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所谓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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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一个声音在她左侧响起，平平淡淡没有一丝起伏。
明光直愣愣地睁着眼，两排管子紧贴着天花板从她头顶上横穿而过，昏黄的烛火在房间里投下摇晃的影子，两排管子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没为一处。
她似乎并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于是红发的傀儡师站起来，走到她的床边。
光亮一时被遮挡，明光终于意识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维持着那副呆滞的表情转过头来看他。
那人穿着黑底红云的袍子，左手拇指戴着一枚戒指，戒面上有一个“玉”字，涂着深色指甲油的五根手指里抓着一只黑色的卷轴，封口处的封印在透过他肩膀上方投来的火光下闪烁着红色的光泽——是千代曾祖母要她转交给父亲的那只卷轴！
明光瞬间从漂浮于渺远高空的迟钝感中落回到身体里，挣扎着想要起身。
同样涂着指甲油的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要乱动，你断掉的骨头还没长好，会留下后遗症。”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点不好，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那个是……”她嗫嚅着动了动嘴唇，长久没有说过话的干燥声带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杯水递到她唇边，明光犹豫了一下，张嘴喝了一口，温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向下滚入食道。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那个是……我的卷轴。”
眼前的人在听完这话以后表情有点奇异，红色的封印被转到正对她的方向：“你的卷轴？你知道这个封印是什么吗？”
“是血缘封印。”明光如实回答。
她偷偷打量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红发少年，猜测着他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好像是……19岁？她今年7岁了，父亲就应该是26岁。不过26岁会有这么年轻吗？看起来和16岁的暗部小哥哥差不多大……不，可能还要小一些。但是他的相貌又……曾祖母说过她是很像父亲的。
明光困扰地蹙眉，最后决定直接问本人：“请问，你是赤砂之蝎吗？”
红发少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冲她挑起一边的眉毛：“你叫千代曾祖母，却不知道我是不是赤砂之蝎？”
“毕竟我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父亲大人，会认不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隐约还带着一丝怒气和委屈。
不是吧……这孩子还真的认为她父亲是赤砂之蝎……？
没打算让她继续抱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误解，蝎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我就是赤砂之蝎，”无视了那双比自己瞳色浅一些的琥珀色眼眸中亮起来的光芒，他继续说道，“但我并不是你的父亲。”
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要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蝎平静的与之对望，直到明光妥协般的移开视线。
“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她的声音里有强装的不在意，咕哝着说完后边半句，“反正我早就知道父亲这种东西不是什么靠谱的存在了。”
……他说的是实话诶，这种“我已经看透了你们这些糟糕的大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只是千代曾祖母她……”明光想到曾祖母最后倒下去的身影，顿了一下，她不太确定现在距离千代送她离开砂忍过去了多久，“千代曾祖母——我是说你的奶奶，她现在……还好吗？”
“她挺好的，吃好喝好睡好，身体也没什么毛病，昨天还为了一条鱼和她弟弟大打出手，”蝎好心的将部下传过来的信息告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向我求救？”
听到曾祖母安然无恙，明光松了口气，她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回答对方后面提出的问题，停顿了片刻，避重就轻的说：“曾祖母受了重伤，所以用了一个空间禁术把我传送过来找你帮忙。”
她还记得隐瞒自己人柱力的身份。
“空间禁术么，千代奶奶还擅长这个？”
“据说是找其他人帮忙完成的。”明光没有透露这个“其他人”的名字。
是海老藏吧，千代的熟人里应该就他对时空间忍术有所涉猎，不过这丫头还挺小心的，以为不说名字他就不会知道么。
蝎拖过一张椅子坐下：“那她怎么保证你一定会传送到我这里来？”
方才被遮挡住的烛火重新洒落在明光脸上，她不适应地转头朝向另一侧，以沉默表达着自己拒绝回答的意愿。
“千代奶奶难道没有教导过你……谈话的时候要直视对方以示尊重吗？”压低的少年音在背后幽幽响起，下一秒，红色的小脑袋就不受控制的转了回去。
明光瞪着眼前用查克拉线控制自己的恶劣家伙，双手捧着脸努力想要争夺回脑袋的控制权：“……放开我！”
“看来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啊，”对小女孩的不配合有些不耐，红发的傀儡师将手上的查克拉线扯紧了几分，“小鬼，不要搞错了状况，你以为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浓重的恶意朝明光扑去，缠着绷带的左手也失去了控制，“咔嘣”一声脆响，从小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指节向侧边弯折出一个异常的角度。
“啊啊啊啊啊啊——”明光掐着左手掌缘尖叫了起来。
尖锐的声线刺得蝎头疼，他冷着脸操控查克拉线帮不断制造噪音的小孩把下巴合上，未出口的声音尽数被堵在喉咙里。
被迫噤声的女孩惊惧地看着这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人，那张和她相差无几的脸蓦然间变得可怖起来，脑子里不期然地冒出风影大人曾经的话语：“你的父亲赤砂之蝎，是砂隐村S级的叛忍……”
叛忍，叛忍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在海老藏大人那里看过的一系列叛忍资料一一闪过脑海——背叛村子，漠视生命，公然违反忍者条例对普通人下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而赤砂之蝎正是这样的一个叛忍，危险等级S级。
明光在翻涌着血腥味的杀气中看见了自己的一千零一种死法，她全身战栗不止，手指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清晰了，只有面临死亡的恐惧层层叠叠的围绕着她。
她会死掉！这个名义上是自己父亲的人真的会把她杀掉的！
“我再问一次，你们怎么保证一定能传送到我身边的？”
感到那种迫人的压力松了一些，明光磕磕绊绊地回答：“曾祖母说……这个禁术可以……把我送到最近的血缘……亲人……身边。”
对赤砂之蝎不愿意承认是她父亲而产生的别扭心情已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她很害怕，甚至没有注意到守鹤在这样浓烈的杀气压迫下竟然毫无异动。
