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足够 ...
-
2019年4月9日多云
“我知道我曾成为他生命中一束途径绽放的花，已经足够了。”
“综合以上情况考虑，建议像您这样家里有条件的话，最好能够去美国进行周期治疗。”
老李认真听着医生的建议，迫切地点点头，“好，我们去美国，医生能不能尽快安排？”
“嗯，因为处于发作初期，过去还需要在那边接受更彻底的检查才能制定治疗方案，所以越早越好。我们这边尽快安排，顺利的话后天就能转移。”
“后天？”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李清河突然出声。医生一惊，以为是对时间太久感到不满，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连忙安抚道：“是的李小姐，转移也需要时间，但是你的病情不能耽误，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为你安排的。”
李清河垂眸，再次低下头，又陷入沉默之中。老李一个人把女儿从小拉扯大，自己闺女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女儿，转过头对医生说：“知道了，就这样安排吧，转移手续我们待会儿来办，麻烦您了。”
“应该的。”医生朝老李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盯着被子不说话的李清河，转身出了病房，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的呼吸。老李坐到李清河床边，摸了摸闺女的头，笑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闺女在想什么呢？”
李清河也不瞒自家老爸，如实回答到：“我没有什么留恋，”少女的眼眸微微颤抖，一滴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手背上，“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道别。”
“上次他突然要走，我还追到机场跟他说，道别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可是……我却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嗐，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过来嘲笑我吧。”哭着哭着，她又笑了起来。想到他，她便是这样的心情。
听着女儿娓娓道来的心事，老李忍不住感叹：“小清河长大了。”他的小女孩儿长大了，也开始心里藏着一个人，拥有名为他的少女情怀。“他也向爸爸问过好几次你的情况，但你让爸爸别告诉他，我都只搪塞过去了。如果你想见他的话爸爸可以联系他，至少，可以好好道个别再走。”
李清河没有直接回答老爸的问题，而是问他：“爸，我妈走了多久之后你才能不难过？”
老李一愣，却无法回答。多久？余生。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始终带不走当初撕心裂肺的感觉。那个人，与那个人有关的时光，多久都是带不走的。
老李没说话，李清河心里也了然“不用了，别告诉他。”女孩儿摇摇头，紧紧下嘴唇，费了好大的劲才生生忍住没有哭出来。做出这个决定，在她心里，此刻已经是道别了。
老李知道闺女心中所想，只能无奈叹气：“你该知道，小宇这孩子是喜欢你的。”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清河身处当局者这个角色太久，自然看不清，也没敢看清过大雾散去之后的样子。可是这段时间，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放空大脑，有足够的时间，以旁观者的身份再次见证了他们经历的每一刻，却发现了一些显而易见却在过去从未被她察觉的东西。
她没有因为发现得太晚而遗憾。反而，她庆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她知道自己也曾被他喜欢，就足够了。剩余的生命里，每每想起来都是一件开心的事。藏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她知道，足够了。
“我知道，足够了。”
下了飞机，刘宇给李清河打了个电话，不出意料地没人接。感到烦躁，抿了抿嘴，转而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到北京了，见一面，约个时间吧。”发送之后，刘宇又觉得自己本就是不请自来，还要耽误人家，放缓语气又发了一条：“如果你实在很忙的话，我来北舞找你就好。”
站在机场门口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刘宇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北京舞蹈学院。”
到了学校，刘宇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如今她在哪一栋楼上课。即使从长沙飞到北京，偌大的校园，他还是找不到她。突然想起什么，刘宇蓦地笑了，抬脚就走。李清河有午睡的习惯，就算再忙，吃完午饭总会回宿舍吧。只要在宿舍楼下等，他一定能见到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刘宇在李清河宿舍楼下蹲了一上午。已经到中午了，日头越来越大，宿舍楼进进出出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宇站了起来，紧紧盯着每一个来往的人，生怕错过了她。终于快到一点的时候，他看到了回来的阿依古丽，旁边还有两个女生，他认得，是李清河的室友。可是，就是没有她。
怎么会还是没有找到她？刘宇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从何而来，却越发清晰。“刘宇？你怎么在这里？”室友先看见刘宇，颇为惊讶，主动打了招呼。“李清河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微微点过头算是回应之后，刘宇急切地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刘宇不明白的是，室友看上去更惊讶了，眉头皱起：“你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
“她请假了，具体怎么了我们也不清楚，毕竟是私事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只知道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阿依古丽及时接过话头，“你不如自己去找她问清楚吧。”阿依古丽清楚他们的关系，也知道李清河对他的心思。既然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大概是李清河在刻意隐瞒了。她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既然如此，她不能坏了小姑娘的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刘宇看出来她们在瞒着什么，不会告诉他的，索性也没有再问，道谢之后便离开了。只是他已经可以确定，李清河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肯告诉他，并且应该是件很重要的大事。
是什么呢……刘宇眉头紧皱，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种种可能的答案。他们之间共同的媒介不多，却仍是一无所获。“啊！”想到一种可能，刘宇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发出惊叹。爆炸性让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越想，他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他无法再等待一刻。他必须，立马当面找她求证。再次拨通她的电话，仍是没有人接。“靠！”这次，刘宇忍不住骂了一声。仅是片刻，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李叔叔，我是小宇。”
“无论她用什么理由拒绝，我必须要见李清河一面。有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