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母亲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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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她的意识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想要舒展手脚，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实体。
所以现在算是……灵魂状态？她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指距离的天花板，下意识转了转脸。
下方是一张圆形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孕妇，旁边站着的红发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明光往下飘了一点，看到他布满阴霾的脸。
咦？这不是……风影大人吗？
明光吃了一惊，又去看床上那个孕妇，她的脸色异常苍白，金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濡湿了贴在脸上，表情十分难看。风影握着她的手，痛心而不忍的说了些什么，明光听不见声音，依稀从唇形上读出“为了村子”、“只有你”和“对不起”这样的字词。
这个女人是风影大人的妻子？头发和瞳色都和勘九郎曾经描述的一样。现在是希望她为村子做出什么牺牲？明光的视线转到了她高耸的肚子上，勘九郎没说过他母亲怀孕了啊，莫非是和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有关系……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转瞬即逝。
风影俯身撩开妻子额前的刘海，捧着那张苍白的脸，以额头相抵，对她说话。
明光凑上前去想要看清他说了些什么，却只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风影夫人用力攥着丈夫的手，这次明光跟着唇形念出了她所说的话语：“真不想离开你们啊，罗砂，你是一个合格的风影，但是……以后多花些时间在孩子身上吧……照顾好手鞠和勘九郎，还有……这个孩子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拜托你，请给他一个正常成长的机会。”
这听起来像临终遗言的话语让明光感到不安，她直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没能想起来。
红发的男人直起身子，沉默地看了那双带有恳求意味的深蓝色眼睛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妻子的请求。许是有人敲门，他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最后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抽手，转身离开。
从门口进来一个紫色齐耳短发，包着头巾的老婆婆，明光瞬间放弃了对风影和他夫人的思考，惊喜的扑上前去。
曾祖母没事！太好了！一定是风影大人找到了她！
——明光扑了个空，千代从她不存在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啊……她都忘记了……她现在已经死了。
明光停在原地，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点难过，又为曾祖母还好好活着而感到庆幸。
那个老人看上去精神气十足，脸色绷得很紧，她指挥着几个医忍在床边就位，接着向风影夫人说了一些话。
风影夫人敛着眸子并不应答，她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神色平静而从容，仿佛完全接受了自己将要付出的一切牺牲。
又进来几个封印班成员，他们根据千代的指示站到不同的位置，围着那张圆形的床形成了两个半包的圈。
风影推着一张病床重新走进来——他这次披上了代表四代目风影的袍子——床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明光见过这个人，他是第一任的守鹤人柱力分福大人。
明光悚然一惊，从刚刚开始就隐隐感觉不对劲的点连上了。
眼前的风影大人和曾祖母其实比自己一直以来认识的要年轻一些，而且分福大人竟然还活着……
早听勘九郎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和自己同年，还都是红发。
有次无意间听到风影大人和曾祖母谈话，曾祖母语气很不客气，她说，如果自己没有成功，那么下一个就轮到风影大人的第三个孩子，也就是勘九郎的弟弟。明光回忆了一会儿那个男孩的名字未果后暂时把这个问题丢开。
这么说来，她是回到了过去，七年之前砂隐村更换人柱力的时候。
但是第二任人柱力明明是自己啊，为什么这看起来像是要把守鹤封印到勘九郎的弟弟身上？
分福被推到了封印班的包围圈缺口上，从中间地板蔓延到墙壁上的是一种源自守鹤的磁遁封印阵法，阵法符文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其中包含了为数不多的漩涡一族的封印式。
明光有点疑惑，对付守鹤的话，用源自它本身的封印方法作为主体效果并不是最佳的，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
四面墙壁上半圆套半圆的巨大符号向左右两旁各延伸出一道由符文组成的金色细线，然后在四角相连。原本在角落放置着的巨大沙漏翻转了过来，差不多有一人高的玻璃容器里细细的金砂穿过中间狭小的通道缓缓下落。
那边第一任人柱力身上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一半，塞满半个房间的狸猫虚影在众人头上张牙舞爪的怒吼着。
很奇异的，明明听不见声音，明光却感觉到如同潮水一般的悲伤从那凶恶的影子中朝自己扑了过来。
友人即将逝去，自己无法陪他走过最后一程，被迫与之分离，还要再次被封印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不得自由。
看来守鹤很喜欢分福大人啊，明光用不存在的手按住了胸口，她好像一瞬间就和曾经折腾得自己死去活来的守鹤共享了这一份悲痛和不甘的心情。
