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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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7日春
“长沙春暖花开，我迫不及待与你分享，原以为我们都在这片阳光下的暖风中。可我不知道，那时北京的风是追着雨的。”
早春的雨说来就来，年味被雨水冲刷干净，就像是为了郑重向人们宣告新一年的生活已然启程。
返京上班上学的人回来了，北京再次繁闹起来，突如其来的雨令人措手不及。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劲。李清河一睁眼就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就没有早起和大家一起晨练。终于不得不起床上课，为了节省时间，李清河在宿舍换好了练功服，胡乱披了件外套。纯白色的紧身衣下摆连着两层薄纱裙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好像随时会随着洁白的薄纱飘曳不知到何方。
走到半路上突然下起雨，感受到雨滴打在头顶和手臂上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李清河不由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李清河在雨中跑着，脑子里只剩下模糊的目的。好困，只想睡觉，快要喘不过气了。快到了，就快到了。
“早上好啊各位。”爬到三楼的教室，李清河已经没有力气了，见到室友过来，还是强打起精神扯了个笑容，勉强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另一只维持叉在腰上的动作，胸口因运动而微微起伏。
“清河你怎么了……”围上来的室友盯着她的脸，李清河看见她的瞳孔放大。
“什么？”李清河的声音很小，两字的缝隙之间夹杂着喘息声。
“鼻子，你的鼻子在流血……”室友见李清河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和练功服上挂着的雨滴由于地心引力而往下流，打在木地板上。
李清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手心腥红的颜色实在是刺眼。李清河的视线逐渐模糊，无奈地叹了口气，竟又笑了出来。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想，终于到了。
嘀嗒嘀嗒的声音打在地板上，一时不能分清。雨水，血滴，时间，流逝的声音原来竟是这般的如出一辙。
李清河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挂在床边的针剂瓶，以及自家老爸颓然垂下的头。李清河慢慢抬起手，手背上还扎着针管，努力够到老李的头，小声开口唤了一声：“爸……”
老李猛然抬头，惊慌地想握住李清河的手，又碍于针管急忙收回，双手悬在空中。李清河见老爸抬起头了，轻轻把手放下，旋即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儿了，就是早上跑快了，气没岔过来。”声音像一阵清风，好轻好轻，难以抓住：“老爸，别担心了，我好好的。”
老李再也忍不住，双手抱住头，狠狠抓着头发，把头埋在膝盖上难以抑制抽啜起来。李清河看着老爸颤抖的肩膀，想抬手抚上安慰他，可又实在没有力气。她想起那年，爸爸牵着她的手来到病房，她看到妈妈躺在床上，脸色枯萎，苍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金色的光透过缝隙洒在洁白的床单上，让她觉得十分不真切，心里油然而生的莫名害怕。可是妈妈告诉她：清河，别担心，妈妈好好的。
“对不起，对不起清河……”
李清河努力睁眼，看着老爸鬓角生出的白发，竟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叹了口气：“爸，你不用自责，其实我们都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李清河还是忍不住哽咽，又迅速藏匿起自己的情绪，“只是……这么多年平安过去了，我们难免侥幸，刻意选择忘记罢了……”
老李泣不成声，又怕影响到女儿，离开了病房。血癌通常来说是非遗传性疾病，可如果父母双亲或家族中有病史，后代患病的几率就会增高。外公，妈妈，再到自己……李清河曾感叹命运不公，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她倒也没什么感觉。躺在病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快速回想了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做过的事，遇到的人，去过的地方，吃过的美食……其实也算畅快一生，不虚此行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便是他了。十八岁以前的人生，作为孩子孝重长辈，作为学者学有所成，她都做的很好。仅是作为十八岁少女所有的那份懵懂的情感，甚至还未成形，刚刚有了模样，也只能是落个无疾而终的下场了。
不过还好，他还不知道。想到这里，李清河倒是有些感谢这病发作的及时。她向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的想法，即使反应迟缓，可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再迟疑。但若是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她宁愿一个人短痛，总好过两个人到时候拉拉扯扯了。
李清河想起中学那会儿，班里女生之间流行看言情小说，里面种种爱而不得阴差阳错的桥段只让她觉得不能理解。有什么是自己掌握不了的呢，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早早地说出口，互明心意，不给任何误会可趁之机才对。但是……这次，真的不是他们说了算。她依然喜欢他，和之前无二的喜欢，更为真挚地喜欢。不一样的只是她不再打算告诉他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刘宇已经好久没联系到李清河了，上一次聊天还是一个月前她跟他抱怨北京最近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了。这段时间除了每天日常发的一条早安，就再没说其他的。他联系过老李，只得知李清河最近很忙，但当他继续追问在忙什么的时候老李却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不清楚。刘宇第一次为当初被迫删除了一切与北舞有关的联系方式感到后悔，以至于现在，只要她一天不主动找他，他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整整一个月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手指无意识刷新着页面，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你不找我，那就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