一口。也不知这做糕点的近日碰上了什么喜事,糖放的这样多,能活活把人腻死。
“要尝尝吗?”我拿起一块桂花糯米糕放在玄嚣摊开的掌心,坏心道。
遣云宫里的饭菜淡的一点味道也没有。清水白粥,食而无味,酸甜苦辣咸,一样都尝不到。所以想来玄嚣定是极其讨厌味重的食物。我满怀期待地看玄嚣吃下那糕,心里臆想着他是会吐出来呢,还是会猛喝茶呢?
都没有,我大失所望。
我丧气地问他道:“你尝不出这糕什么味道么?”
玄嚣复又咬了一口糕,认真作答道:“极甜。”
没想到像玄嚣这样清冷薄凉的神仙,竟嗜甜。我讶异地问:“你觉得好吃?”
玄嚣摇摇头,漠然地答道“我只知道它极甜,却不知道它好不好吃。”
尝得出味道,却辨别不出好吃不好吃,喜欢不喜欢,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我暗笑自己,竟会怜惜这样的玄嚣。他是这九霄上最尊崇的神,与日月齐辉。他想怎么做,要怎么做,向来不需置喙。
可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他终是对我极好的。要是没有他的庇护,我现在哪敢恣意地在人间玩耍。也不知道现在战事怎么样了,阿娘和叔叔伯伯们有没有受伤。
我不能上战场,我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尽我所能,让前方的战士无后顾之忧。
馄饨摊老板是个实诚人,包的馄饨又大又圆。一个又一个挤在碗里,除了浓郁的汤水,再挤不下别的什么。
这一顿早饭吃得我餮足。连咸的带甜的,连噎的带滑的,都被馄饨汤水裹携着进了肚子里。
吃过早饭,风飘飘带着我与玄嚣穿过条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去临安的百年茶楼听书。
这是我第一次听戏。
我们到的时候,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台上唱戏的姑娘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脸上画着浓重的妆,眉宇间的的艳色比那绚烂的戏服更为夺目。
她絮絮地开口,好戏开场了。故事讲得是一名女子踏春遇良人的故事。
少女怀春,最是美好。
扮作秀才的少年郎唱到:“他把我先勾拽,引的人似痴呆,再和他四目相窥两意协。好也风召他生得有芙蓉面,桃花颊,说不尽他百般娇千般艳冶。”
扮作佳人的姑娘唱道:“你看那个秀才,貌赛潘安,才过子建,举止风流,不知是谁家公子?怎生能勾和他说句话儿也好。”
一见倾心,两情相悦,最是人间求不得。正是因为这不可求,求不得,世人才喜欢在戏本子里诉说情投意合的美好。
郎情妾意,互诉衷肠的戏语听得座下好多未出阁的少女红了脸。其中几个胆子大些的还望向了此方,眼寄相思眉托情,渴望在台下上演同台上如出一辙的戏码。
可惜,台下的这位公子,没有心。
我磕着瓜子挑衅玄嚣道:“公子无情似流水,佳人肠断到天明。”
玄嚣端杯的手一滞,不敢置信道:“好差的诗。”
我决定继续安心听戏。
台上的故事由甜专苦,一会儿是才子不得志,一会儿是佳人被恶欺。好在两人矢志不渝,情比金坚,最后是个夫妻同归的好结局。
若是世上的有情人都能如此,该有多好。
戏罢,人未散。
风飘飘拉着我的衣角,眼含春情道:“荧惑,我可不可以问你有关英招的事。”
我爽然答应,同她说起了英招。
“英招生得英武,最好舞刀弄剑。不若刚刚戏里的公子,貌赛潘安,才过子健。我们一起在道德天尊那学经时,他是学得最差的那个。他从小就和我不对付,我同他打过很多次架,每次都是他输。但你不要觉得他不厉害,实在是我太过出类拔萃。”
风飘飘笑盈盈地回道:“我知道,荧惑是个顶顶厉害的。”
我顿时把尾巴翘回了九重天。
为了让风飘飘生动详细的了解英招,我找茶馆儿老板要了笔墨纸砚。照英招的样子作了一幅图。
风飘飘手里拿着我画好的图,疑惑道:“所以,英招是只长了花纹和翅膀的豕?”
豕,猪的雅称。英招当然不是豕。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是谓英招也。
我对着我的画作丧气道:“虽然画的腿短了点,脸圆了点,翅膀小了点,身子胖了点,但也不至于像猪吧。”
玄嚣拿了笔,在我画作的空白处也仔细勾描,画出来的异兽与英招本尊有八分相像。
纯白画纸上,一个似猪,一个似马,对比鲜明。诚然,玄嚣作画的能力,比我好上许多。常言道,人比人,气死人。仙比仙,气哭仙。
“貌赛潘安,才过子建,举止风流,不知姑娘心动否?”
风飘飘的话,伴着窸窸窣窣的画纸声,传入我的耳中。
要问姑娘心动否?
姑娘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