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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另一个世界 ...

  •   一室安静。
      桌角的蜡烛蓦地传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火苗腾起一瞬,又摇曳着恢复了平和的姿态。
      半透明的蜡油顺着融开的缺口斜斜滚落下去,堆积在斑驳的烛台上。
      蜡烛快要燃尽了。
      桌前的人垂着一头红发,半边脸没在阴影里,盯着拉到末尾的卷轴出神。
      他维持这个动作有好一会儿,直到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袅袅的烟缠绕着身后传来的急促呼吸声,将他从沉浸的思绪中惊醒。

      在蝎看卷轴的这段时间里,明光的视线也一直定格在他的方向。
      左手五指张开伸在眼前,握拳,张开,再握拳,手指活动自如得像没有折过一样。
      红发的背影从指缝间划过,那是她讨厌的颜色。
      在明光的认知里,红色总是冰冷而粘腻的,像皮肤破开后血管中持续涌出的鲜血。被守鹤攻击的人总是裹着这样的颜色被抬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此刻,那头和自己一样的红发被烛火映照成了更加温暖柔和的颜色。明光第一次对红色产生了一点熟悉的亲切感,那是和千代曾祖母不一样的,毫无缘由就想要亲近和信赖对方的奇妙感觉。

      她从记忆里翻出了父亲小时候的照片,然后把它和眼前的赤砂之蝎作对比,发色、瞳色、眼型、五官,都是那张照片的成长版。而更加有力的证据是,自己比那张父亲5岁时的照片还要像他。
      所以这个人果然是父亲吧?
      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可以将身为村子高层长老的千代曾祖母的近况调查得清清楚楚,明光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各种猜想自脑海深处浮起,在海面上形成一个个透明的水泡,然后又被她一一否决。
      那些被戳破的泡泡碎裂成细小的泡沫消融在海底,更多的疑问扎着堆涌上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阐明当下的情况。
      不敢去深想对方欺骗她的可能性,明光将这个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结果的问题丢开,开始思索卷轴的内容。
      虽然看起来和那些家传傀儡术秘卷一样,但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特地让自己转交给父亲的,毫无疑问不会是这一类东西。事发突然,曾祖母也没有临时制作卷轴的时间,所以肯定是之前就带在身上的。
      难道说,千代曾祖母一直都有联络父亲的打算?

      不,不会的。
      这个猜想刚冒出个头就被明光按了回去。
      曾祖母平日里从未主动谈起过父亲,即使是讲述到显然不可能是母亲一个人完成的任务时也一样。明光一度以为曾祖母是被父亲的叛逃伤透了心,所以完全不想提起他,但看临别前的反应似乎又并非如此。
      她在曾祖母的奇怪反差下划了一道重重的红线,然后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来。
      如果不是预先准备给父亲的,那这个卷轴原本的用途是什么?里面有什么必须要让父亲知道的内容?和自己有关吗?

      明光的推测很接近真相了。
      从她出生之前被打上封印成为一尾的人柱力,到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学习忍术……再到守鹤每一次暴走和被镇压。明光短短的7年人生里所经历的事情,通过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墨字逐一呈现在蝎的眼前。
      他已经意识到了卷轴里提到的“蝎”不可能是自己,写下这些文字的也不会是他那个早早退出砂隐村政治中心,成天坐在湖边钓鱼的千代奶奶。
      ——这是发生在另一个和这里相似而又不同的平行世界里的故事,而明光正是那个平行世界里“赤砂之蝎”的女儿。

      真要命。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放弃了傀儡师的永恒追求,和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因为爱情?他想到曾经那些痴迷于他容貌的爱慕者们,嫌恶的撇撇嘴。
      无聊而又肤浅的感情。
      那个“蝎”也和自己一样叛逃在外,按年龄来算这个叫砂崎安的女人应该是在三战结束后有的孩子。他不清楚另一个“蝎”的想法,但以对自己的了解来说,至少不会是非自愿的。

      虽然蝎自己根本不觉得有哪个女人能真的让他看在眼里——他扫过一段对于明光母亲的侧面描述——就算她再怎么聪明漂亮又强大也一样。
      说起来那女人还是三代风影的养女,即便如此,那个平行世界也还是爆发了第三次忍界大战。
      他几乎可以断定,和这里一样作为战争导火索的三代目风影失踪事件跟另一个自己脱不了关系。
      那个男人应该为自己当初轻率的命令付出代价,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都会赞同这一点的。

      稍微有点不同的是,因为有砂崎安这个实力不俗的风影养女稳定局面,云忍对砂隐的第一波偷袭并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她在三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但最终却无法逃脱自己的孩子成为人柱力的可悲命运。
      也对,有什么是比传承了漩涡一族血脉的新生儿更加合适的容器呢。
      明明身为叛忍的女人,却意外的对砂隐死忠啊。蝎不怎么愉快的想着。

      明光三岁之前一直呆在地下封印室,不被允许睡觉,只要有睡着的倾向,封印班的人就会想方设法让她保持清醒。
      缺乏睡眠让明光的精神很不稳定。而她的情绪一旦失控,就会开始尾兽化。受限于幼儿的身体,守鹤这时候暴走的破坏力并不高,有时候甚至连内层封印都没有打破就直接被封印班镇压了。
      等到明光已经可以连续很多天不睡觉也不会失控,千代才找到机会把她接出去。

