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起秦淮》浮云尽

5、章5 犹带彤霞晓露痕 说时迟那时

　　说时迟那时快，鹂莺对准车里不假思索地就是一枪，“砰”的一声惊起四方鸟雀。
　　同样的，车里的人也还之一枪。
　　你猜猜，最后是谁赢了？
　　最后是车里的人捂着胸口上的伤，目露凶光地看着撒腿就跑的鹂莺，踉跄着下了车，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鹂莺。但是，看着那身影和记忆中的背影重叠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一直颤抖，该死，竟生了恻隐，最后还是抖着手，逼着自己扣动了扳机...
　　“砰”...
　　鹂莺吃痛闷哼一声，转头盯着那人，一副残躯本能地朝前奔跑，一定要活下去的念头支撑她对着子弹来的方向射去，待最后一颗子弹用尽，她也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去那边看看，枪声就是在那边传来的，你们去城南，你们去城北，一定要抓住他...”这声音是巡逻兵的。
　　“单少，此地不宜久留。”司机提醒道。
　　那个叫单少的人上了车，“回客栈。”
　　“真没想到骆小姐这么狠，单少，你的伤...”
　　“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她竟怕我...怕到了闹市开枪的地步？呵...”他摇下窗户，将手中的枪丢出去和身上的外套丢出去，“不碍事，林一，把外套脱给我。”
　　“给。”
　　果不其然，才走了十几分钟就被巡逻兵拦截下来。
　　单少将一个证件给了查询的军官，“不好意思，我们刚从上海过来，进城晚了。”
　　说话间，巡逻兵将车上的行李翻了个遍，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放人。
　　“单老板既是段参谋长的朋友，是我们打扰了才对，不知单老板住的是哪家客栈，这么晚了不太安全，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那就多谢了。”
　　他这边算是轻松过了关，鹂莺这边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才拐两个弯，头上便被抵着一把枪。
　　“站住，别动！”
　　“你是...畅音阁的鹂莺！”
　　“有人要绑架我，他们在追我...救命...救命！”微弱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倒下而落幕。
　　再醒来，她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周围是潮湿的糜烂气息，手上轻扯发出“叮当”的铁链声，她的目光移至脚下，果然和手上是一样的处境。镣铐的冰冷扫过冰肌玉骨，生生地划出了几道血痕，阶下囚的落魄，她鹂莺今日再一次尝到了。
　　“叩叩叩...”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狱卒给她送吃的过来了。
　　鹂莺没想到监狱里的吃食居然那么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鸡腿和桂花酿。
　　“这是...断头饭吗？嗯…倒是挺好吃的。”
　　鹂莺舀了一口饭放进嘴里，一顿饭饱酒足之后，狱卒把医药包给了她。
　　鹂莺也不问，自顾自处理好伤口，躺下休息。
　　一连五日，鹂莺都是这样自顾吃喝，换药，从没攀谈过半句，偶尔只评价饭菜咸淡，大体上是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她这淡然的操作愣是让看守的狱卒不淡然了。
　　狱卒一号：“你说这姑奶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这几天关傻了？问她问题不回答，和她聊也聊不到一块去。”
　　狱卒二号：“你说这姑奶奶到底是谁啊？怎么就到了这死囚间啊？”
　　狱卒三号：“你说...”
　　“噔！噔！蹬！噔噔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鹂莺手中的鸡腿瞬间就不香了，她的嘴角微弯，抬眸对上来人双眼，果然是她。
　　“少杰啊...你可真是舍得，把我放在这么潮湿的地方？管都不管。”鹂莺抬手朝着段少杰的方向，委屈巴巴地继续诉苦，“你看，都受伤了。”
　　“都出去！”
　　所有人出去之后，段少杰半蹲下来，光影勾勒出她的英姿，睥睨的眼神昭示着她的高高在上。她看着她，冲着她勾了勾手指，鹂莺立刻会意，她走到她的面前坐下，楚楚可怜地仰视那双审视自己的眼。
　　她居高临下地将食指指节托抵在她的下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恰如军令：“今日过门，做我的大姨太！”
　　“少杰这么着急，有聘礼吗？”鹂莺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一侧。
　　“我，算吗？”
　　“求之不得。”
　　“段某人在一日，便能护你在秦淮平安一日。”段少杰用拇指摩挲着月光下皎白的肌肤，坚定的眼神让鹂莺心神略颤，抓着段少杰的手也更加紧了。
　　娇俏的笑容在那张风情的脸上绽放，鹂莺的另一只手攀上段少杰的脸颊，柔腻的装感声音再度响起，“少...段郎，以后我们便...夫妇一体了。”
　　“开门！”
　　门被打开，鹂莺身上的枷锁镣铐被段少杰轻轻取下，随后，她打横抱起她，她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一副崇拜之姿叫被经过的狱卒好生羡慕。
　　据那天目睹之人所说，从未见段少将军这样对待过一个女人，从地牢到段家东厢房足足半个时辰，他们家的段少将军愣是抱了半个多小时，时不时地还能听见少年郎的心疼之语。
　　“鹂莺，还痛不痛？”
　　“鹂莺，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鹂莺，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燕山捉兔子...”
　　“少杰，我要木木。”
　　“你等会儿就能见到她了，你太虚弱了，乖乖地别说话，休息...”
　　此时此刻，刚和段参谋长...不对...是现今的段大帅商议完事情的单仲宇脸色铁青地盯着眼前浓情蜜意的二人，手中的帽子被抓起了褶子，甚至连管家叫了三次都没有反应过来。
　　“单老板？”
　　“单老板？”
　　“单老板？”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阵凌厉的光，那是来自鹂莺的，待看到鹂莺嘴角的笑，他惊得收敛了眼神，慌慌张张的回应段管家。
　　“哦...不好意思，段管家。”
　　“单老板，这边请。”
　　单仲宇把帽子戴在头上，随着管家的脚步往门口的方向去，“请问...刚刚那是...段少将军？”
　　“那可不，老大帅刚走，少爷就变了个性子。明知那鹂什么莺的出身烟花之地，前几日还带着枪出现在城楼门口...为了这个妖女，乖顺的少爷居然和老爷起争执，到底是独子，还是老大帅的嫡系...老爷啊，也就随少爷去了。”
　　单仲宇压抑心中的情绪，勉强应付了段管家几句便匆匆往彩衣坊的方向而去，可怜那靠家里做革命党的明训锗如今正悠闲地在家里的沙发上看那《三国演义》。