“血缘亲人……？”蝎凑到她跟前，伸手钳住女孩的下巴仔细观察，“光看脸倒是很像，看来千代奶奶在你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但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父亲，”他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手上用力了几分，“我猜，你不会想要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我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明光慌忙分辨道，“曾祖母可以作证！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她！”
那只手松开了，小女孩紧张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因为血缘上的关系和对方一开始的友好态度，不自觉的就忽略了对方叛忍的身份……明光在心里懊恼地反思着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
她不能死在这里，曾祖母还在村子里等她回去。
不过对比另一个对自己的孩子抱有杀意的糟糕父亲，明光努力安慰自己，至少蝎行动上只是折了她一根手指而已。
接下来回话的时候需要更加谨慎一点，她在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
“千代奶奶是怎么受伤的？砂隐村有什么竟然能够伤到她？”
“……”结果又是她完全不想回答的问题，明光视线往旁边飘移了一下，“是……是尾兽……尾兽它失控了……”
她在心里祈祷对方不要追根问底，自己化身成的守鹤重伤了曾祖母这种事情……让她要怎么说出口。
所幸对方好像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那么接下来，”蝎敛去所有气势，一只手支着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说你自己吧。”
说自己……说什么呢？是想了解自己的身份来历吗？那……照实说应该就可以了吧？除了人柱力这件事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是需要保密的。
“我的名字是明光，曾祖母是千代大人，父亲是……赤砂之蝎，”明光小心翼翼看了话中人一眼，被提及的人面无表情，并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反应，于是她接着往下讲，“我的母亲是砂崎安，外祖父是三代目风影……”
“等一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出声打断她，上半身离开椅背往明光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你说你母亲是三代风影的女儿？？”
“呃……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养女。”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清楚三代风影有没有别的女儿，明光特地强调了一下关键字以防对方弄错。
蝎看起来更惊讶了，似乎对母亲给他生了个孩子这回事完全不了解。
明光难以控制自己不把负心薄情抛妻弃子这样的剧本往他头上套，难道说父亲他不仅是个叛忍还是个渣男……？她暗自在心底为母亲抱不平，那么优秀的母亲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父亲呢？
蝎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砂崎这个姓氏他知道，三代风影就是砂崎家族的人，但名为砂崎安的女人他是真没有印象。
三代目在位的时候并没有结婚，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花边绯闻和私生子女之类的，更没有收养过任何一个小孩。专门调查过三代目风影的自己对这些消息最清楚不过了。
一抬头瞥见小女孩复杂微妙的表情，红发的傀儡师意外读懂了她的心理活动，他一脸黑线地挥挥手：“不管你的小脑瓜里想了些什么，都赶紧把它们扔出去，我想听听你母亲的情况。”
“啊……母亲她，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死掉了……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明光垂眸看着被子上的一块圈圈花纹，神色不明。/
她并没有说谎，蝎第一时间断定了这一点。这个孩子对父母的身份深信不疑，而且和千代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传送到自己身边之前她应该就是和千代在一起。但是由良的报告中，从来都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的视线又转到那个有血缘封印的卷轴上，这样的封印他小时候见过很多次，千代奶奶教会了他如何使用自己的血解开家传傀儡术秘卷封印，他后来还学会了用这种方法封印自己的卷轴。
“这是你的卷轴对吧？我想你应该能够打开它？”
那只被明光带过来此刻又握在蝎手中的卷轴怼到了她的鼻尖。
明光默然：“这是曾祖母让我带给父亲的。”
卷轴边缘有着千代的私人标识，显然封印卷轴的人就是千代自己。
“那么就证明你所说的话，证明千代的确是你曾祖母。”蝎不容拒绝地说道。
虽然很想看蝎自己解封——说真的，明光也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她父亲，但她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只得乖乖照做，期间不小心碰到了歪折的手指，脸上一抽一抽的。
解封方式完全正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千代教出来的没错，而且也确实解开了。
也许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兄弟姐妹流落在外吗？回头可以查一查……
蝎脑子里转过好些念头，面上一点不显，伸手捞过已经打开的卷轴查看。
这是一个普通的记录卷轴，红发的傀儡师粗略扫过前面的内容，大致判断出这是明光从出生开始的成长日记。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中，四个字的组合突然闯入眼帘——“蝎的女儿”。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蝎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这几个字没错，而且还不止一处。
掀起眼皮看着缩在被子里一脸郁郁的小女孩，此刻，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女人和小孩的S级叛忍赤砂之蝎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就算这孩子跟自己差不多一个模子里倒腾出来的，就算血缘封印是真的，就算千代的标识和笔迹不会轻易被模仿……
他就算不下去了，一个荒谬的声音小小声的在他心底说：也许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呢？
蝎一阵恍惚，回过神来就看见明光正龇牙咧嘴的试图掰正歪掉的手指，他抓过这傻小孩的手，用巧劲轻轻一掰，将手指安回正确的位置——原本只是指关节脱臼，再折腾下去就不好说了。
“我建议你保持一会儿安静。”
他将明光的手扔回被子上，起身走到亮堂的桌子旁边，准备将这份卷轴从头到尾读完，想来千代奶奶会告诉他这孩子的来历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所谓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