      一开始,她们生活在砂隐村边缘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经历过数次暴走以后,千代又在周围民众的恐惧中带着明光搬到了砂隐村外围一个岗哨附近,那里只有值守的忍者和前来监视的暗部。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暗部中混入了敌国的间谍,在他的有意引导下,明光变化成为完全体的守鹤,朝着村子的方向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尽管罪魁祸首也被暴走的尾兽杀死,但他的目的依旧达成了——一尾的暴动给砂隐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也就是这一次事件过后,砂隐高层开始认为明光是个失败的人柱力,应该一直被拘禁在封印室里接受监视。在战时积累下极高声望的千代极力反对,最终,长老团敲定了一个留待观察的结论,只是不允许明光再呆在村子附近了。
      四代目风影为她们选择了一个远离砂隐村的战时据点,食物和生活用品均由前来换班的暗部统一采购。与此同时,明光关于忍者技能的学习也提上了日程。

      明光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很容易就能理解千代教授的理论知识,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是涉及查克拉细微控制的部分,她都无法顺利完成。
      哎……蝎不用看后面的结语都知道这样的明光并不适合成为一个傀儡师,他短暂地抬起头郁闷了两秒,赤砂之蝎的女儿没办法成为傀儡师是什么见鬼的笑话啊?
      好在明光有着漩涡血脉加上人柱力的查克拉量优势,四代风影抽空会来教授她磁遁的操砂术,源自守鹤的磁遁系忍术很适合她。

      只是身上不完美的尾兽封印注定明光无法像普通孩子那样生活下去。随着她的查克拉量逐年增长,守鹤偶尔的失控威力也越来越大。
      在损失了近一个大队的暗部精英后,砂隐高层们坐不住了。每次例会都要提的拘禁人柱力这一提案自不必说,个别长老抱持着无法控制就把可能的风险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甚至派人暗杀过明光。

      蝎在心底冷笑。
      把守鹤封印到明光身上的是他们,把明光判定为威胁想要抹杀的也是他们。
      高高在上地把别人的人生当做自己可以肆意安排的东西,那些老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厌啊。

      对着光源太久,明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再看那个几近凝固的背影。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浓浓的困意向她席卷而来。
      不知是不是身体现在无法提炼查克拉的缘故,上下眼皮想要黏连在一起的冲动比以往强烈得多。她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头上两排管子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变形,长出了手脚,张牙舞爪地对着她笑。再眨眨眼,它们又变回了平行着的两道直线。
      最后一截灯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慢慢变黑,燃尽,光亮渐淡。
      明光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落入了黑暗之中。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她睁着眼,却看不到一丝微光。
      本该最先察觉蜡烛灭了的红发傀儡师毫无动静,明光有一瞬间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于此,还是幻境或梦境中的错觉。

      安静的,只有她一人存在的,黑暗的世界。
      困意早已消失不见,久违的窒息感爬上了她的脖颈。胸腔内,心脏剧烈地跳动,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次呼吸之间摄入的空气越来越少。不可视物的黑暗中出现了暗色的星星,在她头上排成圈,手拉着手跳起舞来。
      椅子移动的声音、抽屉拉开的声音还有向她走来的脚步声,她统统都听不见了,感知里只剩下逐渐远去的巨大嗡鸣。脑中代表着思维流动的齿轮一点一点变慢,艰难转过最后一格后,彻底停滞在原地。

      蝎点起一支新的蜡烛,站在明光床前皱眉看着她。
      原本盖到胸口的被子被掀到腰上,刚才还只是没什么精神的女孩子现在半蜷着身体,右手死死抓住领子往外扯,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无法呼吸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她的面色呈现出一种异常的青白,浅琥珀色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嘴唇一张一合的,像被抛到岸上快要干死的鱼。
      “明光?”他喊了一声女孩的名字。
      意料之中的没有应答。

      看上去像是对黑暗环境的应激反应。
      蝎随手把烛台往床头一搁,抓住明光攥紧的右手,将手指一根一根从衣领上掰开。
      已经揪变形的衣领上沾着一点红色的痕迹。他摊开明光的手掌,果然,掌心有被过长的指甲掐出的伤口。
      聚起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医疗查克拉把这道伤口治好,蝎一边顺着她僵硬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拍着,一边继续呼唤她的名字。

      等到明光缓过气来,脑中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首先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便感觉到喉咙发干,后背隐隐作痛。
      蝎收回手,语气比起之前来说几乎可以算作是温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反应不能,明光慢半拍的回答道:“……还好。”
      “你怕黑?”千代的记录里面没有提到这个。
      “啊……是有一点儿。”她微微咬唇,眼神不安的游移开。

      这可不像是只有一点的程度。
      蝎原本想这么说,但看到她一脸类似犯错被抓包的羞愧表情,一句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她会是这个表情?
      为什么千代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她会对黑暗环境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砂隐的风俗里,惯常要在新年来临时点上一盏能够燃烧一整年的长明灯,用以祈求来年平安顺遂。所以有人居住的建筑一般都不会出现完全不见光的情况。
      曾经被千代奶奶牵着走过的幽深走廊映入脑海。
      他想到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原因了,那个地下封印室,在完全封闭的时候,是没有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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