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不结婚？》无处安放的脑瓜仁

9、送站 别的女孩子

　　别的女孩子都是害怕闪电打雷，祁然害怕刮大风。
　　当年祁然的高考成绩很差，大学和专业选的也很随意。她从小就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所以在很多高考毕业生和家长们看来简直堪比改写命运般重要的事——选大学和专业，祁然最后竟然被宣传单页上精修过的教学环境和寝室所吸引，选了W城郊区的大学。那是一所以面朝大海背靠名山为主要优势特色，富有留学生公寓、独立寝室、标准四人寝等多种住宿环境可供自由选择的二线城郊的普通大学，唯一不普通的可能就是学校主要以偏门的各类小语种为主要专业，还有多国外教和留学生，是一所翻译类学校。听起来是不是感觉还不错？在正式到校报到之前，祁然和祁女士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当年祁然上大学，有件趣事不得不提。面对从小在身边长大即将到外地念书的孩子，家长们的心情是十分的复杂的，既欣喜于自己孩子的蜕变和成长，又担心害怕他们一个人在外面会有诸多不顺，所以很多家长都会在那个夏天陪着自己的孩子，送他们去上学，甚至夸张到要到宿舍去帮自己的心头宝铺好床褥才安心离开。和祁然一届的毕业生里有一个不同高中，但和她报了同一个大学的女生，只不过选择的专业不一样，祁然选择的是小语种，而那个女生选择的是高尔夫球运动与管理专业，祁然也不理解，为什么学高尔夫要到一所翻译类学校去学，结果毕业后的祁然也没有找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由此可见，高考后所选的大学，和大学里所选的专业对一部分人来说，其实并不会起什么决定性作用。
　　两个人的熟络其实有点诡异。那个夏天，在家乡那座小城通往Q城方向的火车上，搭载着很多像祁然一样即将步入大学校园的孩子，和陪着他们一起去学校的父母们，而祁然不是，送她去上大学的是她的二姨夫，因为祁女士走不开。那年的祁然十八岁，而祁女士没办法去送祁然上学的原因就是，她还有一个小十二岁的妹妹需要照顾，那年她只有六岁。
　　那时候的火车站台，送站的人还是可以进的。祁然从小没去过寄宿学校，在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家里，这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开始自己独立的生活，她很激动也很忐忑。临走之前祁女士帮祁然置办了很多新的家当，以至于那天三个人都大包小流的提着不少的行李，那阵仗着实有点引人侧目。祁然始终记得，她走的那天天气很热，祁女士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戴着一副墨镜，她和二姨夫一起上车然后快速把行李一一抬到行李架上，火车停站的时间很短，祁女士不敢多待放完行李也只说了声“然然，我走了，二姐夫，这次就麻烦你了。”说完就匆忙逆着人流下了火车，祁然看着她的背影很快就被不断涌入车厢内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淹没了。”
　　再回过神祁然听到有人在敲车窗，她的位置在里边靠车窗，二姨夫坐在她外边挨着过道，祁然回过神望向窗外看见祁女士正站在外面向她挥手，祁然看见了也跟着招手，车站里的列车员在吹着哨子提醒送站的乘客赶快下车，列车要开了，听着尖锐的一声声哨向，祁然内心忽然开始慌了起来，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要离开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去了，没有姥姥也没有祁女士，只有她一个人。想到这里，祁然的喉咙仿佛被鱼刺卡住一样一阵刺痛，又酸又沉压抑的难受，窗外的阳光很晃眼，祁然望着窗外的祁女士，好多送站的人都走了她还站在外面，虽然祁女士戴着墨镜，但祁然知道她在一直看向自己，祁然想说话，想告诉她外面热，快回去吧，可嗓子很沉也很紧，酸酸涨涨的难受的厉害，祁然张了张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她听见旁边二姨夫喊了一句“回去吧，我去送然然你放心吧！”祁然回头，看见二姨夫也在对祁女士挥手示意她回去。
　　火车上开着空调，祁然冷的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望着祁女士的方向，太阳晃的她眼睛有点花，祁然两只手微屈着遮在眼睛上方，强烈的太阳光被手挡住了大半，祁然才看清祁女士的脸，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也将她脸上的表情隐藏了起来，她的脸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面颊下面挂着两条淡淡的泪痕。送站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几节车厢附近就只剩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