但即使再怎么不甘愿，经过多层封印的削弱后，守鹤还是在两位影级大佬的联手压制下挣扎着转移到了怀孕七个月的风影夫人——更准确点来说是她腹中的婴儿身上。那位从出生开始就与守鹤相伴的老人，也随着它的离去停止了呼吸。
同一时间，风影夫人的脸色骤然扭曲了起来。
在一阵忙乱后，风影的第三个孩子作为一尾守鹤的新一任人柱力诞生在了这个世界。
他的胎毛是鲜艳的红色，皮肤也泛着红，五官皱巴巴的挤作一团，体型因为早产而显得格外瘦小。
“多么小的……孩子啊……”刚生产完的女人伸手触及被医忍放在枕边的新生儿，面上流下欣喜和不舍的泪水。
风影大人就站在一旁，压抑着复杂感情的目光紧紧黏在妻子脸上，没有分给刚出生的儿子一星半点。
守鹤此刻被封印在一副婴儿躯壳中，它显然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弱小的婴儿精神力薄弱，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尾兽抗衡，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明光就发现了——那睁开的分明是守鹤的眼睛！比刚刚具现化的狸猫更加庞大的查克拉波动从那具小小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几个离的近的医忍直接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千代立在原地往濒临暴走的守鹤身上拍了一个封印——这种封印效果虽强但作用时间很短。她转头看向风影夫妇，眼中隐含催促之意。
披着风影袍子的红发男人正伸手护住无法自保的妻子。接收到千代的催促，他刀刻般的面容出现一丝裂隙，属于深爱妻子的丈夫的那一份深切哀恸从中流露出来，但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严肃和沉稳。
没有人知道这个同时担负着砂忍的风影、妻子的丈夫、三个孩子的父亲几种身份的男人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总之，他拉起了妻子的手，两人合力对着孩子开始结印，明光猜测这或许是封印守鹤的最后一步。
到中途的时候，风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的妻子用另一只手包住他垂在身旁紧握的拳，温柔的看着他：“我们只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就好了，这就是为人父母的价值所在啊。”
攥紧的拳头放松下来，反握住她的手，印式得以继续。
风影夫人身上原本就不强的生命力在封印完成后迅速消减下去，她的视线转回到眼睛恢复为天青色的婴孩，眼底是无限的眷恋：“名字……就叫我爱罗吧。”
孩子的父亲没有反对，他依照妻子的意愿帮助她将残余的查克拉封印到我爱罗身体里，形成了一道专属于那孩子的保护锁。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的，”她抚慰般的摸了摸儿子懵懂哭泣着的小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呼唤了他的名字——“我爱罗。”
然后她就这么微笑着，慢慢阖上了眼睛。
旁观的明光心神震动，连身边场景变换了都没有发现。
她愣愣的想着风影夫人最后满含爱意的眼神和唇边扬起的弧度，有温暖而酸涩的情绪在心底膨胀。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像灌着冷风的夜晚裹紧在厚厚的毛毯里，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她忍不住翻找起自己记忆里关于母亲的片段。
暖橘色的下午，曾祖母摸着她的头，回答她的问话：“你的母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你们能够再次相见。”
一沓沓旧课本和笔记扉页上是母亲娟秀的签名，明光按照顺序一本一本的阅读，学习。
无数条分岔路口摆在明光眼前，母亲的脚印在柔软的泥地上清晰可见，明光跟随着母亲一步不差的重复着她当年走过的路。通用封印符文，封印符文刻印方法与载体材料，砂忍磁遁系封印，漩涡一族专属封印，封印术式的变种和与其他忍术的结合……
明光学得很快，四代目风影大人说她是封印一途上的天才，但远不及母亲。
阅历尚浅的女孩无法想象母亲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她在心里构建了一个遥远的，高高在上的，需要自己穷尽一生去追逐的母亲的形象。
而那没有温度的神像现在被打碎了。
风影夫人虚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独属于母亲的，令人心惊的温柔，替代了她对母亲的那一份期待。
明光想着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会有这样温暖的眼神，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她也曾对自己如此温柔的笑过吗？
更多描述母亲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曾祖母在她的封印术学习之后偶尔会抱着她讲些母亲过去的事情：
被三代目风影大人抱着出席会议时打了一个反对派结果那人就是当时掀起政变暗潮的首领；在忍者学校里对课本内容提出了质疑经多方专家讨论以后发现确实是课本错了；在忍界大战中顺利接上断掉的情报网间接影响了一场战役的胜负；探索漩涡遗迹带回了一大堆珍贵资料让砂忍封印班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诸如此类听起来就很不一般的，将来搞不好会上课本的人物才会有的传奇经历。
这样厉害的母亲，却在生育自己的时候难产死了……明光想到了风影大人和海老藏大人对她的高标准和不满意，她已经非常努力了，却还是无法回应他们对于母亲的孩子的期待。果然，比起什么都做不到还误杀了很多村子辛苦培养出来的暗部精英的自己，母亲活下来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但有一点很奇怪，曾祖母所讲的这些关于母亲的故事里面，没有父亲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母亲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